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求娶

一聲尖叫將尹香的思緒喚回,她換上焦急的神情,從人群裏擠進去,“讓讓,二姐!二姐你怎麽了!二姐!”

入眼的是一間上等廂房,尹玥衣衫不整,裹著太子的四爪常服躲在太子懷裏,香肩半露吻痕斑駁,麵色潮紅,嘴唇鮮豔。而護花使者的太子,則是臨時扯過之前救人的濕衣服草草裹上,臉色陰沉,對著麵前這群看熱鬧的人群怒吼了好幾聲滾。

“二姐!”

尹香的呼喚在沉默的人群裏陡然炸響,大家紛紛讓出位置,或嘲諷或看熱鬧或憐憫。

“二姐,你們在做什麽?”尹香沒有走近,她隔著遠遠的走廊輕顫發問,仿佛還沒從中回過神來。

“本宮叫你們滾!都給我滾啊!”

趙煋抬起頭,怒瞪尹香,他眼神陰狠,比昨日還可怕好幾倍。

可不是嘛,昨天的事情還能瞞一瞞,今天被大家抓了個現行,又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太子和未婚妻二姐在花舫苟且的事情怕是要插著翅膀飛遍京城了。

尹香掃了一眼還不願相信事實仿佛經受不住打擊的尹玥,心裏美滋滋。臉上卻驀地一白,眼淚從眼角落下。

“太、太子哥哥······”

“誒,太子這話可不對了,”鄭瞬拍了拍折扇,語氣不讚同,“大家也都是關心你的安危,害怕之前的刺客埋伏在這裏,對太子不利,誰知道是這樣的光景?”

他指了指尹香,又搖頭,對著太子歎氣,“你找誰不好,偏偏找這位?”

若不是你連門都不敲都闖進來,他哪裏會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趙煋看著鄭瞬,眼裏快噴出火來。但和這位說有什麽用?鄭瞬自己都是個玩的開的人,指不定現在心裏怎麽高興呢。

“太子哥哥,你是,喜歡二姐麽?”尹香又問。

鄭瞬也點頭,“估計是有這個想法的,這人都抱著不撒手呢。”

“那太子哥哥為什麽要,要答應娶我呢!”尹香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眼裏淒惶而不敢置信。

鄭瞬點頭又搖頭,咋麽著嘴道,“這個事情,也不能怪太子,畢竟是聖旨,就算是太子,也要遵照執行的。”

尹香一時沒有說活,又縮回了腦袋垂著頭看地麵,眼淚撲簌簌落了好一陣,才哽咽的開口,“我知道了。我會和爹說清楚的,請皇上解除——”

“尹香你敢!”太子瞠目欲裂,抓著尹玥的手掌沒忍住用了幾分力道,將人捏出輕哼才鬆開。

“誒太子,你這就不厚道了啊。”鄭瞬說著反對的話,臉上卻全是興奮的神色,“你是想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啊?”

“鄭瞬你給本宮閉嘴!”

鄭瞬不以為意,閉嘴是閉嘴了,臉上卻全是不讚同,看得周圍人唏噓不已。

“啊——你是誰!快出去!滾!”

隔壁廂房一道女聲驚呼,接著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響,有個光著膀子捧著衣服的男人從裏頭衝了出來,直接就撞進了人群裏。

尹香看著鞋尖,滿意的眯起了眼睛。

人們循著大開的房門往裏看,卻是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正在匆忙穿衣,鮮紅色的肚兜看的一清二楚。

遊客們瞪大了眼睛,視線在尹香和尹玥身上一晃而過,“這是······”

尹瑤動作一頓,她抬起頭對上門外一眾看熱鬧的眼睛,臉上一白,心裏咯噔一下,墮入冰窖。

完了。

是夜,禦書房。

太子趙煋匆匆被人召喚進宮,心裏狂跳,剛剛進殿就跪下認錯,“父皇!”

皇帝手上的奏折狠狠砸在趙煋的身上,“蠢貨!”

“父皇,兒臣冤枉!”太子抖了抖,輕聲求情,“父皇,是那個尹玥自己闖進來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皇帝沒有說話,一雙深邃下陷的眼眸如鷹一般緊緊盯著他,“她闖進來你就不知道將她攆出去?你的小廝呢?!”

“父皇,父皇我,我——”

皇帝擺手,神情不耐,“你壞了事也就罷了,卻連善後都無法處理好,弄得人盡皆知!”

“父皇,兒臣知錯,那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皇帝冷哼,“朕已經擬好聖旨,尹家二女兒尹玥將會嫁給你做良娣,至於你和尹香的婚事,就此作罷!”

就此作罷!

趙煋伏跪在地,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昨日尹香羞辱自己,自己還想著等尹香嫁過來讓她好受,但現在父皇竟然要這門婚事就此作罷!他幾次張嘴,都想讓父皇收回成命,但今日才闖了禍,若是自己隨意開口怕是要被罵個狗血淋頭。

他忍了忍,心裏將尹香罵了個遍。

都是這個小賤人!若不是她,今日他哪裏會這麽丟臉!若是——

趙煋眸光一閃,隱去了嘴角的笑容。

他這一派有個小將軍,權利不大卻為人暴躁,手底下已經死過了五個老婆。待自己去見過皇後,定要請皇後給尹香和那小將軍賜婚!

尹香啊尹香,你就算不嫁給我又如何?等你落在我手裏,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陛下,鄭小侯爺求見。”公公匆匆從趙煋身邊走過,俯身對皇帝輕聲道。

皇帝微微蹙眉,今日花舫上的事情還有鄭瞬一份,自己沒去找他麻煩還敢求上門來!

“宣。”

鄭瞬對自己闖禍惹事攪得皇帝不開心一事毫不介意,見了皇帝先問安,不等皇帝問話就說了來意。

“臣此來,是為了求皇上一件事。”

“哦?”皇帝掀了掀眼皮,“何事?”

鄭瞬滿臉不適,眉頭糾纏成一團,“臣此來,是為了求娶一個人。想必皇上已經知曉今日在花舫發生的事情,臣一時心軟從水裏救了個姑娘——”

他話還沒有說完,趙煋卻已經亮了眼睛。鄭瞬誰不知道?京城有名的紈絝,心性不定,現在又是為了負責而強行綁定婚姻。若是尹香嫁給他,不一樣沒有好果子吃?

思及此,趙煋站出來行了一禮,幫腔道,“父皇,小侯爺言之有理,如今尹香已經與我毫無瓜葛,父皇何不再給她安排一樁門當戶對的親事,以作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