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紅鸞星動時候未到

殺人了

“快去報官!”

情形突變,花滿樓內的賓客們一片混亂,有的抱著頭往外衝,有的畏畏縮縮想要看個究竟,又怕天降橫禍到自己頭上,互相推搡著想要別人擋在自己,陸窈帶著文竹往裏衝,倒是成了異類。

“小姑娘,你不怕啊?”

“容公子!”陸窈手指間夾著一張符,神色肅然地盯著花娘。

“哪裏來的小姑娘,不知道天高地厚,拿著張紙頭就想逞強。”

“是看那公子長得俊俏,她好上去表現一番讓那公子娶她呢!”

“嘖嘖,我剛剛就看到她被那公子拒絕了,憤而離開,這會兒為了俏公子連自個兒性命都不顧了。”

周圍看熱鬧賓客的風涼話一個勁兒地往文竹耳朵裏鑽,勾起了熊熊心火。

小姐憤不憤她不知道,她是憤了!

小姐可不是那種為了男人皮相就丟了魂的女子,她知道,小姐這是想要借著容公子在東啟的勢為以後謀劃!

畢竟小姐可是要給那個廢太子陪葬的,多一個助力都是好的。

文竹一把抽出軟劍厲喝,粼粼的劍光讓那些膽小怕事的賓客一下倒退了好幾步。

“閉嘴,我家小姐本事大著!”

然而那些賓客們退到了安全地方以後嘴皮子依舊不饒人。

“年紀輕輕的,口氣倒是不小。”

“要我說還是等著官差來,不然多一具屍首要收。”

文竹氣炸,揮起軟劍就想給這些嘴上沒把門的看客們一點厲害嚐嚐,身子剛剛動了就被陸窈拉住。

“別惹事。”

文竹隻能強忍心頭怒火,勉強按捺,吊著眼睛死死瞪著這些人。

那頭,花娘墨黑的眼睛正逡巡著容珺,伸出猩紅的舌頭舔舔嘴角。

“快死了,桀桀。”

說著,手上的指甲刹那間暴漲寸許,屈起手指,五根尖利烏黑的指甲像五根利釘一樣朝容珺插去。

“送你最後一程。”

“想得美。”

小五揮劍擋在她的利爪前,鋒利的劍鋒和五根烏黑的指甲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激得在場的人紛紛捂住耳朵。

“姑娘,麻煩照看下我家主子。”

小五勉力對抗著花娘,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讓這鬼東西再次傷到主子。

陸窈上前。

“咳咳,”容珺斜斜地靠在桌邊,臉色慘白,輕咳著,每咳一聲,胸前的鮮血氤氳出的花朵便擴大一分,“給姑娘惹麻煩了。”

陸窈伸手拉著他的衣襟,想要確認下傷勢,一抬頭,正好看到貌美男人唇邊噙著的一抹笑,心念一動。

“容公子,男女授受不親,要不還是結拜成兄妹吧。”

容珺唇邊的笑刹那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是容某不當姑娘的兄長,姑娘便不救容某了?”

陸窈瞥了眼一旁,小五快要支撐不住了。

“倒也是會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容珺“嗤”的冷笑了一聲,“原來容某一路和姑娘相伴,與旁人倒是無差。”

“嗡!”

小五的劍發出錚鳴聲,已是到了強弩之末,他緊緊咬著牙關,這邊說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主子,你之前在破廟昏迷的時候已經被這個醜姑娘辱沒了一通,別受她要挾!

然而,這話小五隻敢在心裏喊。

“桀桀,一個普通人也敢對抗我?”

花娘愈發囂張。

“好,”容珺的薄唇輕輕顫抖,說不清是因為疼痛還是失落,“請妹妹幫兄長一回。”

陸窈點頭,一把扯開容珺的衣襟,一張止血符便貼了上去。

“回頭還是要補一份結拜儀式的。”

容珺有點愣地看了眼自己胸前的符咒,說來奇怪,一張普通宣紙畫就而成的符,竟然穩穩地貼在他的胸口,一點沒被血跡沾染,還隱隱發出金色的光芒。

就這麽簡單?

他抬眼看著已經起身不再管自己的陸窈,緊緊地咬牙,驀然,牙關一鬆,淺笑出聲。

就這?

就貼這麽一張紙就誆得他點頭?

陸窈順手衝花娘扔了一張符籙,給了小五喘息的空隙。

她原本不願去管這閑事,可是剛剛黃小春二話不說便把花娘的臉給撓花,她替人把這上了身的東西驅了,也算是作為補償。

凡事皆有因果,她不想沾染。

她剛剛便是去馬車上翻了紙筆畫符去了,沒想到這花娘發作得這麽快。

“哎喲,小姑娘上趕著給郎君陪葬呢?”

花娘風涼話剛剛出口,剛才陸窈扔出去的那張符像有了生命一樣,掉頭貼上了花娘的後心。

刹那,她立著不動了,眼中還有不可置信。

“主子,”小五檢查了容珺的傷勢,那尖刀正正地插上胸口,位置還玄,若是偏一寸,主子怕是就要沒命。

現下,血已止住。

陸窈上前,準備將花娘身體裏的那東西抽出盤問。

然而,被符籙定著不能動的花娘突然森森地笑出聲,“不自量力的醜女,這張破紙能奈我何?”

隨即,花娘突然轉身,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折到身後,撕下貼在身後的符,笑得張狂。

“一張白紙畫的符就想收我?癡心妄想!”

陸窈抿唇,早知道這一路上這麽不太平,她就應該找家店買點黃紙預備著,也不至於次次扔白紙符咒,平白被這些邪祟笑話。

“哎呀,有點能耐。”花娘看著手中的符紙,“鎮魂符?”

“妾身還以為這世間除了陽明郡主,再無人會畫這符咒了。”

“可惜呀,有點用,但不多。”

說著,那張符在她猩紅的指尖湮滅。

陸窈挑眉,她一直藏拙,以為自己這身本事無人知曉,可是重活一世才發覺,不管是容珺,還是眼前這個邪祟,知道她本事的人多的是。

“是何人讓你附身在這的,又為何要傷他?”

陸窈指尖又夾著一張白紙符籙。

“若你老實說了,我這張符便不扔出去。”

花娘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狂笑出聲,伴著笑聲,平地起了狂風。

“你扔啊!”

“不就是白紙符籙,妾身可不怕。”

說著,花娘睜著那雙墨黑的瞳仁,飛身直朝陸窈而來,張口就是一股滾滾黑氣。

“不是想同他做一對兄妹?”

“妾身讓你們倆去地下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