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時老板日記:趁我病要我命?◎

維維安留下一句飽含深意的話帶著滿臉孺慕的菲爾匆匆離開, 接著主辦方安排飛船來接走所有參賽選手。

由於選手們在戰鬥過後有不同程度的傷勢,聯邦和帝國派了不少醫療隊伍。

飛船隊伍的目的地在帝都星,錯峰返航, 所有參賽人員都得去今年的主辦方帝國主星球參加頒獎大會, 不管是帝國選手還是聯邦選手, 不管是重傷下不來床抬擔架的傷患還是輕傷包成木乃伊柱兩根拐杖的傷患。

總之不能有人缺席五年一屆意義非凡的交流會,畢竟這可是聯邦帝國達成和平休戰共識後唯一擺在台麵上切磋比試的機會。

百名選手必須到齊, 然後其中九十九人拖著或許身殘誌堅或許身堅誌殘的疲憊身體/精神來仰視本屆交流賽唯一的勝出者——時冽,看著她拿走代表學生生涯最高級別榮譽的獎勵,也就是讓無數人眼熱的“免費建造一百萬平以內的機甲研究所, 無條件提供保密技術支持”。

一百萬平幾乎相當於某些微小型星球陸地麵積的十分之一,放眼整個星際那也是一個浩大且耗資的工程。

一年前作為主辦方的帝國和聯邦在前三名獎勵上達成了共識,有上一屆兩方貢獻國寶級機甲接觸機會的無價獎品在前, 本屆比賽怎麽著也不能比之前差太多。

於是有了“一百萬平以內機甲研究所”這個聽上去價值連城實際上隻是誇大噱頭的獎品。

他們承諾中隻說由獲勝者指定地點建造, 沒說出資幫忙買地, 更沒說承包機械采購、水電費、員工工資等支出大頭,而且稍微有點情商智商的選手肯定知道實施起來不現實,自己退一步給雙方留下臉麵,賣兩邊一個好,未來這份關係派得上用場, 到時候意思意思建個小型研究所就行了, 假如奪冠的選手出身寒門維持不起一個機甲研究所運作的開銷,還可以折現。

最早帝國和聯邦的想法很美好, 他們一致認為不可能有選手那麽頭鐵,於是心照不宣定了個看似慷慨實則幾乎沒有可能兌現的浮誇獎勵。

然而任誰也想不到時隔一年居然冒出個真的擁有這麽大領土麵積的時冽奪冠。

並且她擁有相當賺錢的產業, 還恰好是個需要機甲研究所的機械師, 放話一百萬平有多大建多大她維護得起。

她確實維護得起。

不光是現有的產業在不斷產出。

等到機甲研究所一部分建造完畢她就可以馬上開始投入使用, 一邊研究生產目前市場上最搶手的新型機甲,一邊繼續投資建設機甲研究所。

為此數不清的定下這個不走心冠軍獎勵的負責人們被撤了職,數不清當初草率審批該方案的財務部人員熬夜禿頭。

不過時冽不關心這些,她分不出任何眼神給這些為自己腐朽行為付出代價的人,賽後第一件事便是把早早準備好的混沌星地圖拿出來,在上麵畫出濃墨重彩的一筆,努努嘴告訴他們“可以動工了”,並指出從投靠她的混沌星本地人秦翎和章先生的地盤開始動工。

因為秦翎一定會配合所有工作,至於其餘圈地為王不肯讓出地盤的罪犯們嘛……她估摸著等她忙完手上的事情就能回去收拾他們了。

“她劍指蒼穹,發誓終將奪回屬於她的一切!”

時冽登上飛船前堵在過道上,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指向天空大聲犯中二病。

其他尚未登上飛船的選手紛紛側目,看清楚是誰在丟人現眼後如遭雷劈。

他們輸給的就是這麽個玩意兒?!

“好!”是箏明鼓掌捧哏,“冠軍的氣魄!”

選手們情緒大起大落。

是了,他們輸給的就是這麽個玩意兒。

許夢忱臉頰滾燙,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衣領子裏。

他分出一道餘光瞥向旁邊,想觀察夥伴們的神情。

“哢擦。”

一道細微的聲音吸引了他的視線。

他看向旁邊,宋小熙正在擺弄相機。

“你這是?”好奇衝淡了羞怯。

宋小熙取出打印出的相紙,滿意點頭:“這個角度不錯,冠軍的風姿掛星網起碼能拍賣上五位數。”

他個子較矮,從他的視角拍過去時冽正好背光指天,氛圍感拉滿。

“啊?”許夢忱癡呆。

蘇樂向宋小熙伸手。

宋小熙將相紙遞給他,笑眯眯地問:“我拍得怎麽樣?”

