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屋裏兩個老太太都愣住了。

沈初意知道陳敏有可能知道, 但不知道,她會這麽想梁肆,更會去質問他。

她隻覺得這樣的事太難堪。

陳敏的電話還未撥出去, 被沈初意奪走。

沈初意揚聲:“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和他無關, 您能不能不要亂說!”

陳敏直視抿緊唇瓣的女兒:“意意,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現在還學會頂撞媽媽了。”

沈初意捏緊手機, “我沒有,媽媽, 您為什麽總是按照您的想法呢, 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你有什麽想法?”陳敏語速加快:“非要去那麽遠的地方上學,一點也不考慮家裏, 專業也是,任性妄為!你是想去上學嗎?我看你是想去談戀愛吧!”

“媽媽!”沈初意打斷她。

陳敏冷著臉:“我早就知道你們的事了,是不是以為我不說,就不知道, 就可以瞞著我?我讓他住在我家, 不是讓他拐我女兒的!”

沈初意眼睛澀起來:“在您眼裏, 我就這麽容易被騙嗎?”

陳敏猛地提聲:“你以為呢, 人家梁肆從京市來, 他什麽家庭, 見的人都是什麽身份, 會沒見過你這樣的女生嗎?”

“什麽叫……我這樣的女生?”

沈初意睜大眼看向對麵的母親,心髒被巨大的手掌攥住, 令她難以呼吸。

陳敏別開臉,“你自己心裏清楚。是, 你高考考好了,然後呢,除了高考,你還有什麽,富家子弟是咱們可以接觸到的嗎?階層都不一樣。”

“意意,聽媽媽的話,不要飛蛾撲火,腳踏實地,你為他去京市,到時候要是分了呢,他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你呢?再灰溜溜地回來?”

“他隨手就能送你手機,你能送他什麽?早知道會這樣,我當初就不該同意你奶奶把房租出去!”

沈老太太拍了下桌子:“早知道早知道,現在來馬後炮了,我看你當初同意得不挺快?”

陳敏扭頭,“媽,您不是跟我保證了嗎?”

沈老太太被堵住,她確實沒發現啊,但她嘴硬:“他倆在家裏又沒談戀愛!”

“是,家裏沒談,在學校談了。”陳敏伸出手,從沈初意手裏拿回自己的手機,“全校人都知道了,就我們被蒙在鼓裏。別人的孩子我沒資格管,我是你媽媽,我有資格管你。”

屋子裏氣氛僵持。

沈初意從未想過她和母親的爭執是在這時候,她有想過,專業和學校會被幹涉,但沒想過,會因為這樣的理由。

和梁肆有什麽關係呢。

即使不是他,她也想去B大。

“您不用問梁肆為什麽,不用再貶低我,我可以告訴您。”沈初意抬眼,“因為我受夠了,想離開這裏,離開這個家,離開您,您滿意了嗎?”

陳敏眼底一震。

-

這場談話最終不歡而散。

沈初意直接回了房間裏,微信上班群裏的同學都在討論自己要去哪個學校,而她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

方曼:【意意,你肯定早就想好填哪兒了吧!】

蕭星河:【學霸都不用想,學校擺在那。】

沈初意喉頭發緊,整個人都陷入無力之中,屏幕上的字也越來越模糊,直到淚珠滴落,在手機屏幕上氤氳開。

直到梁肆打來電話。

通是通了,但久沒聽見沈初意的聲音,他就知道不對勁了:“——哭了?”

“發生什麽事了?”

