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早上好！”
“嗯，你也早上好！”
“……”
對於賀意康這個人，聶琳琳暫時其實是沒有太大感覺的。但對方無論如何都是小豆豆的爸爸，而且也算是那種對小豆豆挺不錯的爸爸，而且還是那種沒有主動拋棄小豆豆特殊存在。所以想到以後，在對方開口問好時，聶琳琳也微笑著毫不猶豫的回應了。
她這邊是特別禮貌的直接開口了，但被她牽著，算是一直躲在她屁股後麵的小豆豆，則是沉默著什麽都沒有說。
“昨天抱歉那麽晚把你們折騰過來了，琳琳你要的撫養協議我已經找人起草好了，等會等吃完早飯後我們再看怎麽樣？對了，今天這些早飯，都是我讓我家的廚子早晨起來趕早現做的。西式中式都有，我是拿保溫盒送過來的，也還沒有放涼，現在吃應該是剛剛好。你們試著吃一下，看有沒有喜歡的。”
聶琳琳客氣禮貌了，相應的賀意康也變得更加的客氣了。不過他最在意的終究還是坐在他斜對麵的小孩子，所以說著說著他的目光就全部都放在了斜對麵安安靜靜的小豆豆身上了。
“謝謝！”
把對方當成合作夥伴的聶琳琳繼續客氣著，在說完這話後，她斜眼望著身邊的小孩，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隨著她的咳嗽聲，剛才出了房間後就變得極為安靜的小豆豆，也終於抬頭飛快的開了口：“謝謝。”
小孩子軟糯的聲音響在客廳裏，一聽到他終於開口了，一直小心等待和期盼的賀意康立馬笑容滿麵了：“不客氣，不客氣，應該的，應該的。豆豆昨天睡得還好嗎？對了豆豆，昨天有點太混亂了，我忘記好好的介紹我自己了。爸爸姓賀，名字叫賀意康。我跟你媽媽是三年前認識的，到現在應該有三年零八個月了。
我們當時認識時，你媽媽是剛剛十八歲剛剛成年，爸爸當時也是剛剛十八歲剛剛成年。我們是在一個聚會上突然認識，突然互相一見鍾情的。但那個時候，我們都太年輕了。互相接觸了幾個月，後來感覺不合適，我們就正常的分開了。卻沒有想到了——”
一邊給對麵的小豆豆和小豆豆的母親夾東西，一邊飛快的解釋著。
但說著說著，賀意康的心裏就又不舒服起來。
因為他是昨天晚上拿到聶琳琳的資料重新看的時候，才真正的意識到，對方是跟自己同一天生日的。這樣的資料上輩子其實有到過他的手上的，但當時的他，當時隻看到了她給自己留的孩子，卻沒有在意那些很明顯的特殊信息。那個時候，他好像還在分析，為什麽小豆豆會早產的事情，根本就沒有在意太多。
如果當時他足夠用心，足夠盡力。
如果當時他能少一點點私心，發現聶琳琳走了後，真的催促那些人更加用心的找對方。那麽幾個月後，他找到的應該就不會是那個麵目全非的聶琳琳了。如果當時他能順利的找到對方，跟對方像個真正的朋友那樣相處著，也讓豆豆在這個世界再有一個真正的親人。那麽後續的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自從在這個世界上重新睜開眼睛了，賀意康的心裏就一直在不自覺的多想了。
不，正確的說，上輩子自從小豆豆在他麵前消失。他不管花費多少的人力和財力，卻始終都沒有找到對方的屍體，隻是得到了一件破破爛爛的黑色西裝後。到後來，他其實就一直生活在無盡的黑暗和愧疚中。
然後到了這裏，盡管一些貌似都重來了。但那種動不動就愧疚，動不動就多想的毛病，他其實還是沒有真正的改變掉。
“沒事，這事其實也有我的責任。我當時情況特殊，父親發生了車禍走了沒多久，母親受到打擊了，也突然的生病走了。當時很長一段時間，其實我都是一個人生活，算是徹底的沒有真正的親人了。這樣的情況下，等意外的發現自己懷孕了，我就自私了一下，就選擇一個人撫養小豆豆了。但無奈，有些事情不是我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的。像豆豆的戶口問題，因為要辦的手續很多，需要的社會撫養費也很多。所以沒有辦法，我才突然的決定去找你的。”
“我明白，我明白。不管怎麽樣，我都挺感激你的。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麽可能有豆豆這麽可愛的兒子呢。關於豆豆的上戶口問題，你不要擔心，我會盡快處理好的。等到今年的九月份了，豆豆就可以正常的上幼兒園了。”
兩人是怎麽認識，怎麽意外的搞在一起，他們其實都心知肚明的。
但此刻為了給旁邊的小豆豆一個更好的交代，他們就同時化身演員，都在短時間貢獻了他們最好的演技。
他們說著他們的“曾經”，說著他們的“遺憾”。說著兩人以後，要怎麽負責任的做好一個好爸爸和好媽媽。表達著，不管怎麽樣他們都挺高興有身邊的小豆豆。
說著說著，連上輩子出社會很多年的聶琳琳都趕快了誇張了。
但低頭見趴在桌上低頭吃飯的小豆豆，此刻眼睛亮晶晶的。在捧著小飯碗認真吃飯時，他連小耳朵都似乎豎起來了。看著他放在桌下，不停抖動搖晃的雙腳。感覺到他的高興和興奮，聶琳琳也就沒有停一下。在給小豆豆夾過去一個他喜歡吃的水煎包後，聶琳琳就一邊吃飯一邊繼續了。
