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熱鬧的包廂內，鬼哭狼嚎的歌聲震耳欲聾，旁邊的人還在起哄讓他大聲點，有人舉著酒瓶肆意熱舞，昏暗的燈光下汗水浸透了衣衫，如同誘人的妖精。
“樂鉑，**會不會跳？”有人不懷好意地起哄。
正在跳舞的男人一頓，走過去一把撕開那人的衣服，反調戲回去：“**不會，撕衣服會，你的身材不錯。”
爛成布條的衣服掛在身上，那人隻能手忙腳亂的捂住胸口，包廂內一靜，隨後眾人笑得東倒西歪。
祝右坐在包廂角落，麵前的酒一滴未動，不知為何他有些心煩意亂。
“祝右，慶功會出來玩別掃興嘛，過來跟大家一起唱。”遠處有人大喊。
“鬱白怎麽沒來，劇本被選中成為晚會開場節目，這麽大的榮耀都不屑一顧，不愧是鬱導的兒子。”
“有了模範夫妻他就踏入娛樂圈的名利場了，更高的起點，怎麽可能會搭理我們這些小人物。”
聽到這話祝右猛地抬頭，陰沉地望著說話的人：“鬱白不是那種人。”
見他東倒西歪又大著舌頭，祝右心裏越發煩躁：“那個誰，帶他去醒醒酒，別喝點貓尿就瞎咧咧，聽著都煩。”
[叮——您的關注發布新動態啦。]
[叮——華楹楹來了，華楹楹來了。]
[叮——有新動態。]
祝右難以置信：“你們都關注華楹楹那個女人了？”
有人尷尬地笑笑：“畢竟是華家……”
祝右撇撇嘴，華家這代唯一的小公主，雖說沒有被寵的刁蠻任性，但真不知道她喜歡鬱璟什麽，天天跟在鬱璟屁股後麵跑。
低頭查看消息的眾人笑容慢慢僵住了，熱鬧的包廂內歌聲戛然而止，屏幕映得他們怪異的表情如同鬼魅，看得祝右心裏一涼。
“你們怎麽……”
“右哥，你快看華楹楹發布的視頻。”樂鉑嗓音幹澀，幾乎要握不住手裏的酒瓶。
【華楹楹不是華嚶嚶：一代名導鬱綏安竟偏心至極，當年的真相終於水落石出！】
華楹楹很聰明，知道兩個學生的恩怨無法引起大眾關注，所以她雞賊的帶上鬱綏安的名字。
借著【華夏解謎】的餘熱，不用買熱搜就能把這條視頻送到所有人麵前。視頻沒有任何修改，從拍攝到結束短短五分鍾，將事情講述的清清楚楚。
【誰能告訴我怎麽回事，這是鬱綏安的兩個兒子？】
【我知道我知道，去年鬱璟和鬱白拿出一模一樣的劇本，大家都說鬱璟(E班)抄襲鬱白(A班)，後來鬱璟就提前畢業了，說白了就是退學，原來那些劇本都是鬱璟的！】
【我是鬱璟的同班同學，他從入學就一直低著頭，膽子很小，一句話就能嚇得戰戰兢兢，大家都不喜歡他，現在看來他是被鬱白PUA了吧。】
【@瑤光學院@鬱綏安@鬱璟@鬱白，校風嚴謹的瑤光竟然也有抄襲者，還是鬱綏安的兒子，震驚我全家！】
祝右的手在瘋狂顫抖，他死死盯著光腦上眾人的評論，紅潤的臉色漸漸變得慘白，不死心的把視頻從頭再看一遍，確定沒有任何修改的痕跡，他砸在沙發上，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
他兩眼茫然，鬱白……抄襲？
前兩天他信誓旦旦維護鬱白的話，回旋鏢一樣紮了回來，臉上火辣辣的疼。
“右哥，我們該怎麽辦？”有人惶恐問道。
他們這批人平常跟鬱白的關係很好，都打上了印記，現在爆出鬱白的劇本都是鬱璟的，那他們……
會被釘在恥辱柱上吧。
想到這個可能，不少人打了個寒顫。
這批人中，樂鉑和冷茗是最慌亂的兩個，他們已經出道，粉絲數量不少，這次出演鬱白的劇本完全是看在鬱綏安的麵子，想要結個善緣。
誰能想到第二天就爆出鬱白抄襲的負麵消息，他們的星博下方已經有粉絲開始議論這件事。
“我還有事，先走了。”
樂鉑陰沉著臉踏出包廂，出了包廂就開始聯係經紀人，試著把自己從這件事裏摘出去，隨後出來的冷茗也是一樣的想法，二人對視一眼，在腦中瘋狂想對策。
……
啪！
玻璃杯砸在腳邊，濃鬱的酒味在餐廳中蔓延，鬱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對自己疼愛有加的父親會衝自己發火。
“爸爸？”
鬱綏安胸膛劇烈起伏，手背青筋暴起，揮開替他順氣的女人，他第一次認真注視自己的兒子。
“以前那些劇本，都是鬱璟給你寫的？”
鬱白硬著頭皮點點頭，視頻一出來，他想不承認也不行，鬱白也沒想到鬱璟的膽子這麽大，竟然敢拍視頻放到網上。
跟以前判若兩人。
鬱綏安閉上眼睛，靜靜回憶鬱白以前的劇本。
鬱璟也沒有他想的那樣不堪，起碼劇本寫的還行，也算遺傳了他的優點，想到這裏，鬱綏安的臉色好看很多。
為今之計先把鬱璟找回來，讓鬱白向他道歉，兩人在媒體麵前握手言和，讓這件事盡快平息，不能越演越烈。
旁邊的姚清見狀掐緊了掌心，對兒子輕輕搖頭，她依偎在鬱綏安懷裏，表情是說不出的失落：