沈初意的抽噎很難掩飾。一想到媽媽說的那些話,她在梁肆麵前就好像突然變得自卑起來。

“媽媽想讓我學醫。”

她沒有說學校的爭議。

隔著遙遠的距離,梁肆仿佛都能想象到沈初意委屈的模樣:“不喜歡就不聽她的,大人的話也不一定全對。”

“有我在呢。”他說:“我去說服,你等著上學就好了。”

看來媽媽沒打電話給他。

沈初意鬆了口氣,又連忙阻止他:“不要。”

她不想讓他知道爭執中有他的存在,那些言語太難堪了。甚至更可能,梁肆插手會讓事情更糟糕。

沈初意喏喏出聲:“我剛和她吵架,還在氣頭上……其實我也不是討厭學醫……”

她眼睛裏滿是茫然,明天就要填誌願了。

“意意。”梁肆叫她,聲線沉穩:“堅持自己的喜歡最重要,如果陳姨不滿意,別忘了,你男朋友有錢呢,就算一百個你,我也支撐得起。”

沈初意被他說得忍不住笑。

笑完了又覺得自己可悲,媽媽說的話好像是對的,對他而言,這些好像都不是困難。

她的底氣能來自於他嗎?

安撫完沈初意,梁肆撥通了班主任老王的電話,在陳敏這樣強勢的家長麵前,他說話或許沒用,但老師有用。

-

一直到深夜,沈初意才出門,發現陳敏坐在客廳裏,顯而易見,是在等她。

自從白日裏一場爭執後,她們到現在還沒說過一句話。

沈初意低眼,從她麵前走過。

身後傳來聲音:“你大了,我管不了你了,你想學法可以。”

沈初意僵住,轉過身,從未想過母親會和她妥協,張了張嘴:“真的嗎?”

陳敏望向她:“去寧大上。”

沈初意的驚喜褪去,試探:“不能去B大嗎?”

陳敏:“意意,你不要太任性,世界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如果我讓你去B大,你就願意學醫嗎?”

沈初意不知道她為什麽退讓,但這樣的程度已經是她想也沒想過的,“我想去B大。”

和自由相比,學醫並不算什麽,她也不討厭。

陳敏盯著她許久,平靜道:“行啊。”

沈初意無法掩飾自己的驚喜,感覺自己打了一場勝仗,她忍不住笑:“謝謝媽媽!”

複而,又道歉:“對不起,媽媽,白天是我太衝動。”

陳敏扯出一個笑容:“媽媽說話也不好聽,你老師給我說了許多,我確實應該多考慮你們孩子的想法。”

母女倆好像冰釋前嫌,從未有過爭執。

沈初意迫不及待把可以去B大的好消息告訴梁肆,至於專業,她沒有提。

能到這種程度,她已經很開心了。

聽見那頭輕笑,沈初意忽然想起來:“是你去找老師了嗎?”

“嗯。”他沒否認。

“梁肆,謝謝你。”她聲音雀躍。

梁肆歎了口氣:“謝什麽,應該譴責我才對,這種時候,我都沒有陪在你身邊。”

沈初意心說還好不在,不然陳敏女士的怒火能把家裏燒了——奇怪的是,她好像也不管她和梁肆了。

她沒多想,次日填了B大的誌願。

最重要的事就這樣結束,沈初意如釋重負,終於放下心來,開始收拾去夏令營的行李。

出發前一晚,梁肆問她:【你想我來寧城接你,還是在京市等你?】

沈初意說:【我們和其他人一起呢。】

梁肆心想,早知道不選夏令營了。

他當初是考慮到夏令營一類的活動容易被陳敏接受。事實和他想的一樣,旅遊的名額沒用上,夏令營成功了。

梁肆發給她一張圖片。

沈初意點開,是第一次坐飛機的流程,詳細到每一步都有照片,是梁肆離開寧城那天拍的。

很明顯,他那時就考慮到她從沒坐過飛機。

方曼知道後,哇哇直叫:【考慮得也太充分了吧,這就是網上說的爹係男友吧!】

沈初意:【他那麽年輕,哪裏爹了?】

方曼:【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爹係男友不是年紀大的男友,是指男朋友靠譜可靠,耐心、有責任。】

沈初意不由得莞爾。

次日一早,她戴著頂白色鴨舌帽,拉著小行李箱。臨走前,她和媽媽揮手告別。

上飛機後,她給梁肆發消息:【待會見啦。】

梁肆:【圖片】

照片裏,一條毛絨絨的德牧幼犬乖乖地坐在他腿邊。

沈初意的心都被萌化了。

梁肆坐在機場裏,挑唇笑,打出一行字:【沈翠翠,你有狗了,在飛機上好好想個名。】

沈初意呀了聲。

方曼不明所以:“什麽什麽!”