“不錯。”蘇樂點頭,而後在光腦上點了幾下,“現在它是絕版典藏,起碼六位數。”

許夢忱注意到他動作的同時周圍所有媒體不約而同“咦”了一聲開始低頭檢查相機。

文亦藍食指搖了搖:“你們低估冽冽人氣了。”

許夢忱充滿疑惑:“怎麽忽然搞周邊了?”

“苦點錢嘛,雖然我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讓他們開始搞建設,但這不可避免是個長期的無底洞,我們還有古藍星係的基建要搞,賺錢刻不容緩。”相紙過了一圈最後才到本人手中,時冽欣賞完自己的英姿後遞還回去,“拍賣完分我一半。”

宋小熙點頭:“不走帝國拍賣行,不然得繳他們的稅。”

“此言有理,先去星網搞個混沌星的拍賣行。”蘇樂說,“暗網的格式就不錯,不如直接征用,還省點建網的錢。”

“這個主意好,不服氣的就讓他們親自來找我,也免得我一個個找,那些罪犯還有星盜狡兔三窟藏得一個比一個深。”時冽道,“整頓混沌星從比他們更流氓做起。”

她可太懂混沌星實力為尊弱肉強食的規矩了,這地兒就沒法講理。

許夢忱若有所思。

原來是因為他們的財政狀況嚴峻,連敗家子們都開始想辦法賺錢省錢了。

他抿了抿唇:“我覺得哄抬物價不太好,而且光靠這些填補不了太大窟窿,我的建議是走正規渠道賺錢。”

他隨意調出一張立體地圖,在帝星係周圍劃拉兩下:“這幾個地方能賺錢。”

聽到能賺錢時冽來了興致:“此話怎講,細說聽聽。”

“細說。”

“聽聽。”

幾個毛茸茸的腦袋湊到一起。

許夢忱被大家熱切關注著,臉燒了燒,他靦腆道:“這幾個地方可以黑吃黑。”

“你怎麽那麽清楚?調查過?”宋小熙震驚,“我以為這種信息會從雙喜嘴裏說出來。”

蘇樂抬手按在他腦袋上一擰:“陰陽我?”

宋小熙秒慫:“別打斷人家講話嘛,小忱哥哥正講到重要的信息點呢。”

蘇樂:“嘖。”

許夢忱清清嗓子:“我沒調查過,隻是按照對帝都星周圍星球的了解程度推測,這幾個星球很適合進行財產洗白,所以一定有地下勢力存在。”

同為帝都星原住民的是箏明撓頭:“沒聽說呀。”

許夢忱沉吟:“其實也隻是我的個人推測,根據各個星球宜居程度、地理位置、人流量、飛船停靠次數、發展的行業、每年的進出口貿易……等一係列數據進行的猜測。”

時冽深呼吸:“聽最強大腦的。”

這是人類腦子能記住的數據?帝星係不大但也有五千多顆有人為活動的星球。

一行人在飛船前聊天,工作人員好一會兒才上前無奈催促登船。

來的時候一艘飛船送來了所有人,走的時候卻分成了六艘。

其中最後起飛的是專屬於勝利者的醫療艦,時冽帶著全體家屬獨享,上船後又去接受了最為精細的N對一治療。

治療過程中時冽和負責給她包紮的醫生聊天,醫生對她表達了莫大的讚美。

醫生從見到她開始滔滔不絕誇個不停,逐幀分析她的對戰英姿,把她和蘇樂的最終對決描述得天上有地下無。

可時冽記得從大麵積選手淘汰開始醫護人員就忙得不停,按理說對方也是忙碌的一員,沒時間看比賽。

閑著也是閑著,她有不解就直接問了。

醫生神態溫和,心情十分美麗的樣子:“今年像往屆比賽一樣分成兩個隊伍,救援一隊和心理治療一隊,我本來是救援隊伍的,可剛好心理治療隊伍缺個人,我又有心理醫生的執照所以被調了過來,以為會忙成狗,沒想到今年工作格外輕鬆。”

時冽結合職業再看她,果然給人一種情緒穩定的感覺。

她首先疑惑:“為什麽不想做心理治療?按照常理來說救援隊工作內容更累吧。”

“救援工作確實累,可是有比賽規則在大家下手還是會有點分寸,按照我們的醫療水平還剩一口氣就能救回來,可是心理治療不一樣。”

醫生溫柔解釋。

“能夠選拔參與交流賽的都是各個領域的天才,不過說到底大學生還年輕,到這裏來之前報著奪魁的雄心壯誌,往往淘汰以後接受不了打擊,而且不管是帝國還是聯邦對‘失敗’這件事的寬容度都不高,他們承受了太多壓力,容易陷入自我懷疑,給他們做心理輔導的心理醫生也很有壓力。”

“原來如此。”時冽聽懂了,隨後問,“那為什麽今年心理治療的工作那麽輕鬆呢?”

