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溫廷舜拂袖抻腕, 一隻勁韌結實的手,伸在了溫廷安的腦袋上方,很輕很輕地撫了一撫, 修長勻直的指尖, 化作一柄篦子, 細致地耙梳著她鬢角處的青絲,動作極盡纏綿溫柔,他溫聲說道:“我曉得了,謝謝你的提點。”
溫廷安細緩地摩挲著手指上的指環, 心中漸漸然**曳起了一片勻密的微瀾,近前是男子勁韌硬實的胸.膛,她將額庭溫緩地抵於其上。
覺察到她在主動, 溫廷舜便是用勁韌結實的手臂, 圈住了她那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額心繾綣地輕蹭了一下她, 嘴唇碰觸了一下她的,一陣纏綿的吻後, 他在她瓷白玉潤的頸部上,輕輕地吻了一吻。
實質上,溫廷舜體內潛藏著某些濃烈衝動,尤其是溫香軟玉在懷的時候, 這般的衝動, 便愈發明顯,他即刻有一種將溫廷安揉碎在骨中的念欲,這種念欲, 就像是一簇滾烈而赤燙的爝火,拋諸於心野之上, 不消多時,便是成了一片漫天燎原之勢,將他焚燒起來。
雖是如此,但明麵之上,溫廷舜仍舊是非常克製的,對溫廷安說道:“天色已晚,不若早些歇息罷。”
溫廷安能感受到男子的悸動,並及他身軀的變化,她不由莞爾,輕輕地踮起了足尖,淺淺地吻了一吻男子的嘴唇,再用牙齒很輕很輕地齧咬了一下他,溫笑道:“你想要,是不是?”
一抹凝色拂掠過了溫廷舜的眉眸,他顯然是被撩撥到了,勁韌勻實的雙臂,徐緩地敞了開來,他一舉摟攬住了少女的腰肢。
兩具年少且滾熱的軀體,在此一刻,嚴絲合縫地黏貼在了一起。
兩人的嘴唇,當前僅有一紙之隔。
彼此之間,率先隻有鼻梁輕輕碰蹭上了。
他們的燃點其實很低,隻消一個拉絲的眼神,一次若即若離的相觸,便是能夠將彼此點燃了去。
但最終,兩人並沒有更加深入的一步接觸。
一切皆是蜻蜓點水,點到即止。
僅不過是,發乎情,止乎禮。
溫廷安緊緊摟抱著溫廷舜,很輕很輕地蹭了一下他的胸.膛,淺淺地品嗅著他身上的雪鬆冷香,此一刻,她驀然感知到了一份安全感。
這一份溫熱感覺,將她體內的諸多空洞,逐一填補了去。
溫廷舜能夠感受到懷中嬌人,對他的那一份深刻的眷戀以及依賴。
溫廷舜眸色幽幽地黯了一黯,將溫廷安摟得更緊。
他低低地輕蹭了一下她的鬢角和頸窩,邇後,隱忍且克製地,抬起眸心,扳住了她的肩膊,將她往她棲住的屋門當中一送,溫聲說道:“時候不早了,還請早些歇息罷。”
溫廷安忍不住抬眸乜斜了她一眼,道:“什麽時候變成了柳下惠?”
溫廷舜眸色掠過了一絲凝色,重複了一下她的話辭,一字一頓地道:“柳下惠?”
——「嗬。」
他淡寂地笑了一聲,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溫廷安的麵頰,說道:“我不受你的激將法,我到底是不是柳下惠,其實你再清楚不過的了。”
溫廷安眸色顫了一顫,笑了一下,小嘴搓了起來,道:“就不能不要拆穿我麽?“
溫廷舜微微地屈起了手指,在少女的額庭之上很輕很輕地叩了一叩。
溫廷安故作吃痛一聲,捂著額庭,說:“好痛,你怎的扣我額庭?“
溫廷舜複又屈身近前,揉了一揉少女的額心,溫柔地吹了一吹,溫聲說道:“疼嗎?”
