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殺了和親的新娘

偌大的花滿樓正廳中,一時寂靜無聲。

“哦,馬什麽?”

文竹挑眉,她一個丫鬟,沒見過大世麵,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

“姑娘,這位是梅妃的祖母的堂妹的侄孫,馬公子,”一個路人悄悄提醒了一句。

“哦,”文竹點頭。

馬仁仰著頭,抬起一條腿就踩上一張條凳,“怕了?怕了就過來給老子擦幹淨!”

文竹反應了好一會,還是沒懂其中彎彎繞繞的關係,低頭問黃小春。

“馬什麽梅?”

小姐馬上要嫁去東啟都城,一個不小心就要陪葬了,她可不能因為衝動給小姐惹大麻煩,問清楚了好。

黃皮子還在心疼自己胳膊上的口子,棕色的眼仁一白,話不多,上前給大喇喇架著腿的馬仁就是一爪子。

“啊!”

馬仁一聲慘叫。

“管他馬什麽梅。”

出了心火的黃小春吹著尖利的指甲。

“謔,黃皮子會說話!”

“妖女啊!”

周圍好事的賓客一陣**。

“你們等著。”

馬仁捂著多了幾道血痕的臉,指著文竹的手指頭顫顫巍巍的,他一個人不是這些妖女的對手,梅妃太遠了搬不動,不過他爹可是縣令!

“慢著。”

一個清脆的少女聲傳來,馬仁回過身,看到那個剛剛進了客房的醜女下了樓,冷哼一聲:“現在知道怕已經晚了,老子今晚一定要送你們去吃牢飯!”

陸窈的目光落在馬仁的臉上。

“把手拿開。”

馬仁正捂著臉頰,聽她這麽說心中一個“咯噔,”把臉捂得更緊。

“你自己去照照鏡子,老子可瞧不上你!”

“別以為獻身了老子就要收了你,你太醜了,給我當侍妾都寒磣。”

“醜?”

黃小春的爪子又癢了,文竹又摩挲上了腰間的軟劍。

“小黃,差不多點。”

陸窈俯身把黃皮子抱起順毛,“這位馬公子,如果可以的話,過個一盞茶的時間再走。”

馬仁聽她這麽沒頭沒尾地一說,更加確定這個醜女瞧上自己了,他看著這張潰爛的臉,渾身雞皮疙瘩就冒。

“別以為找老子喝茶老子就會瞧上你,就會放過你。”

“走,馬上走!”

“你們給老子等著,大牢見!”

說完,他掉頭就出了花滿樓。

樓梯上,陸窈掐著指頭。

“到點了。”

她話音剛剛落下,樓外傳來“啪啦”瓦片破碎的聲音和馬仁的驚叫聲。

有好事的立刻跑出去看,隨即跑了回來。

“馬公子被樓頂上掉下的瓦片砸了!”

“所以這姑娘剛剛是要救馬公子了?”

“呸,馬公子還以為人家瞧上他了,臉怎麽這麽大。”

陸窈走了出去,果然,剛剛還囂張至極的馬仁捂著腦袋,痛得在地上打滾,一身青衫錦衣全都是灰和血。

“哈,報應來得這麽快啊,讓你再編排我家小姐!”

文竹說著想上前加一腳,被陸窈攔住了。

她剛看了這個馬仁的麵相,嘴碎之人的麵相刻薄,損財運,可他的麵相天圓地方,鼻翼寬闊,人中凹陷,是個聚財的麵相。

麵相和實際行為對不上號,其中必有怪異之處。

她要馬仁把手拿開便是想認真看一下這人是不是也同花娘一樣是被靈體給上身後才有那般奇怪的舉動。

若是,她打算把這件事管到底。

花娘傷了容珺,而容珺對她有恩,陸窈一向有仇報仇,有恩報恩。

陸窈蹲下身,一張止血符貼上了馬仁那被瓦片砸開了花的腦袋,目光輕閃。

並沒有被靈體上身的跡象,可他前額天庭部位卻隱隱攏著一層漆黑的煞氣。

陸窈想到方才和花娘交手時,她張嘴噴出的那股子黑氣,與這煞氣,倒是頗像。這個馬公子親近的人中間應該是有人被靈體附身了,所以對他的影響才這樣大。

馬仁一摸傷口,見血被止住,腦袋也沒那麽疼,看向陸窈的目光中盡是呆滯。

他剛剛罵了這醜女,她為什麽還提醒自己?

為什麽現在還給他止血?

他就這麽好嗎?

恍惚中,他覺得麵前的這張臉好像也沒那麽醜了。

“看在你救我的份上,如果你想當我的侍妾,我勉強可以接受。”

旁邊,文竹掄起一腳就想踹上來。

“我去你的侍妾,我們小姐高貴著呢!”

陸窈把懷中的黃小春扔了過去,文竹慌忙抱住,這一腳沒踹成。

“這位馬公子,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去你家瞧瞧。”

文竹也傻眼了,悄悄拉陸窈的衣裳。

“小姐,我知道你想借勢為以後鋪路,可也不至於要去給他這種人當侍妾吧?”

陸窈瞥她,無言。

那目光讓文竹想起了容公子看小五的眼神。

樓上,容珺包紮好傷口,小五送走了老者,一回身,看到主子手中拿著那張止血符,也沒過腦子,上前伸手,“主子,這符現在無用,小五幫您扔了。”

容珺目光幽幽地落在他身上,小五條件反射性地縮回了手。

“這一路上,陸姑娘隻給孤畫過符,怎可亂扔。”

修長的手指翻動,那張符籙便被折好,妥帖放進了隨身的香囊中。

樓下嘈雜聲漸起,小五皺眉推窗,他不想這些人擾了主子的休息,目光一瞥。

“主子,樓下那人臉上也貼了這符。”

“陸姑娘她跟著這人走了!”

話說完了,小五回身,看到自家主子那貌美魅惑的臉上像封了一層冰霜,這才後知後覺地抬手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陸窈跟著馬仁,一路上盡聽他動嘴皮子。

“姑娘,你救了老子,啊,不對,不是老子,是我,我很感激。”

“像姑娘這樣的本事,埋沒在我家後院著實屈才,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剛才那個受傷的公子便是極好的,他配你正合適。”

馬仁腦殼上貼著一張止血符,抓耳撓腮地想讓陸窈打消去他家的念頭。

“你生辰幾何,八字又是幾何?”

陸窈問。

馬仁心涼了一截。

完了,這醜姑娘打算霸王硬上弓,都開始問生辰八字了。

“姑娘,做個侍妾而已,不用生辰八字。”

陸窈驀然止住腳步,目光如水一般自他臉上掠過,欲言又止。

“算了,你且帶路。”

她不和一個受煞氣影響,神誌不清醒的人計較。

“到了。”

馬仁停下腳步,清了清嗓子,還在做最後的嚐試。

“姑娘,別被我家碧瓦朱甍給迷住,深宅後院不適合你,天高海闊任你飛。”

陸窈悠悠挑眉。

“碧瓦朱甍?”

清澈的眼眸中映著一座破舊的宅子,一扇破木門搖搖欲墜地掛著,正中豁開了一個大口,像一個缺牙的老太太衝著她咧嘴笑,笑著笑著,一股股黑色的煞氣濃成了墨從中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