她這樣，看到小孩子高興反應的賀意康同樣也是這樣。
然後這頓早飯，之前隻見過兩次的聶琳琳和賀意康，一說就是四十多分鍾。
等結束這個漫長的早飯後，賀意康打了一個電話，讓人過來收拾屋子了。
而後他們三人，之後又從餐廳轉場到書房繼續了。
賀意康在這裏的書房也挺大的，不過與其說這裏是書房還不如說是他的收藏室和電競室。
這間屋子，也是他這裏最有個人生活氣息的地方。
有點淩亂的長長雙人電腦桌，透明書架裏擺放的一個一個漂亮滑板。還有遠處小沙發上，擺放的一個特別高，如今正缺了一個腿的德高玩具。所有的這些，無不說明著賀意康這個地方的真正用途。
“豆豆，你看這個可以嗎？”
剛剛進這個屋子，賀意康就給小豆豆拿來了一個小pad。感覺現在小豆豆應該是不會用那個，他還簡單教了對方一下。
等打開這個年齡段小孩子都喜歡看的奧特曼，又從外麵拿來一份小蛋糕，一杯果汁後。
之後再得到小家夥的一句禮貌謝謝後，賀意康就微笑著走到了聶琳琳的身邊，跟她一起看起他擬定的那份小孩子撫養協議。
賀意康這裏的書桌是特別大的，上麵有兩台電腦，也有兩把椅子。
在開著空調的書房裏，穿著黑色牛仔褲和白色寬鬆T恤的聶琳琳。跟今天依舊穿著黑西褲和白色襯衫的賀意康，兩人坐在那個電競椅上，一起看著那份東西一起討論著。
“這裏需要改一下，你隻對小豆豆有責任，對我沒有的。我的欠款，我會自己想辦法。當然如果實在有困難，我也不會逞強嘴強的，我肯定會向你這個我認識的最大富少求助的。你這邊暫時先把小豆豆的社會撫養費出了，讓他能正常的落戶正常的有社會身份，能正常的讀書上幼兒園就可以了。這個，可以吧？”
“可以！”
“還有這裏，請把這裏改成一定。寒暑假，小豆豆是一定要跟著我的。不過你放心，在我沒有實力之前，我也不會逞強把孩子帶到不好的環境中。我說的帶走小豆豆，是最起碼我能租一個房子的前提下。還有這裏，春節畢竟比較敏感，我們也不要搞複雜了。公平一點，我們一年一年輪著來。就是今年先讓他跟我過，到明年我讓他去你們家，可以嗎？”
“可以！”
“OK，那我們看下一條！”
……
賀意康在上麵玩的一些並不太明顯的文字遊戲，在短短的半個多小時內，全部都讓聶琳琳一一的挑了出來了。
在挑出這些橫磨兩可不太明顯的詞語陷阱時，聶琳琳的臉色一直都很正常。在跟賀意康說話時，她也一直保持著她一貫的禮貌和微笑，自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
賀意康原本說可以，說的算是特別的輕鬆和無所謂的。
但到後來，他的表情卻越來越認真了。一個一個的可以，也說的特別的艱難了。
再到後來，等拿到那個被聶琳琳修改批注了很多處的撫養協議後。抬眸深深的看著身邊的這個，臉上始終帶著禮貌微笑的聶琳琳，賀意康才意識到是自己輕敵了。
“好，我現在就重新改一下。等弄完這個，我們就簽字讓它正式生效。”
這份協議，表麵上是聶琳琳占便宜。
但對於孩子的戶口問題，聶琳琳是明顯讓步了的。
隻這一條，就可以看出對方的誠意了。至於後麵的內容，她與其說是一個一個的挑刺，還不如說她是按照約定，正常在給自己爭取權利。
就算後麵有些地方，看著不太讓賀意康滿意。
但在內心深處，賀意康其實也明白，這份合同它是非常公平的。反正此刻，他不能因為自己沒有占到太大的便宜，就能心安理得的忽視它的公正性。
加上自己突然的暗操作了一下，算是在一定程度上損害了對方的利益。
所以到了後來，感覺已經占到大便宜的賀意康，也就沒有再過多的糾結。
之後的時間，他從外麵陳行的手上接過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最後就坐在聶琳琳的身邊，飛快的自己改動起來了。
他在忙活時，即便感覺有一點點尷尬，但聶琳琳也伸著腦袋湊近，認真的看著他的電腦屏幕。
中間的時候，感受到遠處小豆豆的注視。
抬頭看著放下PAD，如今手上正抓著一個飛機小模型，但目光和注意力卻明顯放在他們這裏的小家夥。
輕輕的笑了一下，隨即聶琳琳也不尷尬的待在賀意康的身邊了，就起身去安撫遠處沙發上明顯緊張和不安的小當事人了。
而望著聶琳琳的反應，賀意康在轉頭向他們望了一眼後。隨即就收回視線，微笑著繼續親自改動那份撫養協議了。
這天的上午，聶琳琳和賀意康，一起簽了他們的協議，一直製定出了他們感覺最合適的撫養協議。
到了中午的時候，賀意康又邀請小豆豆，以及小豆豆身邊的聶琳琳，一起共進午餐了。
而他們的目的地，則是距離這裏最近的一家肯德基。
在那個地方，跟著原主確實吃了不少苦的小豆豆，算是第一次真正的吃了洋外餐。
看著在吃飯時，不自覺晃著小短腿的小豆豆。
已經知道他是高興了才這樣的聶琳琳，在心裏微微的酸澀了一下。然後就因為小豆豆的這個開心反應，聶琳琳就在瞬間覺得，她識時務的直接讓賀意康幫忙養孩子，並且直接鬆口了他最重視的戶口問題，應該算是挺理智和明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