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機器人（五）(我安分守己=v=...)
沈容玉在聽到季青琢口中蹦出一個單字之後, 沉默了片刻。
他真的很想把她丟了，但是又不想順她的意。
沈容玉知道季青琢看起來乖乖的，實際上早就想走了。
這個機器人連當一個機器人都當不好, 連最基礎的忠誠都沒有。
季青琢應了一聲之後，便繼續發呆，沈容玉使喚她做事：“你應該做些機器人該做的事。”
“好的，小玉主人。”季青琢打了個哈欠, 又倒回**——她從大清早就開始滿懷歉意地說“我不能睡在主人的**”，結果她現在還留在這裏。
沈容玉將他身上被季青琢身體壓倒的袖子扯了出來, 他起身, 將自己的重重白紗神服攏好。
算了，就讓她一個人在這裏, 安安靜靜的，別惹什麽亂子就好。
他要回去打昨天還沒有通關的遊戲了。
大齡空巢神明的生活就是如此無趣。
結果, 沈容玉剛到神龕上坐下，季青琢便仿佛小尾巴一般跟了過來。
她跟在沈容玉身邊，在神龕上找不到地方坐下, 又因為他明令禁止過不能坐在他身上，於是她幹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但是這地麵沒有季青琢想象的那般冰冷，反而是軟綿綿的。
“你坐到我的本體上了。”趴伏在沈容玉脊骨上的紅色骨骼蟲動了動, 他垂下長長的紅色尾巴是藏在寬大衣擺下方的, 季青琢看不見紅色, 所以直接坐在他本體上了。
“小玉主人, 對不起。”季青琢的屁股往側旁挪了一點。
“你應該回去睡覺, 安安靜靜的。”沈容玉趕她走。
“我應該陪伴您。”季青琢小聲地說, “我把說明書都看了一遍，我好像隻能做這件事了。”
沈容玉很難相信, 這就是他花了快一百萬買回來的機器人，別人的機器人也這樣嗎？那別的消費者怎麽都不想著退貨？難道隻有他一個人買到了殘次品嗎？
“你出廠的時候，有什麽瑕疵？”沈容玉擺弄手上的遊戲機問她。
“小玉主人，我不知道。”季青琢眨了眨眼，“我大腦裏缺失了很多信息，而且這個大腦似乎也與我的身體無法完全地融合，所以我勸您換一個電子腦。”
沈容玉盯著令人眼花繚亂的屏幕，斬釘截鐵地拒絕了她：“我不。”
“好的，小玉主人。”季青琢靠在他的腿邊上，輕聲說道。
“你不要這樣靠著我。”沈容玉顯然對來自另一個人的靠近很不適應，就算是機器人他也拒絕。
“是，小玉主人。”季青琢傾斜的身體馬上坐正了。
沈容玉心滿意足，在輸了三把遊戲之後，他聽到正襟危坐的季青琢身體上傳來了“哢哢”聲。
“又怎麽了？”沈容玉放下遊戲機，他看到季青琢背上亮起了紅燈，這顯示儀她的身體過載。
她顯然不一直這樣正襟危坐的姿勢，坐久了就會腰酸背疼，機器人是不會腰酸背疼的，所以她身上的警示燈又亮了起來。
怎麽會有這麽嬌氣的機器人，機器人不應該是對任何外界刺激都沒有反應的嗎？
沈容玉把她的身子提了起來，季青琢的身子很輕，她被他提到神龕上。
季青琢想下去，沈容玉攔著她的身體不讓她下去。
“不靠這裏坐著，你還想要我再給你接一次電線嗎？”他對她說道。
“不是的，小玉主人，這裏太不吉利了。”季青琢對神龕不太習慣。
沈容玉：“……”你還知道這裏不吉利啊。
他把她按住了，兩個人擠在神龕裏，還好季青琢身子嬌小，沒什麽存在感。
“謝謝小玉主人，你真好。”季青琢由衷地感慨，“坐在這裏，我有一種回家的感覺。”
“你還有家，你家之前在哪裏？”沈容玉有些好奇地問道，他現在覺得未來的科技真的是越來越發達了。
沈容玉：“……”我在期待什麽答案？