十八歲的沈初意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從沒想過打破她美夢的是她最親愛的人。

輕輕鬆鬆,一舉擊潰了她所有的勇氣。

-

“沈醫生?”

辛真真的呼喚讓陷入回憶中的沈初意清醒過來,她笑了笑:“當過幾個月的同學。”

五年時間一晃而過,她避不開梁肆的消息,畢竟太有名,但也沒想到一回寧城就遇見他。

這麽大的城市,偏偏這麽巧,公司在隔壁。

“真沒想到,你倆居然是同學呢。”辛真真一邊整理工具,一邊驚訝:“我以為大佬們上的都是貴族學校。”

沈初意點頭:“是啊。”

正好她之前打電話聯係的動物無害處理的工作人員到了,她打發辛真真去幫忙。

沈初意本以為新醫院不會多忙,她在醫院裏轉了圈,大致熟悉了醫院的機器和信息,對自己未來工作的地方有了個了解。

但也不知道是她的體質,還是怎麽著,半小時後又來了一對帶寵的情侶。

女生抽噎不斷,抱著一隻貓,小貓很乖地待在她的懷裏不動,偶爾喵一聲。

“救救我家糯米……”

旁邊她男朋友玩著手機,沒好氣抱怨:“哎呀,就是貓從五樓掉下來了,我看它能叫能睡的,非要過來檢查檢查,你們隨便開點藥就行了……”

貓是隻小橘貓,養得很幹淨,一聽對話就知道平時是女主人很用心,男主人不怎麽上心。

沈初意不評價他們,開口:“我先看看。”

她小心觀察了橘貓一番,溫聲說:“應該沒有內髒出血,但骨折了,要做進一步檢查,拍片看看。”

男生一聽炸了:“還要拍片?我看一點事也沒有,一來醫院就有事了!”

女生轉頭,忍著怒火:“糯米都受傷了,檢查一下怎麽了,你不出錢我自己出。”

兩人立刻爭論起來。

“就一隻流浪貓,費這麽多錢幹什麽,真搞不懂你,你看看你養它之後花了多少錢了,現在寵物醫院都是騙錢的。”

“我花我自己的錢,不用你管。”

“你現在能不管我的想法花錢,結婚了,豈不是我的錢也被你花了我也管不了?”

辛真真聽得目瞪口呆,還有男朋友提前貸款女朋友花他錢的,小聲問:“沈醫生,還檢查嗎,都吵成這個樣子了。”

沈初意用筆敲了敲桌麵,冷靜問:“兩位,檢查做嗎?”

“不做!”

“做!”女生一拍桌子:“我今天做定了,姓李的,你再嗶嗶,咱倆分手,你放心,以後不會用到你的錢!”

“分就分,你和你的貓過去吧!”男生怒不可遏,直接離開了寵物醫院。

檢查結果和沈初意說得一模一樣,還得住院治療做手術,女生害怕問:“能治好嗎?”

沈初意點頭:“這種手術難度不高的,如果一切順利,很快就可以活蹦亂跳。”

聞言,女生鬆了口氣:“雖然糯米不是品種貓,但我從它剛出生就開始養,早就當家人了,我每次都跟男朋友說關好陽台門,他老是忘了,說明壓根就沒把我放心上。”

沈初意想起撲她的德牧。

五年前的那個暑假,小狗也才沒幾個月大,和梁肆乖乖一起在機場等她。

還好梁肆把它養得很好。

她回神,提醒:“不封陽台的話,還是可能發生意外。”

女生看了眼貓,猶豫幾秒,當機立斷:“反正已經分手了,我回去就換個新房子。”

沈初意驚訝於她的果決:“對麻藥不過敏吧?”

