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表演
教官擺擺手，拒絕了他的攙扶。
他站起來拍著身上的草屑，略有些驚訝地問方覺：“練過？”
方覺垂手站在一旁，老實回答：“就學過一點點防身術。”
教官讚賞的看了他一眼：“你這反應挺快的啊。”
想到剛才自己給了教官一個過肩摔，一時間，方覺也不敢確定教官到底是誇是貶。隻能尷尬跟他連聲道歉：“教官你真沒事吧？”
教官笑了兩聲，讓他別這麽拘謹：“我能有什麽事？在軍隊裏訓練的時候，受過的傷可多著呢，你這連撓癢癢都算不上。你現在好像我會吃了你一樣。”
方覺這才放下心來。
接下來，教官怕他尷尬，也怕演示的時候再出現什麽意外。就讓他下去了，叫了另一個男生上去。
方覺又給教官道了次歉，才回到位置上。剛一坐下，沈留就湊過來在他耳邊興奮地說：“兄弟，沒想到你還深藏不露啊！僅此一戰，你的論壇地位得更加穩固了！”
方覺痛苦捂臉，讓他別說了。
當然，放倒教官這件事，不可能就這樣告一段落。
他親愛的室友們，也知道了這件事。晏雲離雖然不關注這些，但也在兩人繪聲繪色的描述下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經過。
李明禹首先出來犯賤。
“覺兒啊，我給你念一念，大家都是怎麽說的。”
“哎呀，大家看到方覺那動作了嗎？真叫一個行雲流水，幹淨利落，我承認我一個男的被帥到了。”
“教官表示：人都懵了，你這反應是真大呀。”
“請放心，以上事件中沒有任何一個教官收到傷害。”
方覺想把他嘴縫上：“你別念了……”
李明禹還想說什麽，這時一直沒做聲的晏雲離突然起身問他：“我想出去散下步，你要一起嗎？”
方覺恨不得馬上逃離寢室，一口答應下來：“一起一起，我們趕緊走吧！”
李明禹在身後夾著嗓子，擠眉弄眼道：“怎麽散步就叫覺兒啊，我和謝彥也想去，帶上我們一起唄～”
方覺惱羞成怒地懟他們：“去什麽去，玩你們遊戲去。”
李明禹還在說：“哎呀呀，要拋下我們過二人世界了，好無情啊～”
方覺“啪”的一聲關上門，把晏雲離往樓梯口推：“快走快走，我們趕緊去散步！”
終於逃離了被調侃的氛圍，方覺鬆了一口氣。
兩人慢悠悠地走著，他對晏雲離小聲吐槽道：“我也沒想到情況會是這樣，那肌肉記憶就是深入骨髓了，就一下沒控製住。”
這時，他聽到身邊傳來了一聲輕笑，像風般轉瞬即逝，但他很肯定就是有。
他猛地一扭頭，故作惡狠狠地盯著晏雲離質問道：“你剛才是不是笑了？”
晏雲離嘴角還沒放下去，但這並不影響他否定：“沒有啊，你聽錯了吧。”
“你有，我聽見你笑了。”
方覺氣呼呼的樣子，像一隻發怒的小獸，因為沒有攻擊力而嚇不到人，反倒是有種想讓人再逗一逗他的衝動。
方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你現在心裏是不是就在嘲笑我呢？”
“沒有，”晏雲離不裝了，含笑道，“隻是在想，以後是不是都不能碰你肩膀了。”
方覺更氣了：“哪有這麽嚴重！我隻是接受不了別人一下子襲擊我，平時正常的動作還是可以的。”
晏雲離沒說什麽，隻是看了兩眼他的肩膀。
方覺長出一口氣，隔著衣袖抓住他的手腕：“你不信的話現在就可以試試。”
見晏雲離遲遲不動作，他咬牙問道：“你是不是真怕我把你甩出去？”
晏雲離搖搖頭，這才把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並向他解釋：“沒有，隻是害怕你不喜歡這樣。”
方覺衝他抬抬下巴：“看吧，沒有一點事，這次相信了吧。”
“嗯，相信了。”晏雲離沒忍住，還是被他竭力自證清白的樣子逗笑了。
