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圖他不洗腳? 曹欣:不愛洗澡還不洗腳……

最簡易的肥皂需要的材料是草木灰、鹽、豬油、水和酒。

這些東西都不複雜,最難的草木灰也隻要收集幹樹葉或者幹草焚燒就能獲得,曹欣揮舞著小拳頭,覺得單靠自己就行,而且動一動,有利健康,就準備大幹。

可……動起手才發現,錯誤估計自己的動手能力,自己小胳膊小腿,不說明白,阿父阿母不支持的情況下,什麽也幹不了。

看著女兒跑來跑去玩樹葉,坐在床邊看賬本的丁氏,突然一個打噴嚏打來,同時又感覺腦袋有些昏。

無奈的看著自己要求琴等人幫自己燒草木灰,對方眼神中的不確定,曹欣隻能放下手裏的樹葉,洗幹淨手,換了外衫,就準備找阿母求安慰。

“阿……嚏……”剛進門就聽到丁氏的噴嚏聲,曹欣忙衝過來,伸手摸摸看看,然後開口道:“生薑蔥白再加上紅糖,紅糖指的是……是柘,沒有也可以,三碗水煮成一碗給阿母喝。”

“阿母無事,你離我遠一些。”丁氏捂著鼻子,笑著看著女兒,示意琴將她抱走。

曹欣看著阿母,然後對琴笑道:“多準備一點兒,你我也喝一點兒。”

摸摸自己突然感到的過於通透的鼻子,曹欣心中知道這是因為自己太過體弱,即將進入冬季,身體也開始報警了。

傷寒在如今是大病,曹欣記憶中之前喝過醫師開的藥,但是成效非常慢,所以有一點點征兆就要做好預防工作。

琴看了看丁氏,立馬就吩咐了下去。

一碗薑味濃烈的生薑蔥白水灌下去,辛辣刺激,但是肚子卻溫暖無比。

“這個比湯藥管用。”丁氏喝完之後,摟著女兒笑道。

“今冬可以多備一些生薑大蔥嗎?”曹欣摸著鼻子,看著阿母,天真問。

丁氏含笑表示應該可以。

“生薑蔥白水喝的及時,有一定可能預防傷寒。”曹欣看著阿母,感慨道:“阿母,我不喜歡有人生病。阿母,能不能告訴大家,食用的水一定要煮開,茅房還有……髒東西,不要跟水源接近?”

丁氏摸摸女兒瘦弱的脊背,心下一軟,即使知道購買足夠多的生薑跟大蔥需要花費許多的金銀。但是她也想更努力一點,想要女兒看到的世界一片平和,別的地方不說,譙縣冬天今年不能死更多的人。

還有……丁氏敏銳的發現了女兒說話的漏洞,她從小就隻喝煮沸晾溫的水,也不許自己喝涼水……所以……這個老師似乎不是近期才出現的。

想到這裏,丁氏便道:“阿母也希望欣兒你能得償所願,可是欣兒,許多的事情並非你想就能做到,我們要一步一步來。阿母幫你一起實現,好不好?”

“好!”曹欣摟著丁氏,貪婪的聞著她身上令自己神魂安定的香氣,低聲得意道:“有個秘方,阿母……能賺錢,欣兒給阿母賺好多好多的錢,讓所有人都羨慕阿母好不好?”

丁氏笑著點點頭,滿心歡喜的摟著女兒,突然……她想到了讓她跟曹阿瞞都覺得有些燙手的山藥種子,遲疑了一下,問:“欣兒,阿母問你,是你老師給的方子嗎?他說能賺很多錢?”

