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夢魘

舒家書房,阮夏把物品跟信件都看了一遍,沒發現任何異常。

準確的,沒看到任何能激起舒鳶情緒失控的線索。

修長白皙的手指敲擊在桌麵上,她沉思著。

根據她對舒鳶的了解,如果不是外界刺激,她根本不會失控。

更何況,上次治療過後,舒鳶腦中的記憶碎片明明有黏合的趨勢,明明在好轉。

怎麽會突然錯亂呢?

文珠端著水進來,“Echo醫生,喝口水吧。”

“謝謝。”阮夏道謝,把水杯放到桌上。

目光依舊落在信件內容上,神色嚴謹認真。

“小姐這段時間的情緒已經穩定了很多,我也不知道今天怎麽會突然這樣。要不是你及時趕來,我都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文珠感激道。

“作為心理醫生,這是我應該做的。”阮夏淡聲道,目光倏地定在了三年前周晴的來信。

“文珠,舒鳶跟周晴關係很好嗎?”她問道。

文珠連連點頭,“周小姐跟小姐一起長大,她們情同姐妹,關係非常好。”

“好到什麽程度?”阮夏再次問道,心裏不由得產生疑惑。

“這……”文珠仔細思忖著,好不容易說出形容詞,“可以說形影不離。”

形影不離?

阮夏眉頭微微蹙起。

兩人關係這麽好,為什麽她在治療的過程中,沒有聽舒鳶提起過周晴的名字?

甚至連出現都不曾。

對於心理障礙患者來說,記憶裏任何人的存在都是有痕跡的。

如果沒有痕跡,隻有兩個原因。

一是關係淡薄,不足以讓患者記起。二是感情深厚,卻做了讓患者悲痛傷心欲絕的事,患者自動消除關於她的記憶碎片。

很明顯周晴不是前者。

若是後者,她又何必糾纏已經精神錯亂的舒鳶呢?

阮夏想不明白。

但她心裏有種預感,舒鳶這次的情緒失控跟周晴脫不了幹係。

還有那塊瓷片,是周晴故意塞給舒鳶,有意引導她做出過激行為。

周晴想做什麽?

“你照顧好舒鳶,盡量減少周晴跟她見麵的次數。”阮夏交代道。

“自從周小姐回國,經常來找小姐說話。Echo醫生,周小姐對小姐很關心。”文珠有意替周晴說話。

畢竟這些天以來,周晴對自家小姐的關心,她都看在了眼裏。

“你也說了,周晴跟舒鳶關係很好。我擔心舒鳶丟失的記憶碎片跟周晴有關,如果不控製兩人的見麵,舒鳶的狀態很有可能會惡化。”阮夏耐心解釋道。

文珠明白了,“原來是這樣,那以後我盡量不讓小姐跟周小姐見麵。”

“嗯。”阮夏點點頭。

阮夏等到舒鳶醒來,見她狀況穩定了才放心。

從舒家離開已經很晚了。

回到公寓,阮夏第一次沒洗漱躺到了**。

安撫舒鳶花費了太多的精力,她身心疲憊。

腦袋沉的沾了枕頭昏昏睡去。

在失去記憶的這三年裏,她睡眠很淺,幾乎稍微有點動靜就會醒。

舒鳶丟失的記憶碎片還能找回,而她消失的記憶,卻找不到一點痕跡。

睡夢裏,阮夏眼前出現一片白茫茫的霧,她分不清方向。

一直往前走,卻怎麽也走不出來。

轉而,出現一位穿著白大衣的女人背對著,手裏拿著跟她一模一樣的懷表。

好像在對病人進行催眠。

她想上前看清楚女人的臉,卻動彈不得。

四周都是隱形的牆壁,摸不著看不到。周身的氧氣在一寸寸減少,她呼吸逐漸變得困難,胃裏翻滾難受。

這時畫麵忽然轉換,山體崩塌。

耳邊是風聲混雜著石頭碾過地麵的聲音,仔細聽著,又有女子哭泣的聲音。

詭異而又恐怖。

她想跑,卻怎麽也動不了。

陡然間,不知道哪裏出現的石頭朝她滾來。

一點點逼近。

“不……”阮夏猛地驚醒,下意識打開了台燈。

有光照在臉上,她才逐漸回過了神。

又做這些亂七八糟的夢了。

她一直在尋找夢的根源,嚐試過很多方法,甚至對自己做過催眠。

從來沒有成功過。

她特別想知道過去的自己是什麽樣,隻存在於別人口中的天才心理催眠師跟她很陌生。除了熟練的心理治療技術,她什麽也不知道。

再厲害的心理催眠師也沒辦法治愈自己。

阮夏無奈的歎口氣。

可能她自己潛意識裏不想回憶起吧。

她出了一身汗,睡衣黏糊糊的貼著皮膚,很不舒服。

反正已經睡不著,她索性洗了個澡。

裹著浴衣倒了杯水,淺淺喝了幾口,坐在電腦前開始分析兒童的心理治療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