醫生望著她的神情更溫柔了:“當然是因為你了。”

時冽頭頂出現了三個大大的問號。

“和我有什麽關係?”她更疑惑了。

“今年每一個從賽場上淘汰下來的人嘴裏都在罵你,他們恨不得立馬配合治療過後就返回繼續看比賽,有渴望看你出手的一口氣撐著沒有一個人情緒崩潰。”

醫生感動地執起她包紮完畢的手:“有你真好。”

這是一個打工人發自肺腑的感歎。

時冽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難怪醫生對她好感爆棚。

“日行一善,讓他們遠離消極情緒,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她鄭重其事地婉拒了醫生的感激。

醫生更加高興,對旁邊幫忙的護士說:“看到沒有,強者通常都具備這種謙虛的品格!”

時冽轉過頭看到護士姐姐表情呆滯地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瞧瞧,又一個為她高尚品行感動到無以複加的。

護士姐姐慢慢側過身體去拿放在架子上的藥物,身體力行地表達自己內心的感想。

敢動,但不感動。

治療結束以後回到休息室內。

回航的飛船穩定航行,時冽撐著下巴眺望窗外的星空景色。

航線路過KI-5030所在的星係,她把那個相比其周圍黯淡不少的星係指給蘇樂看。

“我跟你說過的前不久新收的兩個徒弟,她們就在那兒。”

“你從卡爾施星係回來的時候說過,算起來時間過去有兩個月了。”蘇樂走了過來。

“等有空了帶你去看看她們,我可把牛皮吹出去了,教導的時候放話說她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學生,她們的兩個師兄多麽多麽強。”時冽嚴肅。

蘇樂無奈:“回去就練,不給師父丟人。”

時冽感慨:“她們的異能適合學武,每天都在戰鬥中練習,天賦也不比咱們差,我把時家武術教給她們是對的。”

“嗯,說不定還能促進KI-5030星球發展呢,有了係統的武學出現,就會有人意識到雜亂無章的打法是行不通的。”蘇樂笑道。

“或許吧。”

“什麽時候在帝國聯邦也推廣推廣,時家武學的打法實用且先進,實戰價值遠勝於目前流行的打法。”他說。

時冽驕傲抬頭:“那當然,我們時家傳承那麽多年,武術一代代改進,這底蘊不是蓋的,至於推廣嘛,等穩定下來想辦法搞波大的,現在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我們路數不同,在分析拆解我們的身法。”

聊天的時候飛船剛好行駛過航線距離KI-5030最近的點,與其漸行漸遠。

時冽頗有不舍地收回視線。

她對身手好還能沉下心來學習武術的娜傑塔萊娜姐妹很有好感,挺期待下次見麵。

蘇樂坐到她旁邊。

這個位置的視野很好,眼裏收入的景象與她所看到的如出一轍,隻多出一個第三視角下她的側臉。

蘇樂偏過頭看向飛船窗外,視線動了動落到她身上。

“不去休息一會兒?”他遞過來一杯溫牛奶,問道。

時冽接過:“我不累,你要是犯困就去睡一會兒。”

“我還行,我一個數據師連續幾天不眠不休都撐得住,反而你更需要補充精力吧。”他點點休息室的方向,“看我們比賽的都堅持不住去睡覺了,參加比賽的更得好好休息吧。”

登上飛船後,宋小熙第一個喊了困,然後一個連著一個打哈欠,於是大夥陸續回房間補覺了。

他和時冽則各自好好洗了個澡,洗去幾天奔波的疲憊後去醫務室做了簡單的包紮和治療,接著回到公共休息室嘮嗑。

他拿出光腦看了一眼返航路線,說道:“現在距離到達目的地還有兩天,早著呢,想看風景什麽時候都行,去睡吧。”

“早麽?”時冽抬眸,語盡不詳。

“嗯?”蘇樂動作一頓。

“砰!”

不等他反應過來,飛船船身遭到了猛烈的撞擊。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封閉的室內。

蘇樂目光一沉。

時冽斂目:“醫療艦防禦薄弱,飛船上的還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醫護人員。”

“一點休息時間沒給我們留。”蘇樂解開了才包紮的右手掌,稍稍恢複的異能重新湧動,他斜眼望向窗外,擰眉,“負責護送我們的軍艦不見了。”

“我們的機甲還沒修複,存放在了底艙,那是飛船上唯一具備攻擊力的武裝機械,得先去取才行。”

時冽站起身調轉異能查看情況,能感受到不堪重創的脆弱船艙搖搖欲墜。

忽而她沉默下來。

“難搞,他們率先攻擊了底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