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來都來了, 哪有不上樓的道理,林琴轉過頭笑眯眯的對簡巍說:“上去看看吧,我好久沒見老大了, 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麽。”
“別又是談戀愛了。”簡巍下車,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 隨口這麽說道, 再抬眼卻看見林琴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簡巍一頓,他這句沒過腦子的話好像就是一個最合理的可能,於是夫妻雙雙馬不停蹄地往樓上去,那動靜就跟高三家長抓早戀差不多。
為什麽簡巍和林琴夫婦對於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兒子談戀愛會有這麽大的激動, 全然是因為簡亭鬆實在太不讓人省心。
林琴懷疑, 簡亭鬆自第一次談戀愛開始就一直秉持著“戀愛可以無疾而終, 錢一定要賠的血本無歸”的傳統,否則不會每次談戀愛最少要賠出去一個中小型公司的全年營業額。
當然林琴有時候也理解, 他們以前奮鬥的時候太忙, 忽視了簡亭鬆,所以簡亭鬆才會對愛情充滿期望。而且簡亭鬆小時候吃了太多苦, 長大一些又突然窮人乍富,才會覺得對一個女人好的標準就是多花錢,越喜歡花的越多,以至於不斷成為“殺豬盤”的優秀目標。
電梯‘叮咚’一聲顯示到達, 林琴還沒說完的後半截話加快了語速:“......兩個兒子都有出息,像我,就是情商低, 跟你一樣。”
簡巍在原地愣了愣, 然後推推鼻梁上掛著的方框眼鏡,文質彬彬的臉上出現了委屈神色:“不好的地方都是遺傳我。”
林琴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去敲了簡亭鬆家的門, 簡巍在後麵跟上,等與老婆站在一處時,正好看見了來開門的簡亭鬆。
簡亭鬆剛補完覺,臉上還帶著折騰一晚的倦怠,看見不請自來的父母,臉色瞬間不好了,慌張道:“爸,媽,你們怎麽來了?”
想到自己瞞著爹媽談了那麽久的戀愛,還在家裏金屋藏嬌,簡亭鬆下意識的用整個身子擋在門前,並沒有要邀請林琴簡巍他們進去的意思。
林琴感覺怪異,心中對剛才猜想的確定性進一步放大:“你不邀請我們進去坐坐?我們難得來一次。”
“額...不是,家裏有些亂。”
簡巍眉頭一凝:“你小時候啥樣我們沒見過?這會兒倒把我們父母當外人了。”
簡亭鬆麵露難色,正準備解釋,誰想一道女聲響起:“簡叔,誰呀?”
簡亭鬆閉了閉雙眼,搪塞失敗。
林琴推開簡亭鬆走進去,簡巍緊隨其後,與一臉慵懶的閻慈打了個照麵。她剛剛起床,身上還穿著簡亭鬆寬大白襯衣,露著大腿…
簡亭鬆撫了撫額頭,在後麵弱弱的介紹道:“媽,這是閻慈,我女朋友...”
閻慈一聽到簡亭鬆叫媽,立馬清醒,隻想調頭就跑,她欲轉身時,林琴喊了一聲,“等一下,看見長輩不打聲招呼嗎?”
閻慈驀然停下,她神色慌張且帶著羞赧的看向林琴二人,不得已地打著招呼:“叔叔...阿姨好。”
又忙不迭地客套兩句:“阿姨保養的真好,叔叔看起來跟簡叔....啊...簡哥的哥哥一樣。”
“你這個姑娘,先去穿衣服。”林琴推了推簡巍,簡巍立刻明白,轉過身去。
閻慈在心裏鬆了口氣,一溜煙遁逃回房間裏。
林琴這才帶著簡巍徑直走向客廳。
在客廳坐下後,林琴忍不住再次重複道:“兒大不由娘。”
她麵上裝的嚴肅,背挺的僵直,雙眼直勾勾的盯著站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的簡亭鬆,“還不過來坐下!”
簡亭鬆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坐下,並倒了茶遞給二人。
下一刻,簡巍就直截了當地說:“現在談戀愛都瞞著我們了,以前好歹還會告訴我們一聲。”
“爸媽,我對閻慈是認真的,我是真的想跟閻慈結婚。可是我們畢竟在一起時間太短,所以我想相處一段時間後再告訴你們,而且我知道就算對你們說了,你們也隻會潑涼水。”簡亭鬆道。
在屋內聽著外間談話的閻慈心底一震,她喜歡簡亭鬆沒錯,但沒想過真的要嫁給簡亭鬆。
而且昨晚知道了簡亭鬆是簡言哥哥後,她更是很抗拒。
在閻慈腦海裏,戀愛可以隨便談,婚絕對不會結,更別說嫁入豪門這種事。剛才看到簡亭鬆父母,那種壓迫感讓她很是窒息。
“我們為什麽潑涼水你心裏沒數嗎?哪個父母想看見孩子吃虧。你要是光被騙點錢,那也無所謂,男人嘛,討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喜歡總是要花點錢的。可是你每次談戀愛失敗,你的精神狀態.....”說到這林琴不想再說下去,“我就是想替你安排一個知根知底的,門當戶對的,這樣一來.....”
