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穿越時空
裴湘繼續凝神細讀, 發現柳文閣之後並未再次見到他心心念念的“仙子”。
衝進神秘豁口的瞬間,柳文閣的神智便陷入了一種混沌空茫當中,也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時辰, 也許隻是瞬息……待他再次恢複意識,赫然發現自己竟然步入了一間無窗無門無人的石室當中。
那石室的四麵牆壁上環嵌著發光的明珠, 讓本該昏暗的房間明亮如晝, 也讓意外闖入的柳文閣將室內擺設瞧得一清二楚。
“按柳文閣所描述, 那石室的頂部設有懸空的長排書架,地上則到處是隨意堆積的珍稀珠寶、看不出具體來曆的古玩字畫、吹毛斷發的神兵利器, 以及品質非凡的琴簫聲棋硯等雅物……”
裴湘迅速讀完薄絹上的所有文字後,下意識地朝著柳文閣記錄的那個神秘豁口方位打量了片刻, 隨即才低聲問道:
“九哥, 你說那石室當真存在嗎?是柳文閣的幻想錯覺, 還是被秘密地隱藏在某種高妙的機關陣法之內了?可是……到底是多高明的隱藏手段, 才能讓柳文閣尋了十多年都一無所獲?唔, 我不相信柳文閣沒有嚐試過用武力手段強行砸開這裏,但……所謂一力降十會,倘若是陣法機關的話, 被打打砸砸十幾年的話, 多少也會漏出些端倪的, 也不知他之後有沒有再遇‘仙緣’?”
胤禟扭頭看了一眼麵色慘白衰敗的柳文閣,微微搖了搖頭, 淡聲道:
“看他此前種種表現,應當是再無奇遇了。”
“哎,那確實太可惜了。”裴湘輕歎了一口氣。
胤禟同樣目露遺憾。
此時的兩人已經從柳文閣的敘述中得知,這人當年在神秘石室中停留的時間並不長。而且, 因為那些擺滿了典籍書冊的架子皆位於石室頂部,隻憑柳文閣自己的本事,是根本夠不到,所以他的注意力幾乎一直都集中在石室地麵上的那些奇珍異寶上。
待柳文閣將石室內的擺設器物都粗略瀏覽了一遍後,便把目光定在了書架下方懸掛的一幅畫上,也是石室裏唯一一副展開懸掛的畫作。
柳文閣走進細瞧,隻見畫卷上是一位手持玉簫的青衣男子,那男子的麵容不甚清晰,遙遙立於波濤洶湧的海麵之上,似乎欲乘風歸去,儼然是淩空飛翔的仙人之姿。而在男子身後的不遠處,還有一座開滿桃花的美麗“仙島”……柳文閣走進兩步細瞧畫卷上的字跡,發現青衣男子姓黃,而作畫之人,也就是石室的主人,應該是青衣男子的後輩傳人。
這幅畫以及上麵的字跡令柳文閣更加堅信,自己此番奇遇是遇到神仙了。否則的話,凡人如何能那般隨意瀟灑地立於水天之間?而從作畫之人的措辭語氣來判斷,對方似乎認為這淩波而立是理所當然之事,完全不值得大驚小怪的。
意識到自己確實意外遇到真“神仙”後,柳文閣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不過,不等柳文閣繼續深想,整個石室便陡然晃動起來。緊接著,先前那個莫名出現的山洞豁口竟然再次顯現,並且還更換了一個位置。
震驚之餘,柳文閣的腦海深處驀然生出一點明悟,就是倘若他不抓緊時間離開這個他不應該踏足的地方,那便會被永久地留在此地,甚至屍骨無存……
慌亂間,自認為這是仙人在點化拯救自己的柳文閣根本不敢再多停留。他隨手抓起一把地上的朱玉翡翠塞進懷中,而後便跌跌撞撞地朝著越來越狹窄的豁口處跑去。
不過,就在柳文閣即將離開石室之際,鋪滿了溫潤玉石的地麵忽然劇烈顛簸起來,導致本就虛弱疲憊的柳文閣一不留神就踉蹌著絆倒在地,摔了個跟頭。而他這一摔,恰好將剛剛胡亂塞進懷中的珠寶首飾甩了出去,與此同時,他的左手下意識抓住了一本被隨意丟在地麵上的書冊。
等到柳文閣再次掙紮著站起身來,距離他不遠的那道豁口已然變得更加狹窄暗淡了,仿佛下一瞬就會徹底閉合消失。
這一幕,讓求生欲極其強烈的柳文閣再無多餘貪念撿拾地上的珍寶,當時的他甚至都沒怎麽注意到自己手中是攥著一本書的,隻埋頭朝著唯一的生路奮力奔跑……
隨著豁口的徹底消失,柳文閣到底平安返回了海島山洞。更令他感到激動不已的是,他先前藏在衣服裏的珠寶並沒有全都散落出去,尚且留有一二在衣服的褶皺裏。
那時的柳文閣尚且還沒有反應過來,那本被他意外抓在手中的書冊其實比明珠玉石更加寶貴,雖然……那本書大約並沒有得到石室主人的重視——比起那些被精心保管在懸空書架上的一冊冊典籍,柳文閣手中的書則是被隨意仍在一旁的。
不過,對於隨後好奇翻開手中書冊的柳文閣來說,這本被“仙家”嫌棄的書冊絕對是萬分珍貴的。最起碼,他可以根據書冊上的記載順利通過海島四周的天然陣法了,避免了自己被困死在孤島上的結局。
“湘兒,假若柳文閣沒有杜撰故事,那這個……”胤禟將柳文閣先前仔細收藏的三樣物品中的發釵舉到麵前,目露好奇地說道,“這枚發釵竟然不是他從那間石室中帶出來的,而是山洞內那道光柱破碎消失後,從半空中掉落下來的。哎,莫非這發釵是柳文閣先前提到的那位‘仙子’的首飾?”