得到肯定回答,她清脆吩咐:“今天正好時間充裕,真真,你去準備,待會就把手術做了。”

糯米這隻貓骨折的位置較好,所以手術對沈初意來說並不難,下樓後時間已經不早。

女生一直等在樓下,“沈醫生,您手機響了好久。”

沈初意點頭,讓辛真真和她說術後事宜,解鎖手機,看到未接通話的名字,撥了回去。

陳敏問:“什麽時候到家?”

“快了,剛下飛機。”沈初意走到窗邊,停頓:“您要是急,不用等我一起吃晚飯。”

她現在已經能麵不改色地說著謊。

陳敏說:“那還是等你,不急。”

掛斷電話,沈初意看了眼時間,因為糯米要住院,女生已經離開,她告訴辛真真:“下班了。”

辛真真欸了聲:“其實咱們這醫院真好,老板宋時景又不管事,相當自由,隔壁又是大佬……”

出門後,沈初意下意識望了眼隔壁。

-

四一建築事務所,頂樓。

“你要是想見,就直接下去唄,在這當望妻石啊。”

蕭星河從方曼那兒得知沈初意工作地點在四一建築事務所隔壁,提前下班來了這裏。

進辦公室半天,也看梁肆在落地窗前站了半天。

一直到樓下那道嬌小身影很快在路邊消失,男人才倏地轉身:“下午見過了。”

蕭星河調侃:“怎麽,你倆見麵次數還有限製啊?”

梁肆瞥他一眼,問了個不相幹的問題:“她現在住哪兒?”

蕭星河舉起雙手表示投降:“這我不知道,但聽方曼的意思,應該是回平山街吧,她家在那,還能住哪兒。”

梁肆沒出聲。

蕭星河打破沉默:“方曼下午跟我說,這周末聚聚,也沒讓我不告訴你,你去嗎?”

良久,他吐出一個字:“去。”

蕭星河點頭:“行,我安排。”

辦公室再度安靜下來,梁肆打開微信,置頂上的頭像依舊是熟悉的,消息卻永遠停在了五年前。

他退出後,徑直撥通沈經年的電話:“舅舅,您有宋時景的電話麽?”

沈經年笑問:“你找宋家那小子做什麽?”

梁肆說:“把隔壁買了。”

-

雖然天色還早,但平山街已經燈火通明。

沈初意比路人還像遊客,拖著行李箱,終於到了街尾。

陳敏的身體大不如前,也蒼老許多,見到她,終於鬆了口氣:“回來了。”

沈初意嗯了聲,先把行李箱放回房間。

這棟小樓和以前沒什麽區別,唯一的不同,大概是街區為了統一,把她家大門外刷白了。

周圍鄰居幾乎都成了民宿,各種店鋪,甚至於,她家隔壁竟然是一家酒吧。

陳敏早為她鋪好床,絮絮叨叨:“回來休息一段時間,工作不急,媽雖然病退了,但是以前同事們還在呢,我都和你阿姨叔叔們說好了,你進去了她會照顧你的……”

等她說完,沈初意才開口:“您不用找關係,和以前的同事們打招呼了,我不會進醫院的。”

陳敏一愣,“你不進醫院你去哪兒?難道你要去私人醫院?你學的臨床,你不進醫院簡直浪費。”

沈初意把頭發紮起來,轉身麵對她,沉默片刻後開口:“不會浪費,因為我轉專業了。”

陳敏瞪大眼,不敢相信:“你說什麽?”

“大一的時候,我就轉了動物醫學,已經找到工作了,您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不是,轉專業這麽大的事你都不告訴我?自己做決定?”