林琴話還沒說完,就被簡亭鬆打斷:“我跟閻慈是真愛!她不會騙我!”
林琴無力道:“你自己說說,高中,大學,到你碩士留學,再到你回來工作,哪一次那些女孩不是你真愛?”
“我.....”簡亭鬆猶疑了。
林琴伸出手指,一個一個跟他開始念叨:“高中時,你的同班同學叫什麽....郭艾琳的,你說她家境貧寒,學習刻苦,想要保護她,你把她都供到大學了,然後發現供她讀大學的不止一個人。你綠帽子都發光了,這是真愛?”
簡亭鬆:“那是因為我給的太少,如果給的夠多,她還需要別人供嗎?”
“那我再跟你算算,你大學又遇到一個姑娘叫什麽我忘記了,她知道你家庭條件好,但是不用你錢,然後你覺得真愛了,後麵發現她參加海天盛筵,是名流圈的,一趟旅遊賺二十萬。嗬,她之所以不要你錢,是想放長線釣大魚,最後我給了五百萬打發了,你自己看到的,她拿了錢高興的跟祖墳冒煙了一樣。這是真愛?”
簡亭鬆:“反正她歸根結底確實不用我的錢,再說,五百萬的**很難抗拒的。媽,從你拿錢考驗人性的時候你就錯了。”
林琴氣得肺炸,強忍下來,繼續念道:“留學的時候你交往的那個姑娘,還是個混血什麽的,騙了你股份跟她真愛遠走高飛,你還以為她失蹤了,到處找人還報警,結果在馬爾代夫遇到她跟她老公在度假....”
“他們確實是真愛。”簡亭鬆抬眼看著林琴幾乎窒息的表情,尋思了半天,沒法從自己身上找到理由,隻好說:“媽,你別說了,閻慈跟她們都不一樣,她很單純善良。”
簡巍一句話打斷:“你形容姑娘就這兩個詞?哪一個你不說人家單純善良?最後不都是奔著你錢來的。”
簡亭鬆強硬道:“那她為什麽不奔著別人的錢,而是奔著我的錢,還不是喜歡我。”
簡巍心口一窒,拿著杯子就想往地上砸,林琴卻先他一步砸了另一個杯子。
簡巍默默地將杯子放回桌麵。
隻聽林琴道:“你別胡鬧了,我們當父母的知道你眼神不好,也不怪你,你隨了我,太過單純,這沒辦法。可是,俗話說得好,聽人勸吃飽飯,你這婚姻還是由我們做主好了,過幾天就給你安排相親。放心,我不會虧待你這個女朋友的,錢一定會給夠。”
閻慈在房間內聽著,輕輕透過門縫看到簡亭鬆沉默著,是她從未見過的鬱悶糾結。她向來是個爽快人,不想看到簡亭鬆這樣為難,當即整理好衣衫走出門。
閻慈本就長了一張小白花的臉,穿著打扮也很淑女,當她乖巧地走到三人麵前時,甚至讓林琴產生了一絲後悔。
林琴:我會不會太過分了?
閻慈不卑不亢:“簡先生,簡太太,你們不要想多了,我跟簡哥就是一夜情,沒有實質交往,你們大可放心。該給他安排就安排,他剛剛那樣說是為了保護我一個女孩子的名聲,其實,我們根本沒有交往,單純的....**...伴侶。”
簡亭鬆猛然抬頭看向閻慈,他想開口反駁,被閻慈一個眼神給製止。
“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打擾了。”閻慈還沒等三人反應過來,自行出了門,而且很溫柔的把門關上,並沒有發出很大的聲響。
站在電梯口,閻慈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心裏沉重別扭的情緒舒緩了一些。
她就知道,不該動情的,沒什麽好結局,狗血豪門的戲碼她想想就很頭疼,現在順勢這樣斷了也好。
電梯“叮”的一響,閻慈再抬頭時,她回到了以往輕鬆的表情,邁著步子提著包走出了大廳。
坐在客廳的三人都沒有再說話,簡亭鬆拳頭漸漸握緊,眼底的深色越發暗沉。
林琴輕咳一聲打破沉默:“既然是露水情緣,那就這樣吧,回頭我會給她打點錢,我們簡家從不占人便宜。”
“閻慈....不應該被這樣侮辱,媽,你別太過分!你說你今天好端端地來幹嘛啊!”
林琴微微怔愣,那女孩都說是露水情緣,她兒子居然為了露水情緣這麽凶她,至...至於嗎。
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見她又要動火,簡巍一把抱住林琴,一隻手拍著她的背:“好了好了,別生氣,孩子都這麽大了,有自己的主見。”
簡亭鬆站起身,“我去上班了。”
其實是想去哄女朋友。
簡巍怒道:“臭小子!你還不跟你媽道歉!”
簡亭鬆有些別扭著僵硬轉身,不情不願地說:“對...不起,媽。”
說完便不由別人阻止,往玄關走去。
聽到“砰”的一聲門響,林琴抬起頭,正兒八經道:“老公,我這個媽太難了,想找個可心的兒媳婦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