第43章 第 43 章

第43章

二樓露台一角逐漸安靜, 仿佛剛才的爭吵聲隻是幻覺。父子兩誰都沒說話,向著遠處眺望,城市在一片漆黑夜幕中閃爍著霓虹燈海。

緊靠露台的拐角一側, 有人靠在那邊偷聽。

盛家這兩位竟然吵架了?

在吵什麽呢?剛才沒聽清。

偷聽的人叫周甜。

她十分惋惜的離去, 來到大廳,看旁邊有人在聊新八卦,立刻湊過去聽。

剛從三樓下來的豪門千金,一臉嫌棄的低聲說, “剛才啊, 林家的林鑫陽和林森雨在上麵吵起來了。真沒想到啊, 林鑫陽這人都敢指著長輩鼻子罵髒話,真是林家老太太寵出來的福報啊。我平時看他就直犯惡心。”

“我聽說, 這兩人都被林家老太太罵了一頓。”又有人補充。

“反正是狗咬狗嘛!這兩人真是有夠晦氣的,要不是命好投了個好胎, 他們什麽都不是。”

千金想罵人也說不出什麽太髒的詞匯。

熱愛吃瓜的周甜又把自己剛才聽到的, 和在場的女藝人、千金一起分享。

“盛慕和盛與瀾那性格也會吵架?不應該啊。”千金震驚的捂住嘴,難以置信。

盛慕早熟冷淡, 對什麽都不感興趣的樣子。盛與瀾則是矜貴從容,哪怕背後動手再狠, 人前也從未失態過。

很難想象這兩位撕破臉麵的模樣。

周甜壓低聲音:“千真萬確!我剛才親耳聽見的。”

吃到大瓜了!

女孩子們心潮起伏, 都很想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分享一下。

這時周甜身後走過來一個人。幾位千金看清那是林森雨後, 紛紛找借口離開,一轉身,大家表情都變得鄙夷。

周甜旁邊圍著的人很快散開了。

“周甜?”林森雨雙手抱在胸.前,趾高氣昂道, “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她心底其實很煩, 之前經常圍著她的幾個人都不見了。

要不然她犯得著找周甜一個上不了台麵的人陪自己嗎?

“去哪?”周甜轉身問。

“找一下盛慕, 你有看到他嗎?”

“盛慕?我知道。”周甜帶著林森雨往露台那邊過去。

另一頭。

盛慕和盛與瀾在僻靜的露台吹了一會風,又邁步向著宴會大廳走去。

露台離大廳有些遠,要拐好幾個彎,長長的走廊裏隻有他們兩人。

這一路上,盛慕那一顆愧疚的心裏念頭浮動。

盛與瀾說的是真是假,對他而言不重要。在盛慕心中這個邏輯是合理的。哪怕這個動機隻占百分之一,那就和他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他嘴角緊繃,垂下腦袋沉默的走著。

盛慕忽然打破寂靜,“你會對她好嗎?”

連盛慕自己都沒發現,自己語氣有一股狠勁。

“我現在對她不好嗎?”盛與瀾淡淡望著盛慕,反問道。

盛慕回憶一下,確實挺好的。他一下子高興,但又不高興,連自己也說不清是個什麽滋味。

他掀起眼簾,硬邦邦的問。

“你喜歡雲以桑吧?”

和上次脫口而出的“你喜歡我媽嗎?”不一樣。

盛慕知道,作為盛家太太,雲以桑做的很好。無論是出於理智還是感情,盛與瀾都應該喜歡一位這樣的盛家夫人,就像喜歡一位合格的員工一樣。

可如果她脫離了“我媽”這個身份,隻是雲以桑呢?

盛慕的語氣篤定,比起疑問句更像是肯定句。那股暗自發狠的語氣,似乎很努力的想拿刀子撥開盛與瀾的心看看。

盛與瀾詫異的頓了一下,目光複雜的側頭看了盛慕一眼。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盛慕的眼皮一跳,“混蛋。”

倒是會罵人了。

盛與瀾臉上快速掠過一抹笑意,抬手揉揉盛慕的腦袋,又發現盛慕快和自己一樣高了。

“誰讓你碰我了?”盛慕抗拒。

另一頭,相隔一米的拐角處。

林森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盛與瀾沒有回答,可那避開話題、放軟了的語氣,隻要是談過戀愛的人就知道他那是什麽意思……他喜歡,還是很珍重的喜歡。所以才連提都不提。