“小玉主人，小麻煩鬼這個稱呼已經被注冊過了。”季青琢糾正他。
“小玉主人，我在。”季青琢乖巧回答。
如此喚了幾十遍之後，季青琢的嗓子啞了，身上又亮了紅燈。
沈容玉身上延伸出的紅色氣流不知道從哪裏倒來了水，把青花瓷杯塞到她手裏。
季青琢兩手捧著瓷杯，低頭抿了幾口水，潤了潤喉嚨。
沈容玉端正坐著，他自己姿態仿佛神龕裏莊重的神明，但自他身上湧出無數紅色的氣流來，其中幾股落在了她的脖頸上方。
季青琢感覺有些癢，但沈容玉的紅色氣流已經有挑起了她的下巴，她看不見紅色的氣流，隻能摸索著將攀著自己脖頸的紅色氣流抓住了，他的手感是冰涼柔韌的，但是又意外的有些軟乎乎。
“嗓子啞了還要應？”沈容玉身上的紅色氣流纏繞著她的脖頸。
“我要回應您，小玉主人。”季青琢有些害怕這些氣流，即便她看不見，但他們身上的氣息太詭異了，就算她是電子產品，這紅色氣流隻攻擊精神……但她也害怕這樣的存在。
沈容玉注意到了她不安顫動的長睫，他輕笑一聲，以欺負她為樂：“琢琢，你要學會適應我，我是你的主人。”
“好的。”季青琢放下自己的手，她任由沈容玉的本體這樣緊緊貼著她。
其實沈容玉的本體是一團凝聚為實體的精神能量，它很軟，所以需要一些物體的憑依。
他軟趴趴地停在了季青琢的肩膀上，神龕裏，少女露出的白皙肩膀上方被一團詭異的紅色氣流包裹著，她卻微垂著頭，沒有任何反抗。
好……好吧，季青琢在適應了很久之後，如此想道，其實沈容玉的本體也不是那麽可怕，他隻是涼了一點。
最後，軟軟的紅色氣流將她身體包裹著，在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將她往他的方向一拽，季青琢落到了他的懷裏。
“小玉主人，這不是我故意的。”季青琢想起來，但紅色氣流黏糊糊地將她網住了。
“琢琢，我麻煩你自己有點定力。”沈容玉又把她推開了。
就算是再好脾氣的機器人此時也會在電子腦裏控訴兩句這樣的主人實在是太過分了，季青琢也不例外，她對沈容玉誠實地說：“小玉主人，是你先拽我的。”
紅色氣流將她的唇封住了：“我是主人。”
“您可以再去換一個。”季青琢再次提出自己的建議。
季青琢想——其實一個正常的機器人不該有這樣的想法，她想等到公司上門回收產品的那一天，她可以想辦法自己坐進機器腔裏。
早知道要麵對的主人是這樣詭異還無賴的存在，她當初幹脆爛廠裏得了。
兩人就如此過了剩下的兩天，距離沈容玉購買季青琢三日後，的工作人員準時上門。
在迷霧裏，一位身著白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穿越這片詭異的密林，他看到了沈宅裏亮起的紅光，還有那陰森的老宅大門。
“什麽鬼地方。”公司員工小聲抱怨一句，而後他敲響沈容玉家的大門。
“您好，我是公司的工作人員，上門回收售出的新人類陸型最新批次殘次品。”他報出自己的身份。
此時的沈容玉正在堂屋裏微笑地看著季青琢，而站在他身邊的季青琢驚訝地看到憑空出現了一個她自己。
沈容玉用自己的紅色氣流幻化了一個季青琢的形象——他懶得和公司的人扯皮，而他自己也對這樣的機器人是如何製造出來的很感興趣，所以他決定做一個假的小機器人，送回公司。
季青琢是怎麽從機器腔裏爬出來的，他就複刻了一個怎樣的季青琢，而季青琢看到□□的另一個自己的時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小玉主人，你怎麽可以？”她問。