沈初意抬眼看她:“當初改誌願那麽大的事,您也沒通知我,您自己做的決定。”

陳敏跌坐在**,不敢相信這個事實,過大的刺激令她臉色瞬間蒼白下來,捂著心口:“你簡直要氣死我……”

以前她經常加班熬夜,身體早承受不住,前兩年被查出冠心病,就辭職在家休養了。

這也是沈初意為什麽回來得原因,阿婆已經去世,她作為唯一的女兒,除了她,沒人能照顧得了她。

沈初意連忙上前,從她口袋裏取出藥,等陳敏穩定下來後,依舊追問轉專業的事。

隔壁的酒吧歌聲清晰地傳到她家這裏,沈初意直接轉了話題:“媽,您身體現在不適合住在這裏,周圍太吵了,換個地方吧。”

-

次日一早,沈初意就被吵鬧聲吵醒,她揉了揉太陽穴,再次覺得這地方再住下去簡直是折磨。

陳敏起來時,沈初意正好喝完最後一口粥,起身收拾碗,“剩下的粥在鍋裏溫著。”

“意意,你昨晚說的——”

“媽,我先去上班了。”

陳敏連問轉了什麽專業都沒來得及。

沈初意到瑞安寵物醫院的時候,辛真真正在前台吃灌湯包,見到她來,含糊不清道:“沈醫生,您來這麽早啊。”

沈初意回了個笑容,“嗯,今天有預約的嗎?”

辛真真連忙道:“有呢,昨晚半夜突然有人加我微信,說要來給狗狗做全身體檢,我問問他什麽時候到。”

她的微信是直接放在醫院信息上的,各大平台都能聯係上。

“沒事,你吃完再問也來得及。”

“——欸,他說他來了。”

幾乎是同時,醫院的門開了。

體型碩大的德牧率先衝進門內,隨著它的牽引繩向上,男人步入廳內,明亮的光線將他映得灼眼。

他穿著黑色襯衣,扣子扣得隨意,懶散模樣一如既往,眉眼卻鋒利成熟,直直望過來。

沈初意怔在原地。

辛真真震驚得一口灌湯包吸到燙了嘴,嘶個不停,預約的那位客人竟是隔壁的大佬!

德牧已經忍不住地想往沈初意那邊去,可惜被拉住,隻能在原地吐舌頭。

梁肆拍了拍它腦袋,開口:“給狗做體檢。”

“沈醫森我來做!”辛真真舌頭被燙得說話都口齒不清,她是醫生助理,給狗做體檢對她而言很簡單。

梁肆目光微轉,嗓音磁沉:“辛醫生還是去上藥比較好,這位醫生更合適。”

這麽有禮貌,辛真真十分感動,沒有主見地點頭。

醫院裏現在總共就兩個人,除了她,隻剩下沈初意。

見他眼神又落回自己身上,沈初意完全無法忽視,半晌冷靜開口:“先登記一下檔案。”

她取出來一張表,低頭握筆,“主人名字。”

“這也要問,你不是知道嗎?”

梁肆倚在桌邊,看她低垂的眉眼。

辛真真總感覺哪兒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眼神來回看。

沈初意飛快寫上兩個字,防止他說別的話讓人誤會,又問:“寵物名字。”

梁肆勾唇:“沈小五。”

“好巧啊,我們醫生也姓沈呢。”辛真真緩過來,終於說話不燙嘴:“沈小五,好可愛的名字,不過怎麽不和您姓啊?”

“嗯。”梁肆眉一挑,“跟它媽姓。”

小五仿佛聽見,前爪搭上桌麵,汪了一聲。

沈初意手裏的筆尖唰地劃出一道波浪線。

她就知道梁肆有問必答是不安好心。

辛真真:?!它媽?

她還在震驚於狗狗居然有女主人、他有女朋友的事,自己的心才剛動就死了,假新聞誤她。

梁肆唇角輕挑,肆無忌憚般:“沈醫生,檔案上要不要寫它媽媽叫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