林森雨怔愣住了。她甚至想都沒想過這種事情。

林森雨追求盛與瀾,卻不期望盛與瀾喜歡自己,也不在乎盛慕能不能接受她。

她腦子不聰明,但也沒戀愛腦到那個程度。

她隻是想要盛家夫人這個身份背後所附帶的東西而已……

林森雨喜歡財富和權利,喜歡那種高人一等的感覺。她知道自己肯定是要結婚的,那為什麽不嫁給這個圈子裏地位最高的一個人?恰好他還有一副好皮囊。

林森雨的自信來源於,以功利的條件來說她是最配盛與瀾的人。

可盛與瀾竟然喜歡上不如她的雲以桑。

以偶像劇的邏輯來說,應該是灰姑娘的真善美,打敗了高傲女配,可林森雨不認為盛與瀾是會欣賞那些東西的人。

一旁的周甜臉很紅。激動的。

太太好磕了!!她磕的cp是真的!

這下她也清楚了,剛才父子倆為什麽會吵架。爭寵現場嘛,理解理解。

周甜很想立即去和別人分享。

下一秒,周甜的手忽然又被林森雨拽住,林森雨轉身就想走。林森雨現在頭很暈。

“幹嘛?你不是要找盛慕嗎?”周甜一頭霧水,壓低了聲音問。

“誰在那?”盛與瀾的聲音從拐角處傳來,很近。

林森雨扭頭,狠狠的瞪了周甜一眼。

盛與瀾已經從走廊那頭走了出來,微抬下巴,麵無表情斜睨著兩人。盛慕的身影緊跟著出現在他身後,皺起眉頭,也一臉冷漠和不快的打量起她們。

“兩位怎麽會出現在這呢?”盛與瀾問。

林森雨臉色慘白的看向地麵,“剛才周甜說我哥哥找我,就一路把我往這帶,沒想到能遇上你們。”

周甜驚訝的看了林森雨一眼,心說大姐?你害怕就把鍋讓我身上甩?

盛與瀾隻是瞟了一眼周甜,沒說話。

周甜卻感覺到了巨大的壓迫感,汗毛豎起。

“你哥哥在哪?正好我找他談一點事。”盛與瀾往前邁了一步。

“不、不不用了。我哥他等會就出來致辭了,盛少您完全可以在那時候找他。”林森雨毫不猶豫的把自己哥賣了。

見盛與瀾憐憫似的點了個頭,她強忍著暈眩拽住周甜就想逃走。

盛慕卻搶先一步,擋在了林森雨麵前,“你上次答應我的事還作數嗎?”

什麽事?周甜吃瓜的心支撐著她又支楞起來了。

盛慕平靜的敘述:“你給雲以桑買了黑公關,在互聯網大鬧了一通,留下一屁.股爛攤子。上次,你來盛家登門拜訪,說要在生日宴上就這件事公開道歉。”

“不知道你還記得這回事嗎?”

周甜:臥槽!我何德何能,能近距離接觸這種豪門恩怨啊!

要告訴姐們,等會就群發!

林森雨垂著頭,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她從沒經曆過這麽難堪的時候,被架在這,無論回答是還是否,她以後的日子都不會太好過。要麽是林家冷待她,要麽是盛家收拾她。

林森雨咬著牙勉強抬頭。盛慕正一臉不快的盯著她。

盛慕小時候,她還抱過盛慕呢?怎麽能為了一個外人這樣逼她呢?!

林森雨想著就顫抖起來,眼前的黑暗襲來。

周甜驚呼了一聲,瞪大雙眼看著林森雨直直的往下栽。

她暈倒了。

之前周甜因為太害怕,緩慢的縮到牆角。

如今離林森雨最近的,是盛與瀾和盛慕。可這兩人同時往旁邊邁了一步,沒有一點要去攙扶的意思,林森雨就這樣擦著盛與瀾的肩往下,砰得一聲摔倒在地上。

聽起來就很痛的感覺。

周甜:“……”

不是說盛與瀾很有紳士風度嗎?盛慕最懂事嗎?就這?就這?

“看來林家千金的身體素質還有待加強。”盛與瀾平靜的說,“那就麻煩宋小姐去聯係醫生了。”

周甜:“……?”