“嗯!”曹欣心想,自從杜撰出這個老師之後,阿父阿母就深信不疑,也算給自己許多出格的事情打了掩護。

丁氏從未有過這麽熱切的盼望,她盼望曹阿瞞能出息一點兒,起碼能護住自己的女兒,否則孩子的異常總會被人發現。

可曹阿瞞就是這般無用,即使舅舅位高權重,但是一個孫女兒,按照他的性子……

握握拳,丁氏在曹欣耳邊道:“阿母給你講一個故事,《左傳·桓公十年》中有句話,叫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意思就是,很久以前,一個叫齊國有個叫張醜的人在燕國為質……”

丁氏徐徐的在女兒耳邊講著什麽叫懷璧其罪,她太弱小了。如今的曹阿瞞也是夠無能,想到這裏丁氏對昔日的枕邊人充滿了埋怨,她根本不敢想女兒能與神溝通的事情被發現後,會遭受到怎樣的對待。

也因此,她更是不敢讓女兒出門。

丁氏盡量用足夠直白的語氣來講述,曹欣聽的很認真,她甚至發現阿娘連質都會給自己解釋,也會解釋何為春秋戰國……

阿母的語氣太過悅耳,曹欣曾經讀的史書跟現在相隔了快兩千年,許多注解都不同了,不懂的她就會詢問,阿母也會耐心解釋。

曹操來的時候,就在聽阿姊給孩子講故事,想到曾經也是這樣,比自己隻大一歲的阿姊最擅長就是把原本枯燥無趣的故事講的動聽有趣。於是幹脆就倚在門口,一起聽。

“阿母,我知道了,你是想告訴我,會有壞人想搶我的方子對不對?”曹欣聽故事的時候,就知道她的擔心,餘光注意到門口的衣角,便故作天真道:“阿父會幫我打壞人,我把方子給阿父,讓他給欣兒賺銀錢,好不好?”

自己的確太弱了,每天最大的活動就是出去曬太陽,天氣一變,就有不舒服的狀態,這樣又小又弱的自己,掌握著一個能巨富的方子,阿母的擔心是對的。

“其實你阿父可能也沒有你想的那樣厲害……”丁氏緩緩道,是時候該將自己在女兒心中樹立的偉岸形象打破了。

曹操還不夠厲害?

曹欣知道自己是上帝視角,但是隻是短短數日的相處,她就發現了曹操很多人格上的魅力,他隻要想交好,便可以和任何人成為友人,讓其他人對他推心置腹。

哪怕那些罵他宦官子的世家子弟,對著曹操也並不敢囂張,甚至接觸之後,還會對自己之前的認知心存歉意。

曹欣覺得自己貧瘠的語言,難以對曹操有個準確的定位。她枯燥的生活經驗中,真的沒有見過這麽一個人,哪怕對方對她的好感度忽上忽下,可曹欣還是無法討厭他。

曹欣握著小拳頭,得意道:“我阿父最最最厲害,不是阿母你以前告訴我的嗎?阿母,我好開心能是阿父的孩子。”

能得到阿母獨一無二的寵愛,又有曹操這樣能背鍋,能抗造,能衣食無憂的阿父,還是他的戒心沒有那麽高的時候,成為他唯一且在意的嫡女,自然是這個時代最幸運的事情了。

她的力量雖然薄弱,但是曹操不是呀!他是即使身處逆境,也能翻盤的人。

曹欣握握拳頭,可不覺得任何的虛情假意能夠迷惑他。

自己現在真的太虛弱了,她想要跟其他孩子一樣在陽光下奔跑,想要體會流汗的感覺,想要腳踏實地的走好每一步路。可是單靠她自己,真的太難了。

身處內宅,她能做的太少了。

這個女子卑弱的年代,暫時能依靠的,也隻有一個靠譜的男人。

而曹操目前對她而言,足夠靠譜。

孩子的語氣太過得意跟驕傲,丁氏一時語塞。

“咳咳……”曹操站在門口有一瞬間的不自在,小丫頭的語氣太堅定了,讓他還有些不好意思。

“阿父!”丁氏聽到聲音皺眉回頭,曹欣卻無比興奮的舉手喊道:“阿父,阿父,快來幫幫你可愛的寶貝女兒解決憂愁呀!”