溫廷安道:“疼啊,疼死了,你方才太用力了。”
溫廷舜繼續揉了一揉她的額庭。
其實,在燭火的洞照之下,少女的額庭光潔玉潤,如若一枚上好的白釉羊脂玉,朦朧得可以膩出一片涼沁沁的水光來。
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淤青痕跡。
是溫廷安在撒嬌。
他也願意配合她演戲。
將這一場戲進行到底。
一刻鍾以後,溫廷舜徐緩地放下了手,在少女的額心上深深地吻了一吻,邇後道:“時候真得不早了,且先快去休歇罷。”
溫廷安內心被一種飽和的情緒,所深深充盈著,她的薄唇頂出了一絲淡淡的笑,笑渦微微地深了一深,似乎怕溫廷舜覺察到,她複又將這一抹笑意朝內收縮了一些,竭力克製住,讓明麵上顯出一副澹泊的表情。
溫廷安用軟糯的嗓音道:“好,我去休憩了。”
她微微攥攏著戴著指環的手指,附耳對溫廷舜道:“記得你的承諾,關乎指環,關乎求親儀禮。”
溫廷舜低低地垂下了眼睫,薄唇勾出了一絲輕微的弧度,說道:“好,我已經是銘記著了。”
溫廷安不再贅語,旋身回至了自己的上房當中。
溫廷舜佇立於廊廡之下的原地,目送著少女的背影,如一掬淡淡的墨點,逐漸淡出了溫廷舜的視野。
溫廷舜掩藏在袖袍之下的手,拇指和食指,相互靜緩地摩挲了一下,仿佛是在回味著方才少女冰骨玉肌之上的溫膩觸感。
他回味著兩人方才相互接觸的種種,驀然倍覺食髓知味,他回至自己的寢屋,端坐在桌案之上,兀自為自己斟酌了一盞清茶。
欲解一解渴。
隻不過,溫廷舜發覺了一絲端倪。
他看到盛於玉白瓷盞之上的茶液,那粼粼的水麵之上,泛散出了一圈震動的漣漪。
明明此間上房的地麵,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晃動,循理而言,在這一杯茶盞當中,水麵本該是岑寂無瀾的,但是——
溫廷舜確乎是真真正正地看到了茶盞的水麵,在隱微的震動。
雖然震動的幅度和頻率,並不算大,但他到底還是敏銳地注意到了。
就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龐然巨物,沉沉地踏足於天地之間,造就了一種隱微的震動。因是當值夜深人靜之時,極少人會覺察到此物的蒞臨,但溫廷舜尚未休憩,他很快就覺察到一絲不太對勁的事。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他再度斟了一盞茶,縱使下盤足夠穩妥,但他發現茶液仍舊在不安地晃動著。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抹異色拂掠過溫廷舜的眉眸,薄唇緊緊抿成一線。
下一刻,他將鬱清和甫桑吩咐了過來。
深夜突然受到主子的急召,兩人其實都有些懵然,彼此麵麵相覷,登時起身去應了主子的急聲召喚。
溫廷舜倒是沒有吩咐他們什麽要緊的事,僅是囑告說:“執起杯盞,斟一碗水,觀察杯壁有什麽變化。”
兩人不明就裏,先是遵囑照做,本以為這不過是尋常的動作,直至他們看到了茶盞杯壁內側的水波紋,這一直不斷震**的水波紋,直直驚煞了二人的眸瞳。
甫桑納罕地說道:“明明我下盤穩如山,為何這茶液的波紋,竟是會自行動來**去?”
鬱清道:“此番現象,委實是有些詭異。”
兩人俱是望向了溫廷舜,異口同聲地問道:“少將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溫廷舜凝聲道:“是地動。”
——什麽,地動?!
兩人俱是麵露一抹愕然之色。
溫廷舜道:“你們最近可有發覺冀州在氣象上的異常?”
二人沉默了一陣,邇後,俱是搖了搖首,道:“暫時沒有發現,氣候太過於尋常了。”
溫廷舜斂了斂眸心,用靜定的口吻地道:“正是因為一切都太過於尋常了,所以一切才顯得有些詭異。“
鬱清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端倪,躬身道:“少將容稟,那卑職當如何做?“
假令是尋常的自然災害,那麽,在它生發之前,一切皆是會有預兆的。
但問題是,地動從未在大鄴生發過。
因於此,誰也不知曉,當「地動」降臨以前的征兆會是什麽。
地動來臨以前,可能也是有征兆的,隻不過,它的征兆並不為世人所知罷了。
溫廷舜的心緒,驟地收緊了去,他道不出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隻覺得有一種莫能言喻的壓迫感,直直當空襲來,就這般壓堵於他的胸口上,教人沒來由的心悸與心慌。
溫廷舜負手行至窗扃以前,凝眸靜靜地望向了遠空,遠空的東北角等處,三不五時便掠起了一陣隱微悶滯的雷聲。
一團濃雲正在洶湧地聚積著,似乎包藏著禍心,在遠山之中,醞釀著一場聲勢浩大的雷雨。
溫廷舜執著冒著熱氣的茶盞,他再度垂眸望定茶盞內側的茶液,赫然發現了一個詭譎的現象。
茶液竟是巋然不動了。
風雨不動安如山。
溫廷舜眸色深了一深,薄唇崩抿成了一條細線。
太詭異了,這種現象。
他轉身吩咐甫桑:“吩咐酒倌,讓他們叫醒客棧內所有人!”
甫桑麵露一抹深凝之色,但什麽都不曾問,當即領命稱是,速速離了去。
溫廷舜轉而對鬱清道:“速去冀州府,通知知府李琰和大理寺,說地動很可能要來了,讓他們傳情下達六縣,疏通所有黎民百姓!”
鬱清聽出了異況,沒再敘話,實況緊急,他速速傳令而去。
溫廷安還沒真正入睡,便是聽到了一陣響動,是有人在喚她。
在昏晦之中睜開眼,赫然發現是溫廷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