我姓周。

周甜也沒敢說什麽,立刻扭頭奔向大廳,林家那裏配置了醫療人員。

而盛與瀾喊住了猶豫的盛慕,“壓力性昏厥而已,她朋友會解決的。”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的從倒地的林森雨身旁邁過去。

三分鍾後。

“什麽?林森雨也暈了,還要給她分個醫生過去?!”

林老太太一臉煩躁,抬手揮了揮,“行吧,去吧。今天真是沒一件順心事!造孽啊!”

老爺子一直沒醒,被送去醫院了。剛消停了一點,接過林森雨又暈倒了。

看老太太一臉不開心。其他小輩殷勤的圍了過來,替她捶腿揉腿,說一些開心的話。

好不容易把林老太太哄得開心一點,之前跟著周甜下去的醫生上來,稟告林老太太說,“林老夫人,林小姐已經沒事了,被安置在

林老太太:“她為什麽會暈倒呢?”

再怎麽樣也是她女兒,她還是有幾分關心。

醫生:“林小姐壓力過大,緊張過度導致大腦供血不足,意識短暫喪失,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是意思是說,她被嚇暈了?”林老太太憤怒的拍桌,“沒出息!”

她那幾分關心也被氣沒了。

其他人一臉幽怨。好不容易哄好的,這樣倒好,又生氣了。

另一頭。

來到大廳,盛慕忽然低聲說。

“其實我剛才停下來,是想問林森雨,她是不是故意裝暈想倒閉今晚的事?”

盛與瀾:“?”

他還以為盛慕是於心不忍。

盛慕倒是和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樣,變了許多。

盛與瀾:“你又何必和她浪費時間?”

“不管她是裝傻,還是玩什麽別的手段,隻要我們讓林家不舒服了,林家人就會幫我們去解決林森雨。”

盛慕沉默了幾秒才出聲,“你說得對。”

二樓宴廳比他們離開時還要熱鬧,座位全都坐滿了。

兩人穿過人群,去往原來的位置。盛與瀾忽然駐足,盛慕順著盛與瀾的視線望過去,也驚訝了一瞬。

雲以桑端著高腳杯,和兩個漂亮富婆在那有說有笑,不少藝人圍在她們旁邊眼巴巴的看著。

很想插話,但插不進去。

盛與瀾和盛慕當然認識那兩位女士。一個姓阮,手握好幾家影視公司的股份,另一位是穆家新任掌權人,丈夫去世後反倒把公司發展得更好了。

她們看著雲以桑,麵上沒太大表情,眼底卻帶著笑意,甚至親自幫雲以桑倒了一杯果汁酒遞過去。

雲以桑笑得很甜,“謝謝姐姐啦。”

盛慕:“……”

盛與瀾:“……?”

他們才離開幾十分鍾吧?

盛慕盛與瀾走後,林家先是下來了一個林森雨。

她一看到雲以桑就呆在原地,表情很是精彩。雲以桑身上的裙子,正是她之前想要的。

林森雨的眼神實在是太凶了。旁邊一個女孩忍不住拍了雲以桑一下,想提醒她。

雲以桑緩緩抬頭時,林森雨已經走了。

然後三樓又下來一個助理。仔細一看,還是之前邀請盛與瀾那一個。

助理走過來:“盛夫人是嗎?我們老夫人想請你上去聊幾句話。”

雲以桑想都沒想,“懶得動,你讓他們下來唄。”

旁邊的名流藝人望向這邊,表情都很豐富,敬佩震驚皆有。

就連那個姓阮的畫策股東,和帶著小白臉的穆姓富婆也都轉過身來,看著雲以桑,似乎是想看看她下一步怎麽辦。

助理嘴角抽抽,心說還好林老夫人早就想到了這一出,提早囑咐了他。

“盛夫人前一陣子投資的項目,還在招廣告商對吧?”

他複述一遍林老夫人的話,“盛夫人從南津來北城,一個人舉目無親的,老夫人想找你聊聊也不給機會嗎?”

聽到這暗藏威脅的話語。

雲以桑端起酒杯給自己倒酒,頭也不抬。

“我勸你不要跟我耍心眼,以我的智商和手段……”

難道這人還想玩狠的?助理嚴陣以待。

四下寂靜,其他人也準備好麵對這一場頂級豪門間的腥風血雨。

雲以桑抿了一口酒:“你耍的那些心眼我根本看不懂。”

“……”

這一刻,旁邊無論是在豪門混了很多年的老人,還是新貴。都清楚的認識到一件事:

林家輸了。輸的很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