曹操憋笑上前,將女兒抱起來,柔聲問:“欣兒讓阿父解決什麽憂愁?”

曹欣左右環顧了一點,就見這回不光琴站在門口守衛,就連曹操帶來的侍衛也在不遠處,於是放心的說出了肥皂的功效跟配方。

“我們的手上有很多清洗不掉的髒東西,如果不注意,會將髒東西吃進肚子,然後就會生病。水源也是,如果泡了……泡了不好的東西,不燒開就引用之後,一樣會生病。阿父你說火是不是很厲害?肥皂是不是很重要?是不是能掙很多銀錢?銀錢又能救很多的人?”

說完曹欣一臉期待的看著曹操,她是真的期待,除了戰爭、賦稅,傷寒、瘟疫……哪怕從未出過門,但隻從下人們麻木的深情,還有是不是變動的人群,就能看出如今人類過得有多辛苦。

“欣兒說好,那便去做。”曹操低頭看著女兒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睛中沒有一絲的隱晦,讓人忍不住就覺得很美好。於是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對著丁氏點點頭,道。

哪怕不賺錢,他也是不想這雙明媚的眼睛有傷心的存在。

丁氏笑著看著曹操道:“幸虧之前的王醫師給我說,孩子腸胃虛弱,我也從未給她喝過涼水,真的好慶幸。”

曹操聞言笑說:“還是阿姊心細。”

有了曹操跟丁氏的幫忙,曹欣就擁有了個一個專門的院落,有人給她燒樹葉,有人給她熬豬油,有人給她鑿磨具……

女兒忙著製皂的時候,丁氏雷厲風行的清理了曹家許多人,包括曹操幾個很喜歡的侍妾。

主母一發威,就算鬧到曹操麵前,迎來的之後跟嚴厲的責罰,後宅之中,再也沒有人敢有半點兒小動作。

杜氏這一刻才慶幸兒子之前警告自己,並壓著不許自己鬧騰,若是她聽了下人的唆使,仗著自己兒女雙全,特別是兒子還是長子鬧出什麽來,並不會得到任何的優待。

要不是曹昂又對她多做安慰,杜氏都能自己把自己嚇出問題。

卞氏更是不敢吭一聲,哪怕妹妹求助,也不出頭,老實的待在房中,苦練自己的舞技……

很快,不過隻有六日,第一批的八塊肥皂就出現在曹操跟丁氏麵前。

“這東西……”曹操看著麵前這個看不出材質的小方塊,有些遲疑。

曹欣雀躍的拉著他剛吃完烤雞的油手……的袖子,笑道:“阿父,我幫你呀!”

先用水打濕一隻手,然後塗抹肥皂,搓出泡沫,最後衝洗之後,不用曹欣說什麽,曹操自己都驚呆了。

伸出兩隻手,不斷反轉對比。

曹欣有些嫌棄的看著明顯白了至少三個度的手,果斷退後好幾步,覺得阿父實在是……太邋遢了。

“阿母,你辛苦了。”嫁給阿父這樣又髒又不愛洗澡的男人,對了,曹欣低著頭,隱晦的看了曹操穿著靴子的腳,感覺隱隱還有些味道傳出來,瞬間就覺得阿母真是太辛苦了。

濾鏡碎了的同時,曹欣埋頭在阿母懷中感懷。

果然,紙片人的偉大,隻存在於書本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曹欣:阿母辛苦了,也不知道她怎麽認了這麽多年,阿父其貌不揚,還毛發濃密留著大胡子,甚至不愛洗澡不洗腳……不行,濾鏡碎了……

丁氏:好髒……幸虧是阿瞞先試。

曹操:好神奇,我膚色竟然是如此之白?

注:公婆:“婦稱夫之父曰舅。稱夫之母曰姑。”(《爾雅·釋親》),丁氏是曹操嫡親的表妹,所以叫公公舅舅不管哪個角度都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