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災難前兆
舉辦蒙麵舞會的大廳中人聲鼎沸，二樓圍欄周圍負責拉小提琴的幾位樂手不論多用力，也都沒辦法將這些亂哄哄的噪音壓到背景音樂下邊去。
舞池中央處彈鋼琴的倒是沒有這種煩惱，因為那裏已經變成了幾位少年巫師的炫技之處——不見他們抬起手彈奏，琴鍵就自動在動彈著。
那顯然是對第三隻手的一種精妙操作，一首首難度非常高的曲子由此不斷響起，惹來圍繞在附近的男男女女們不時鼓起陣陣掌聲。
不過相對來說，聚在音樂圈子的年輕巫師隻是少數，大部分巫師都依照各自感興趣的話題，聚在一個又一個小團體中，完全無視了這次宴會的主題。
這也能側麵看的出，擁有絕對力量的巫師們，其實並不需要追求極致的禮儀，來讓自己顯得比尋常人高出一等。
“我就明說了吧，飛行掃帚就是一個殘次品，本來就不應該拿出來賣！”
梅倫此刻正混在大廳中一個隻有四五人的小圈子裏，頗感興趣地看著兩個年輕巫師在針對巫師界一種新型產物進行爭吵。
“萬米高空，旁邊全是大霧，一點防護都沒有，你騎在掃帚上往前衝，真要被風吹下來還能活命？”
一個棕頭發的少年巫師表情憤怒地道：“黑石公司為了錢，真是什麽東西都敢從外麵進口，難道他們不知道這是在用巫師的生命開玩笑！？”
“你顯然不懂，這才是飛行的真諦。”
與棕發巫師爭吵的是一個留著寸頭的消瘦少年，他語氣鄙夷的道：“掃帚飛行本就是一場刺激性的競技運動，根本就不是用來趕路的。如果你想安全出行，幹嘛不去坐幽靈馬車？”
“我當然知道飛行掃帚不是用來趕路的。所以我說的其實就是這種所謂競技的運動，完全沒必要從外麵引進！那簡直是在犯罪！”
“殺人還是犯罪呢，您要不要也嚷嚷著讓那些大人物們禁止一下？”
“一個是合法的公然的犯罪，一個是非法的受打擊的行為，你竟然認為這是一回事！？”
“真的是非法嗎？你確定？？”
“為什麽不可以有一種即安全又刺激的飛行掃帚呢？”
見他們越吵越凶，一旁梅倫插嘴道：“這樣豈不是兩全其美？”
“你在說甚麽夢話？”
那主張禁止飛行掃帚的棕發少年聞言倍感驚詫，“就那麽一根破掃帚，你還想往上麵附著多少魔法？”
“而且這還要考慮符文衝突性，萬一運轉時飛行與防護兩種符文鏈有了衝突，來一場爆炸，你的屁股還想不想要了？”
“迂腐！這其實也不是不能辦到。”
喜愛飛行掃帚的消瘦巫師開口反駁道：“下身穿上防護道具，然後背一個類似熱氣球的東西，這樣怎麽爆炸都沒事。”
“至於掃帚太小的問題……”
……
用麵具蒙著臉就這點好，梅倫這種萌新混在其中，完全沒人能夠發現。
提出什麽傻瓜問題被鄙視了，轉頭走向另一個圈子搖身一變，還是一個神秘莫測的“大佬”。
於是他這個小圈子聽了一會，不感興趣後就又去了另一個小圈子。
然後是第三個，第三個……
如此轉來轉去，沒多久，他就大致弄清楚了格雷厄姆市的年輕純血巫師們的基本情況。
“他們普遍沒什麽壓力，期盼接下來的學校生涯。和前世高考完畢在假期的準大學生們心態差不多。”
梅倫對此做出判斷。
實際上自從進入宴會大廳之後，梅倫就一直在警惕周圍可能出現的挑釁與衝突。
然而眼看時間都快過去一個小時了，也沒見那小黃毛派人來找茬。
蓄力如此之久，讓他有點懷疑，接下來對方是不是想要放個大招？
“所以，亞瑟跑哪去了？”
轉悠一圈都沒瞧見那個很有存在感的身影，梅倫有點擔心這家夥會不會遇到意外。
不過想到人家是一個等級比自己高不少的巫師，他就覺得，不如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於是在朝侍者要了本書後，梅倫來到大廳角落的一張沙發處，打算翻開書本看看附近，有沒有哪位幸運巫師的命運即將發生變化。
然而，他不過剛剛坐下，旁邊就突然傳來了一道恭敬的聲音。
“日安，這位先生，需要甜點嗎？”
“我有點害怕蛀牙，所以不需要，謝謝。”
梅倫頭也不抬地回答。
他以為這是路過的一位侍者，所以就沒怎麽在意。