“什麽？”沈容玉輕鬆地切斷紅色氣流的連接，另一個“季青琢”被他塞進機器腔裏。
“您上次說，隻看了一眼。”季青琢捂著臉說道。
“是啊，隻看一眼就足夠我複刻，琢琢難道還要展示給我看嗎？我是不會看的。”沈容玉看到她被捂著的臉已經紅透了。
“我……我……”季青琢感到害羞極了，她實在是沒經曆過這樣的事。
“好了，琢琢，我勸你冷靜一點。”沈容玉拿冰涼的手拍了拍她的臉頰，“不要又短路了。”
季青琢自己坐回機器腔的計劃宣告破產，她想……早知如此，她當初就不應該為了求生，利用自己機器人身體與生產機器的連接，入侵工廠機器的運行程序，讓遇到有問題產品就會停下的生產線再繼續工作。
當初工廠裏，遇到問題產品之後還會繼續工作的生產線是季青琢自己為了逃出工廠而做的手腳，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被收回去。
“我覺得你是想自己躺進去。”沈容玉指出季青琢的小心思。
“小玉主人，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出廠。”季青琢真心實意地說道。
此時，門外公司工作人員的敲門聲響起。
沈容玉把機器腔推到門外去，沒見人。
“哦，沈先生。”公司人員檢查了一下機器腔，“我們不僅回收機器人本體，也回收配件。”
“沈先生，還有。”公司人員將所有東西收到一起，他認定這家主人是個丟三落四的人，難怪需要買一個機器人照顧他。
“還有什麽。”沈容玉開口問道。
他的嗓音奇特，帶著一種莫名的吸引力，仿佛聽到他說話的人都會被他的聲音奪走靈魂。
季青琢自己聽的時候沒感覺有什麽——她太遲鈍了，但門外公司的人聽他說了一句話，便感覺自己沉入了陳年的酒，整個人變得暈暈乎乎。
“還缺一套初始服裝。”他清點一下物品，對沈容玉說道，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恭敬，“先生，請拿出來吧，我必須帶回完整的出廠物品，這是上邊的吩咐。”
沈容玉：“……”
沈容玉反手將他身上披著的白色外袍脫了下來，這白袍被季青琢拽著蹭了那麽多次灰，竟然還幹淨無瑕，它本來就是曳地的款式，加上沈容玉自己就身材高大，所以這外袍格外寬大。
白袍把季青琢整個人罩住了，屬於他身上的氣息沉沉地壓了下來，是濃鬱的祭祀用檀香的味道。
“脫了。”沈容玉對她說。
季青琢覺得這樣不行，這是沈容玉的衣服，她不想穿，這樣實在是……
“不動？”有紅色的氣流滑進白袍下，帶來一點點光線，“琢琢，我知道你想離開這裏，被回收之後，你有辦法逃跑，對吧？”
季青琢倒沒有想好逃跑的計劃，因為她的大腦裏關於“計劃”的思維出路是被堵上的，她隻能……求生，趨利避害，想辦法讓自己不要死。
而她趨利避害的本能告訴她，沈容玉遠比外麵的公司危險，所以她趨向於“被回收”這個選擇。
“我把你丟出去那天，你就該跑了。”沈容玉的紅色氣流在此時纏上她的腰，將她拉向自己，“我是邪神，很可惡的。”
季青琢：“……”我他媽那時候沒想到你這麽變態可惡啊！
“小玉主人……”她喚了一聲，原本想先叫他出去。
但紅色氣流已經鬆開了她的腰，退了出去。
初始的配套服裝也被回收了，季青琢裹著沈容玉的外袍，坐在紅木椅子上。
沈容玉身上的衣服有很多層，神明嘛，總是要穿多點兒來打造自己的禁欲感覺，此時，他最外邊披著白紗，坐在神龕上，與季青琢大眼瞪小眼。
“小玉主人，您這樣實在是太……”季青琢控訴他的不良行為。
“琢琢，我怎麽了？”沈容玉將自己外麵披著的那層白紗也扯了下來，披在季青琢身上，“再給你一件好了。”