“那孩子也真是的，一家人還說兩家話，早點跟你說開，你也能早點教訓小白，白白讓他受了這麽多委屈，還讓媒體對鬱家評頭論足。是我不好，這麽多年也沒有解開他的心結。”
鬱綏安生平最在乎兩件事，一是名譽，二是姚清，聽到她這樣說，心中那點欣喜立刻轉化為厭惡。
“他就是個白眼狼，不是你的錯，”見鬱白表情惶惶，像個尋求庇護的幼鳥，鬱綏安軟了語氣，“別怕，明天跟爸爸去一趟瑤光，先把熱度平息下來，你跟鬱璟道個歉，說自己知道錯了。”
跟鬱璟道歉比殺了他還難受，可事情已經不是他能控製的。鬱白低頭乖巧答應，陰影中的表情卻是無比猙獰。
校慶最後一天，鬱綏安跟校方聯絡後，趁著清晨行人稀少開車駛入校園。
下車的那一刻，旁人的目光讓鬱白如芒在背，理智搖搖欲墜，他甚至想要怒吼，讓這些人滾開。
糟糕的還在後麵。
“鬱先生，關於兩位兒子抄襲的事情，您有什麽看法？”
“外界都傳你不喜歡大兒子鬱璟，這是真的嗎？”
“鬱璟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全民盛事的校慶爆出醜聞，這群記者就跟聞到腥味的鯊魚一擁而上，試圖挖出更大的新聞，他們將廣場圍得水泄不通，也讓鬱綏安和鬱白寸步難行。
得到消息的導演係主任匆匆趕來，麵對記者語氣非常嚴肅：“這件事校方一定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請耐心等待兩天。”
鬱白這時突然哭了，麵對鏡頭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記者連忙經鏡頭對準他劈裏啪啦瘋狂拍攝。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是我鬼迷心竅被榮譽衝昏了頭腦，才會做錯事，我會跟哥哥道歉補救的。”
【你當初在課堂不是這麽說的，信誓旦旦說自己不會抄襲呢。】
【我當初還支持他呢，現在想想自己就是傻叉。】
鬱綏安也顧不得其他，把鬱白擋在身後，對著記者鞠躬說道：“是我教導無方忽視了教育問題，導致他們一個偏激一個說謊。很抱歉占用公共資源，我會讓鬱白向鬱璟道歉，同時也會讓鬱璟對瑤光道歉，因為私人恩怨在校慶期間製造混亂，實在很抱歉。”
【有一說一啊，鬱白抄襲是他不對，但鬱璟也有錯吧。大家高高興興舉辦校慶活動，他來這一出，算不算破壞母校名譽啊。】
【什麽鬼，鬱璟明明是受害者，怎麽在你們嘴裏就是製造混亂的破壞者了。】
【我也想說，不能等校慶結束再放視頻嗎，偏偏是最後一天了，直接給百年校慶蒙上一層陰影。】
【心疼鬱璟，視頻裏鬱白說爸爸不喜歡他，我還不相信，現在終於信了。鬱綏安各打五十大板很熟練啊，說是替鬱璟道歉，其實在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端水大師鬱綏安，真諷刺！】
鬱綏安還想說什麽，被導演係教導主任打斷了，帶著眼鏡的老人來到鬱綏安麵前，犀利的目光仿佛能把人看穿。
他示意鬱綏安不要說話，沉聲開口：
“瑤光不需要鬱璟道歉，我很高興這位性格內向的同學鼓起勇氣捍衛自己的名譽，我為他感到驕傲。瑤光的校訓就是清白做人，無愧於心，能在校慶期間幫助他洗脫身上的汙水，這是我們樂於見到的，請大家關注問題本身，不要再去責怪受害者。”
鬱綏安咬緊牙關，知道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了。
有記者提問：“鬱先生，您的大兒子鬱璟在哪，他沒有跟您一起來嗎？”
還是說，鬱璟怕鬱綏安叱喝，不敢跟他們一起過來。
麵對大家狐疑的打量，鬱綏安有苦難言，他總不能說，鬱璟已經離家出走快一個月了。
不僅如此，好不容易送走記者，鬱綏安低聲下氣的再三懇求，搭上不少人情，校方這才沒有讓鬱白退學。
變成記大過一次，轉出A班，並在全校麵前進行檢討，對鬱璟道歉。
回到家裏，鬱綏安滿心疲憊的靠在沙發上聯絡鬱璟，經紀人卻在這個時候通知他。
“鬱先生，【華夏起源】有三位投資人撤資了……”
他猛地站起來，天旋地轉間眼前陣陣發黑，鬱綏安強撐著趕到公司，忙得焦頭爛額，暫時沒空去找鬱璟。
……
對於外界的混亂鬱璟猜到了，卻根本不在意。
校慶最後一天，他終於坐車來到機甲係，準備摸一摸心心念念的機甲。
下車時，鬱璟踩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血淋淋地趴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