說著話,胤禟又將那枚看不出材質的發釵湊到近處仔細觀察了片刻,試圖在上麵尋到些和神仙有關的線索。
而就在胤禟擺弄發釵之際,再次低頭翻閱那本被柳文閣從石室中帶出來的陣法書的裴湘忽然感到一陣莫名心悸,仿佛……有一件超出她掌控的事情正在發生。
“九哥!”
“怎麽,湘兒?可是那書有不妥?”
“不,我說不上來,不過——你到我身邊來。”
說著話,裴湘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了胤禟手中的那枚發釵上。此時的她失去了這一世之前的所有記憶,靈魂本源力量也被她自己封印了個七七八八,但對危險的直覺依舊靈敏。
“九哥,那發釵……不對!”
“這發釵有異?”
留意到自家小青梅的謹慎眼神,胤禟眉頭一皺,旋即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仙緣”往遠處一擲,同時飛快轉身擋在了裴湘和發釵的中間。
而隨著胤禟的這個舉動,那枚被拋擲出去的發釵並沒有按照常理那樣向地麵落去,反而仿佛在刻意印證裴湘的提醒,竟奇異非常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不僅如此,那發釵的釵尾還閃現出一抹銀白色的亮光來,不是很亮,但卻讓裴湘下意識就聯想到了柳文閣描述的那道銀白色光柱,心中驟然生出萬分警覺來。
這一瞬間,裴湘似乎聽見自己的腦海深處響起了一聲清越崢嶸劍鳴,也是這一瞬,裴湘下意識揚手一揮,指尖便射出一道無形劍芒,眨眼間就擊落了那枚停滯在半空中的發釵。
這一切都發生得極快,除了裴湘這個當事人以及離得最近的胤禟外,誰都不曾將發釵的跌落同裴湘揚手的動作聯係到一處。甚至,不遠處的眾人還在暗自遺憾“仙家之物”的墜地。剛剛發釵懸浮在半空中的那一幕,讓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激動不已,尤其是先前表現得心如死灰的柳文閣,更是激動得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仙法……”
“這、這當真是仙家之物?”
“竟然、竟然顯靈了,哈哈哈哈哈,老天不公啊,何其不公!”柳文閣忽然似哭似笑地叫嚷了起來,“我等了這麽多年,終於等到仙釵顯靈了,啊啊啊,可竟然是這時候——這種時候——嗬嗬——仙子!仙子!你是要救我嗎?你是不是要告訴他們,我柳文閣仙緣深厚,這些凡夫俗子應該奉我如上賓啊!嗬嗬,他們這般對待我,是要受天罰的!”
似乎是在應和柳文閣歇斯底裏的叫嚷之語,那枚被裴湘擊落在地的發釵忽而再次亮了起來,並且還不是那種淡淡的光亮,而是刹那間爆發出了一股極其耀眼刺目的銀色光芒,瞬間籠罩住了整個山洞。
與此同時,一道隱藏在光芒下的空間裂口突兀而無聲地出現在了裴湘的背後,其中蘊含的巨大吸力讓此時力量全封的裴湘毫無抵抗之力。或者說,她的本源力量此時反而覺得她並沒有遭遇太大的危險,甚至都沒有如同剛剛維護胤禟那般警醒,而是任由裴湘順著吸力向裂縫方向飛去——飛去裂縫之後未知的空間世界。
同樣的,看似束手無策的裴湘其實也不覺得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她仿佛十分篤定,這裂縫是發釵垂死掙紮的最後一擊。等她進入裂縫後,吃虧的絕對不是她自己。同時,留在外麵的胤禟等人也會徹底安全的,再不會被這種不知什麽來路的時空穿梭靈器吸收氣運了。
隻是……今日大概就是她和胤禟的訣別之日了。此後他們兩個的距離,比天涯海角還遠,隻能隔著時空惦念這份友誼了。
“有柳文閣和那本書在,九哥他們應該能順利找到出去的路吧……不管怎麽說,九哥還是跟我學過一些機關陣法之術的……沒我在身邊,他今後可就不能再偷懶了……”
就在裴湘為好友操著最後一點心的時候,似乎同樣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麽的胤禟忽然朝著裴湘所在的方向衝了過來,並毫不猶豫地越過裴湘讓自己的身體擋在她前麵,而他整個人則完全暴露在了裂縫的巨大吸力之下。
“九哥!”
胤禟抬起手臂,想將裴湘往相反的方向推遠一些,遠離危險所在。裴湘當然不肯。隻是,不待她阻攔,兩人身後的裂縫驟然擴大了三分,一瞬間,它就徹底吞沒了他們的身影。
“九爺!”
“快救人——”
此時的胤禟和裴湘已然聽不見身後的任何呼聲了。
跌入裂縫的刹那,裴湘周身劍氣翻湧,隨即便將她自己和胤禟保護了起來,也徹底碾碎了那枚企圖盜取胤禟身上皇子氣運的靈器。不過,這劍氣卻沒有將裴湘和胤禟送回裂縫的另一麵去,而是遵循著裴湘失憶前的命令,消滅危機後就再次安然沉睡在了她的靈魂深處。
於是,裴湘和胤禟一樣,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而等她再次醒來,就聽見那個同她一起在草原上長大的憨厚少年焦急地喊著她的名字。
“華箏——華箏——你怎麽樣?”
“哎,是郭靖的聲音。”暫時忘記了上個世界經曆的蒙古小公主心中暗道,“奇怪,我怎麽突然覺得,那個和我一起長大的少年不該是郭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