沈容玉的氣息又湧了過來，季青琢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是他的味道了，她囁嚅著，用一種更迂回的方式說道：“我穿主人的衣服，不太好。”
“這是公司吸引消費者購買機器人服飾的把戲嗎，我是不會上當的。”沈容玉想，他上次給自己購買的白襯衫還沒到。
季青琢閉嘴了，她裹著他的衣服，沒再說話，隻是低著頭，紅著臉。
沈容玉去宅子裏舊倉庫裏拿一套新的神服的時候，季青琢也跟了過去，在庫房的角落裏，她看到了女子的衣物，是一套淡藍色的衣裙，是古代的樣式，外形很莊重。
“小玉主人，這個我可以穿嗎？”季青琢將那套衣裙拿了過來。
沈容玉隨便拽了一套新的神服出來，他說：“不行，那是獻給神明的聖女穿的。”
“哦，獻給您的。”季青琢理解了他的意思。
“我可沒有‘享用’過她們。”仿佛為了解釋什麽，沈容玉將那套聖女服從季青琢手裏拿了過來，“祭祀給神明的貢品，不是都被收回去，供祭祀的人自己享用了嗎？”
“人也一樣。”他舔著唇笑了，“這可不是我要他們做的。”
“祭祀狂歡之後，他們都會死。”沈容玉的聲音淡淡，“神明要的東西，可不是那些可笑的貢品。”
“哦，這樣。”季青琢輕輕應了聲。
“沒有。”季青琢答道，她將沈容玉的衣服裹緊了些。
外麵又到了一個新快遞，沈容玉把幾包衣服放到她麵前：“這個可以嗎？”
季青琢拆開它，包裝袋裏裝著一條白紗裙，甚至還有一套內衣。
“小玉主人。”季青琢輕聲喚他。
“順便買的。”沈容玉將自己的那包“男士襯衫大師剪裁白襯衫帥氣優雅成功男士明星同款夏季必備”打開。
“哦。”季青琢應道，她將沈容玉的寬大白袍子一掀，將新衣服換了上去。
她一邊穿衣服，還在一邊說話，聲音因為被白袍悶著，所以低了很多。
“所以主人，您上次看的‘優雅仙氣減齡別致清純連衣裙海邊沙灘旅遊拍照造型很好看’就是這條裙子嗎？”她問。
沈容玉思考了很久，他說：“是。”
穿著白紗裙的季青琢從他的白袍下探出頭來，她腦袋上的頭發亂糟糟的，她用手隨便抓了兩下攏好。
沈容玉又重新坐回神龕上，他懶得離開沈宅，因為出門很麻煩。
但是家裏多了一個小麻煩鬼，有很多東西要購置，本來買現代的常服，就是為了出門。
他換上自己的衣服，朝季青琢招了招手：“過來。”
季青琢乖乖走到他麵前，沈容玉從一旁的包裹裏抽出一條絲巾來，綁在她的上臂上，將她露著的機器人編號給遮住了。
“小玉主人，現在是可以將機器人帶上街的。”季青琢提醒他。
“除了你之外，我不想惹太多麻煩，小麻煩鬼。”沈容玉說，“我現在是個安分守己的邪神。”
“是什麽使您變得安分守己呢？良心發現嗎？”季青琢問，她確實情商不高，不會聊天。
“隻是懶。”沈容玉低頭，將自己從衣領處露出的紅色骨骼蟲按了回去，“當神明很累的。”
“走吧。”沈容玉走出門去。
季青琢小步跟上了他，她比沈容玉還更不想出門。沈容玉的手往後一伸，直接圈住了她的手腕：“我還要給你配一根新的充電線。”
季青琢跟在了他身邊，她看到門外彌漫著的濃濃霧氣，沈容玉住的地方實在是太詭異了。
就在季青琢思考出門交通工具的時候，沈容玉卻從濃濃霧氣的深處，拉出來一輛拉風酷炫的……
快遞小哥同款小電驢。
“上來。”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衣，跨坐在小電驢上，對季青琢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