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真是孽緣
“本宮今日出宮辦些事,路上遇到了沈小姐,見她孤身一人,便想著許久未來看望將軍,正好將沈小姐送回來,也看望一下您。”
衛瑜不緊不慢地說道,在旁人眼中,他和沈阿嬌完全沒有交情,疑惑也是正常的。
“沈小姐?阿嬌她……”
沈將軍雖是武將,但多年浸**官場,也能聽得出一些話外之音。
“爹,娘,我已經寫了休夫書給陳遇安,從此和他再無關聯。”
沈阿嬌調整了心情,如今親眼看見雙親健康地出現在自己麵前,比什麽都重要。
沈夫人聽見這話,連忙拉起女兒的手想問些什麽,卻被嚇了一跳。
“阿嬌,你這手上怎的如此多老繭?”
一時間她也沒能顧及衛瑜還在旁邊,脫口而出。
沈將軍和衛瑜原本走在前麵,此時卻雙雙轉身看向了母女倆。
“阿嬌,陳遇安欺負你了?”
沈將軍此刻才仔細打量了一番女兒,隻見她衣著樸素,釵環全無。
這樣的穿著打扮雖然放在尋常人家已經很是不錯,可沈阿嬌是相府的正經夫人,怎能如此寒酸?
沈將軍越看越氣,語氣頓時就充滿了怒意。
“陳遇安這個混蛋,即便你與他合離,他也該讓車馬奴仆送你回來,卻要讓你孤身一人回家,你在相府究竟過得是什麽日子?”
沈夫人也緊緊抓住沈阿嬌,仔細檢查了沈阿嬌的手,沈阿嬌想掙脫都不能。
她發現以前白嫩的雙手此時卻如同三四十歲農婦的手一般,粗糙不堪,甚至還有凍瘡裂口,淚花兒便掛在了眼角。
“可憐的女兒,娘養了你十八年都未曾讓你冬日生瘡,怎的才去相府一年多就生出如此多凍瘡,陳遇安難道連炭火都不給你用嗎?”
衛瑜也看見了沈阿嬌的雙手,那新舊凍瘡的傷口刺痛了他的眼睛。
“你受了這麽多罪,為何不來信告訴爹娘?”
沈將軍憤怒之餘,更是不理解,女兒向來嬌生慣養,怎麽會受苦還一聲不吭?
“女兒以前糊塗,陳遇安不喜女兒與家中多有往來,女兒便不再與爹娘聯係,是女兒錯了。”
沈阿嬌垂首說道,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就那麽鬼迷心竅,陳遇安說什麽她都照做。
可能以前的自己真的是沒有腦子,難怪外界都說她是草包。
“我沈家女兒從不曾如此低微,十八年為父未曾聽你認錯一句,看樣子你已經長大了。”
沈將軍深深歎息,他的寶貝女兒何時如此低聲下氣地和他說過話。
“你先帶阿嬌去上藥吧,凍瘡不易恢複,最近一定要注意。”
沈夫人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拉著沈阿嬌向衛瑜福了福身子便轉身離開。
衛瑜和沈將軍目送著她們離去,一時間二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沈將軍搖了搖頭,想起自己還沒招待衛瑜坐下,趕緊引著他上座,然後吩咐下人倒茶。
“人生在世,孰能無過,沈小姐遇人不淑,也不是她一個人的錯。”
衛瑜想了想說道,他自然不覺得沈阿嬌有錯,但也不能太直白。
“陳遇安他……真是孽緣。”
沈將軍欲言又止,最終隻能說一句孽緣。
“既然沈小姐回來了,一切自然會慢慢好起來,本宮今日見沈小姐氣色不佳,便擅自做主安排太醫明日登門為沈小姐診治。”
衛瑜心中掛念沈阿嬌那傷痕累累的雙手,更加堅定了要讓太醫來為沈阿嬌診治的心。
既然陳遇安連像樣的衣服都沒給沈阿嬌穿,怎麽會為她治病。
至於陳遇安對外界宣稱的,請宋雪蓮進相府給沈阿嬌調理身體這件事,他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這京城裏誰不知道陳家宋家本就有婚約,當初陳家獲罪,宋家急匆匆地解除了婚約,但陳遇安和宋雪蓮青梅竹馬也是事實。
“前幾個月陳遇安說要請宋家小姐入相府,微臣就想去看望阿嬌,但陳遇安卻說阿嬌身體弱不宜見人,把微臣和賤內都攔住了。”
沈將軍冷笑一聲,語氣中都是對陳遇安的不滿之情。
“他如今可了不起了,當了首輔,連我這個嶽父都不放在眼裏,偏偏阿嬌是出嫁女,微臣和賤內確實不能隨意探望。”
衛瑜聽了沈將軍的話,心中了然,沈阿嬌都這樣了,陳遇安必定是不願意沈將軍和沈夫人發現,而沈將軍和沈夫人也不可能硬闖相府。
“小女如今身體狀況看起來確實不樂觀,太子殿下能夠為小女請太醫診治,微臣感激不盡。”
沈將軍不再多言,再次對衛瑜行禮道謝。
“沈將軍乃是本宮恩師,本宮一直記得您的教導,如今不過是舉手之勞,算不上什麽。”
拋開對沈阿嬌那些心思,衛瑜對沈家確實是感恩的,當年沈將軍教他武功,這些年讓他受益匪淺,也好幾次從危機中保全了自己性命。
這些話他不會對沈將軍說,可這份恩情他會一輩子記在心裏。
“天色不早了,殿下留下吃頓便飯吧。”
沈將軍看著衛瑜俊美的臉龐,不自覺地就說出了這句話。
衛瑜倒是沒想到沈將軍會如此熱情,愣了片刻才笑著搖搖頭。
“就不勞煩您安排了,本宮還有事務需要回去處理,下次得空再來陪將軍小酌幾杯。”
他確實有事要辦,而且他還想查一查最近相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哪怕被陳遇安察覺,他也要弄清楚沈阿嬌為何突然休夫。
“好,那微臣送您出去。”
沈將軍知道衛瑜不是客套,身為太子他事務繁忙是常態,便不再挽留。
送走衛瑜以後,沈將軍便立刻來到了後院。
沈阿嬌之前居住的院子一直都有人打掃,所以此時她回家就可以直接住進去。
再次回到沈家,沈阿嬌覺得一切熟悉又陌生,但父母對她的關心愛護是不會變的。
“阿嬌,你老實告訴為父,究竟為何休夫?”
沈將軍推開房門,看見沈阿嬌和母親正坐在桌邊說些什麽,他反手關上房門。低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