然而緊接著，梅倫就猛地反應了過來，這件事不對勁——
以自己被大師級呼吸法強化過的感官，竟然沒發現有人接近？
更讓梅倫感到錯愕的是，當他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時，那裏除了一根緊貼牆壁的金黃色燈柱之外，竟然什麽都沒有！
“見鬼了啊……”
梅倫蹙眉。
而等他翻開手中書，觀察周遭人命運之際，就看到了更多的不對勁之處——
【即將申請進入帝國皇家巫師學院的裏維斯·邦奇本該有一個無限光明的未來，但現在，他卻參加了這場暗藏凶險的蒙麵舞會】
……
【接下來，他會死在一場惡劣且充滿謎團的衝突事件中。】
……
【身為侍奉歐內斯特家族的侍者之一，哈賽爾已經習慣了在該家族的日常工作，然而他永遠也想不到，這份工作，即將要了他的命。】
……
【陪同朋友一起前來參與這場社交舞會的年輕女孩並沒有認知到這裏的凶險，因此，她將會永遠失去自己的雙腿……】
……
隨著注視一個個陌生或者半陌生的身影，相應的信息接連從書裏浮現而出。
梅倫表情變得愈發凝重。
如果單單那麽一個，或者一兩個巫師即將身死的話，他還能覺得這也許是那小黃毛做事做絕，給他下了個狠招。
然後他奮起反抗，打死好幾個敵人同黨什麽的。
但他現在放眼看去，卻發現這裏起碼有十個年輕巫師會死，二十多個會因此殘疾，繼而影響一生。
“我顯然不可能有這麽厲害……”
梅倫很有自知之明的想。
而且如果這事真的與他有關，那自己的命運線不可能沒有變動……
隻是盡管確定自己與此事無關，但梅倫的心情仍舊變得很糟。
這倒不是說因為這裏即死人，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似乎不知不覺變成了柯南。
去參加切爾西夫人宴會，遇見夫人將要遇刺死亡。
去加入混血協會，遇見小女孩莉莉即將慘死……
眼下跑來參加敵人給自己設下的陷阱，結果自己似乎沒什麽事情，周遭人反倒要死一大片……
“難道隻要是穿越者，就逃不掉這種事兒逼體質？”
參考曾經看過的諸多網文，梅倫有點懷疑人生。
……
“已經用呢喃咒確定了他的位置。”
莊園後廚房內，一位青年侍者將手中端著的銀盤放在案板上時，口中似乎很隨意地道：“你去想辦法阻礙我們可敬的歐內斯特先生，我去通知他兒子。”
“用不著理會歐內斯特。”
侍者旁邊是個臉上長滿了雀斑的廚娘，她一邊用刀片切割著牛排上的白色肉筋，一邊笑著說道：“他和人去了後花園。”
“後花園？可真是個豪放的人啊。”
侍者聞言感歎，“而且，還特別沒腦子。”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一場正常的年輕巫師聚會，突然被改成了蒙麵舞會。
這對其他人來說十分意外，但其實這件事正是他們所為。
或者說，是他們把聚會的消息透漏給了那位有著特殊癖好的歐內斯特先生。
唯有這樣，他們的人才能相對容易的混進這座莊園中。
然後，隻待小吉姆和他的好朋友正式開始對那位倒黴的混血展開欺壓，他們的人就能趁機以同樣混血的身份進行同仇敵愾的反抗。
繼而掀起一場暴動！
如此一來，前有亞瑟事件，後有歐內斯特莊園反抗暴亂，這座城市的混血與純血之間的關係，將再無緩衝餘地！
“事情最好做的圓滿點。”
臨行動之間，廚娘同侍者說道：“如果不能讓那個可憐的混血受到極致的屈辱，我們緊隨其後的反抗就很難站得住腳。”
“如果惹來太多人懷疑，事後就不好宣傳了。”
“放心。”
侍者語氣輕鬆地道：“那個自以為聰明的小吉姆製定了三種打擊辦法，最後一種可是以瑪莎為主的。”
“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該相信那女孩，她的心思比蛇蠍還要毒。”
“連從小一起長大的未婚夫都能下得去那種狠手。”
“麵對一個陌生人，你隻能祈禱她別做的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