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白月光

見她怔忪的樣子,陸鍾笙說:“我記得很清楚,結婚前你分明說過,你有個白月光。”

她的白月光?宋一念啞然失笑。

沒錯,結婚前她的確說過這句話。

可她怎麽敢直白地告訴他,自從十三歲初見他時起,就喜歡上了他?

還記得第一次看見陸鍾笙,他就坐在一棵黃桷樹下,樹葉裏透出來的光暈,昏蒙蒙地斜打在他的身上。

他靠著樹低頭看書,側臉精致得無法形容,仿佛置身世外,既淡泊,又透著一股飄逸華麗。

是如何絕妙的造物之手,才能雕琢出如此精致的容顏?哪怕是少年時期的陸鍾笙,也讓人沉迷。

以至於,宋一念這一沉迷就是整整十二年。

宋一念擔心陸鍾笙誤會,誤以為她是處心積慮獲得陸老太太青睞,逼他娶自己。

所以她才騙他說,自己已有喜歡的人。

殊不知,那個所謂的白月光不過是幌子而已,一直以來她喜歡的人,隻有他!

她以為兩年的相守,兩年的付出,會讓陸鍾笙愛上她,但事實證明,自己太天真了。

不愛就是不愛,她做得再好,又怎能敵得過陸鍾笙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斂了心緒,宋一念笑得豔若桃花:“陸總什麽時候對我的事情這麽感興趣了?怎麽,舍不得和我離婚?”

曾有那麽一刻,陸鍾笙有種感覺,她的白月光就是他。

可當聽見宋一念這句嬉笑話,頓時覺得自己多麽荒唐,竟然會產生那樣的錯覺。

陸鍾笙鼻息裏冷哼了一聲,起身拿起丟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看樣子是要走了。

“不等我簽字了?”宋一念問出口後有點後悔,這說得好像她舍不得他離開似的。

陸鍾笙‘嗯’了一聲,說:“離婚協議書讓肖逸過來拿就行。我要去醫院,小優的精神狀態不太好。”

杜思優在醫院?

宋一念問:“她怎麽了?”

提起杜思優,陸鍾笙濃眉緊蹙,神色更沉了幾分:“她在英國出了意外,右手二級殘廢,再也彈不了鋼琴。”

宋一念沉默了,想不到杜思優竟然有這樣的遭遇。

既然已經決定離婚,就不該過問太多。

她打了個哈欠,背過身去蓋上被子,打發他說:“那你走吧,我困了。”

這是不打算再跟他多說一句話了,宋一念的態度讓陸鍾笙更加確定,她也是想離婚的。

他不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時順手帶上了門。

殊不知在他離開的一刹那,宋一念到底是沒能忍住眼淚,順著臉頰滑下,打濕了一整片枕巾。

……

宋一念沒打算在陸家多待,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了行李,準備投奔好友蘇姝。

張媽見她拿著行李箱出來,大吃一驚:“太太,您這是要去哪兒?”

“旅遊幾天,散散心。”她隨口說道。

要離婚了,她總不能占著茅坑不拉屎,得給人家杜思優把女主人的位子騰出來不是。

和陸鍾笙剛結婚時什麽都沒帶,走的時候更是身無一物。

坐上計程車後,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線終於鬆懈下來,她掏出手機給蘇姝打了個電話。

“姝姝,我和陸鍾笙完了。”

……

一個小時後,佳欣花園。

得知好友被離婚,作為能穿同一條裙子的好閨蜜,蘇姝氣得從沙發上直跳起來,一陣激-情辱罵。

“好你個陸鍾笙!什麽國民老公,什麽全國女性最想嫁的男人,簡直就是個人渣!”

陸鍾笙的鍾鼎量子,是國內量子計算行業的風向標,近三年的快速發展更是令它一飛衝天,市值早已突破千億,在國際上都具有舉足輕重的分量。

作為領舵人的陸鍾笙,更是成為這個行業的神話,身價超百億。

也難怪,他榮登全國女性最想擁有的男人之榜首。

“念念,你等著,我現在就把陸鍾笙那個狗男人的所作所為,全都揭發到網上去,憑我幾十萬鐵粉的力量,一定扒掉他幾層皮!”

蘇姝是人氣小說作家,已經有幾十萬鐵粉了,她說要扒掉陸鍾笙幾層皮,還真不是不可能的事。

宋一念一把拽住她:“可別。”

“不是吧,念念,我都還沒開始行動,你就心疼他了?”蘇姝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宋一念搖頭否認:“哪是心疼,我是不想便宜了他。”

“對!不能便宜了那個狗男人。照我說,念念,你得先找他要個幾億分手費,狗男人想要自己風流快活可以,但不能對你太摳。”

蘇姝一口一句‘狗男人’,罵得可溜了,“再說了,狗男人白嫖了你兩年,不得讓他肉疼一點?”

白嫖……

“寶貝,你能說得不那麽難聽嗎?”

“我這不是替你不值嘛,狗男人真不要臉,杜思優一回來就想把你一腳踹開!”蘇姝真是恨不得開個直播開罵,罵得陸鍾笙狗血淋頭。

宋一念哭笑不得,這要是被陸鍾笙聽見,怕是恨不得拿針線封了蘇姝的嘴。

深呼吸了一口氣,心情比起昨晚,已經平複了許多。

“其實,這兩年他待我不薄。要怪的話,也隻能怪……我和他有緣無份。畢竟,杜思優是他的初戀,在他眼裏誰都比不上她。”

“念念,你可不能這麽想啊,你跟杜思優比哪裏差了?你可是我的驕傲!”

蘇姝長了一張娃娃臉,尤其是她的眼睛,水蒙蒙的,好看極了。

她睜著一雙大眼睛,憤慨地道:“當年你是一中公認的才女,要不是你和陸鍾笙結了婚,現在你早就是芯片行業響當當的人物了!”

當年在高二的時候,宋一念就報考了C大的少年班,並且以超過省重點本科線55分的成績被C大錄取,之後又連讀碩博。

別人需要十二年才能完成的事情,她僅僅用了七年,可見她有多聰明。

大學期間她潛心研究,不斷寫代碼,看論文,一心投入人工智能的可重構芯片製造中。

她的實力肉眼可見,大家也被深深折服,她的未來可謂是一片光明。

直到兩年前,陸家找上門。

往事不堪回首,宋一念搖了搖頭,好笑地盯著閨蜜的臉:“寶貝,謝謝你對我的濾鏡這麽大。”

她伸手,撫了撫蘇姝激動得泛紅的小臉,說:“誰叫愛情這種東西,不論先來後到,也不論誰比誰優秀呢。”

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

很不巧,她是不被愛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