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想跑沒那麽容易

隻見滿臉潰爛,一身破爛鮮紅嫁衣的女人一手橫胸扒下了主子的上衣,**出大片光潔的肌膚,一手握著一根簪子死死抵著主子的脖頸。

“你不是說我辱沒你主子屍身麽,我們主仆二人可不能當你劍下亡魂。”

媚眼如絲,嘴唇紅到滴血。

“給他喂點血算啥?這回才做實了。”陸窈嬌聲說道。

小五一把收回劍,直朝陸窈撲過去。

饒是他的劍再快,也沒有陸窈手上的簪子快,眼看主子如玉般的脖子見了紅,小五不得不忌憚,死死盯著陸窈,問道:

“你待如何?”

陸窈垂眸,“我們主仆皆是弱女子,不過是求一個平安而已。”

“把人放了,我便放了你們。”

小五不敢錯眼地盯著陸窈。

“好啊。”陸窈輕快地答應。

小五嗜血的舔舔唇。主子去了,他便等這人放開主子就報這辱沒屍身之仇!

“小姐,這人萬一出爾反爾……”

文竹想勸,被陸窈抬手製止,她也不是個傻子。

經此一遭,文竹眉眼間的晦色是徹底散了,說明她的血光之災應在此處,之後她們可一路通途。

“把他捆上。”

小五想掙紮,鑒於自己主子的屍身還在這個無鹽醜女的手上,怕她做出更加離譜的事情,隻能咬牙認了,由著文竹把自己五花大綁。

眼瞅著陸窈帶著文竹揮揮衣袖離開,小五開始奮力掙脫,繩索落下,殺氣騰騰地拾起地上的劍。雖耽誤些時候,憑他的輕功追上去殺了她們祭奠主子不成問題!

“小五。”

溫潤的男聲在靜悄悄的破廟中響起。

小五剛剛邁出殿門的前腳立刻縮了回來,僵著身子,半晌才回過身,不可思議地將目光落在地上主子的“屍身”上。

黑眸睜開。

和普通的容貌形成鮮明的對比,這雙美眸似含情脈脈,又似冰冷徹骨。

小五立刻反身單膝下跪,語氣恭謹,“主子,您醒了。”

想不到那無鹽醜女的血當真有用!

男子輕啟薄唇,猩紅的舌尖在口唇處輕舔了下,任由腥甜的氣息彌漫在口中,似是回味一般,眯起冰冷的黑眸。

“何人的血?”

小五一怔,想起爛臉的無鹽醜女還有那凶神惡煞的丫鬟,心念一動,萬一主子知道自己被個醜女辱沒……

“是野獸的血,陽明郡主說金蠶蠱過於陰寒,故而屬下獵了母老虎的血為您療傷。”

“陽明郡主果真醫術高強!”

小五把所有功勞都放在了陽明郡主身上。

容珺微微勾起唇,“用血療傷需要扒了孤的衣裳?”

小五趕忙幫他把**的部位掩上,吞了一口口水,“母老虎的血過於燥熱,屬下就擅作主張幫您解開衣裳透氣,請您懲罰!”

容珺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也不說信不信,攏了衣領,坐起身。

“孤的王妃可送到地下去了?”

提起這事,小五自己恨不能鑽地下去,聲音細若蚊蠅。

“沒。”

他不敢抬頭,隻覺得周圍溫度低了許多,像是能立刻結成冰。

“屬下立刻去安排!”

說完,他想離開可又顧慮自家主子不良於行,萬一自己離開有歹人闖入,比如那無鹽醜女主仆,後果不堪設想。

“主子,屬下先背您去馬車上。”

容珺不置可否,隻由著小五攙扶起自己。

自以為萬事安排周全的小五背著容珺,出了破廟,看著麵前原先停放馬車的地方空空如也,頓住了腳步。

“馬車呢?”

耳旁,容珺的聲音陰柔,和著寒意十足的夜風,小五的臉上爬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此地民風彪悍,定有歹人偷了馬車。”

“若屬下再遇到,必不輕饒!”

孤寂的山道上,一輛其貌不揚的馬車飛快駛過。

陸窈貓在馬車中思索著事情,按道理喂了那男子她的血,人就應該蘇醒過來才是,替他把脈的時候人還沒死透。

可為何沒醒?

人死了,小金子還在他體內,這人是誰?

將埋於何處?

她該如何尋得小金子?

車上鋪著厚厚的蠶絲褥子,正中擺著銀絲炭火盆,溫暖得她昏昏欲睡。

“小姐,”文竹拉停馬車。

陸窈勉力撐開眼皮,懶洋洋地哼了一聲。

不得不說,她這位短命的恩人倒是個會享受的。

“瞧天色不好,前麵有個莊子,我們去避一避?”

陸窈打簾瞥了眼天色,何止不好,遠山之間,翻滾的烏雲張牙舞爪,夜間恐有大雨。

彎腰下車,看著麵前張燈結彩的山莊,大紅燈籠染紅了大半的白牆黛瓦,裏麵傳出鼎沸人聲,眯了眯眼睛。

“這家看來今天有喜事。”文竹樂嗬嗬地上前,“小姐,我們可以進去混吃混喝了。”

陸窈不置可否,卻從馬車中翻出兩塊薄紗一分為二,一塊自己遮住臉,一塊給文竹遮著。

文竹隻當陸窈覺得自己臉爛得嚇人不想見人。

“請進。”

一個尖嘴老丈出了莊子,笑得滿臉是褶,山羊胡子一顫顫地給她們做了個揖。

文竹正要詢問能不能留宿,陸窈搶先了一步順手給那老丈拋了個東西,丟下一句話,直接就拉著她要離開。

“恭喜小姐招貴婿,不敢打擾。”

老丈接過陸窈扔的東西,摩挲兩下,樂得見牙不見眼,“姑娘客氣,老貨便不留姑娘了。”

文竹一頭霧水,不是說馬上要下大雨了,怎麽就不留宿了呢?

她正要詳細問,眼角餘光瞥見那老丈手中拿的東西,登時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陸窈。

雕花繁複的青白玉佩,上麵沁染了鮮紅。

可不就是陸窈從那沒救活的死人身上拽下來的那塊死玉?

“這玉瞧著有些眼熟。”一個溫潤的男聲響起。

“你你你!”

文竹結巴,眼珠子快要突破眼眶。

容珺一襲白衣,坐於輪椅。

瞥了兩眼玉佩,目光落在陸窈身上,仿若月華溫柔傾瀉。

陸窈抿唇。

看來不是她的血沒效,而是時候沒到,這人醒了。

“既是親家相識,”老丈抹著山羊胡子,昏花老眼中精光乍現,抬手,“請。”

容珺瞥了眼陸窈主仆身後的馬車,勾唇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