“還說你沒笑，被我抓住了吧。”方覺瞪他。
“我錯了，”晏雲離被現場抓包，也沒再裝，隻問他，“是因為什麽？”
方覺聽了他的話，情緒平靜下來，低頭踢著行道樹掉下來的果子，小聲道：“也沒什麽，就是小時候發生了點事，然後我爸媽他們就送我去學了點東西。”
看見他不欲多說，晏雲離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隻道：“嗯，很厲害。”
方覺也知道，晏雲離說散步隻是為了帶自己出來。現在他這樣好像好像不太仗義，便說：“我以後再告訴你吧。”
晏雲離輕笑道：“那你要告訴我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方覺啊了一聲，也想起現在他現在還沒想起自己忌口是什麽。撇撇嘴小聲嘟囔：“知道了知道了——”
夜晚的涼風陣陣拂過，兩人在校園裏毫無目標地閑逛，隻偶爾說兩句話也沒覺得尷尬。
……
很快到了軍訓的最後一天，明天就要匯演了，這天晚上教官也沒有再折騰他們。大家席地而坐，開始軍訓常有的才藝表演。
有提前已經準備好通過氣的，也有現場想要上去來兩段的。大家坐在下麵用手機電筒當充當熒光棒，一時間氣氛十分熱烈。
白天的時候教官就已經說了安排，所以大家都帶上了手機。
方覺坐著看了兩個節目，想了想，還是給晏雲離發了消息。
【我待會兒過來找你哈。】
等了幾分鍾沒有回複，晏雲離應該是沒看手機。
平時訓練的時候還好，大家都自顧不暇。這個時候大家都忙著社交，互換聯係方式，晏雲離不是主動與人交談的性子，怕是會格格不入。
這個時候，教官是不怎麽管的，偷偷溜走也不會被發現。
方覺沒等到回複，還是起身貓著腰悄咪咪往隊外走。
“哎你去哪？”沈留疑惑地問他。
“去找我室友。”方覺長話短說，說完就跑。
訓練場很大，不然也容不下這麽多新生。晏雲離的隊伍在訓練場另一邊，方覺憑著記憶大概找到了他們的方隊。
但現在所有人都坐著，黑壓壓的一片，再加上天黑燈光比較暗，一時間也不好辨認出誰是誰。
方覺便鬼鬼祟祟的站在後麵，順著後腦勺一個個找過去。
這會還是表演的開場幾個節目，大家還沒有完全放開，都老實地坐在隊伍中等待時機。
恰巧這時學生圍成的半圓中心，上一個節目結束了，教官正在問有沒有誰想去露一手。
他目光往下麵一掃，就看見方覺站在後麵。
教官向他招手，“你想來是嗎？啊對，別看了就你，想來那就來吧。”
“不，我不是……”方覺突然被抓壯丁，連口否認。
一個隊那麽多人，教官也不會每個都認識，隻當他是想來又不敢，安慰他：“別害羞，就隨便表演個什麽。開心嘛，表演得不好也沒人笑你，大家說是不是？”
眾人紛紛扭頭看他，也附和著鼓起掌來。方覺這一時間騎虎難下，隻能在大家關注的目光下上前。
一到前麵，方覺就看到晏雲離。
晏雲離也看到了他，抬頭驚訝地對他笑了笑。來都來了，方覺也不是那種扭捏的性格，他對著晏雲離微笑示意了一下，便說：“那我就簡單唱個歌吧。”
方覺選了一首有些年頭，最近又火起來的小情歌。
前奏響起，下麵的觀眾開始隨著節奏慢慢揮動手機，像是點點星光流動。
前奏結束，方覺隨著音樂緩緩開口，唱出了第一句。原本靜靜等著他表演的觀眾，有了小小的**，原本隻有幾個手機在拍，壓抑著的交談中，錄像的人也多了起來。
大家情不自禁地跟唱著，一曲結束還意猶未盡。
方覺被拉著再幹什麽，匆匆鞠了一躬感謝大家，便溜了下去。
他沒發現，在他擠到晏雲離身邊坐下時，周圍又是一陣吸氣聲。
晏雲離給他讓出位置，輕聲問他：“怎麽過來了？”
見其他人的目光又聚集在了新一輪的表演上，方覺才笑著回答：“這不是怕你無聊，過來陪你嗎？結束之前回去就行了。我夠不夠意思？”
方覺拿出手機接著說：“我剛給你發了短信，你看看。”
晏雲離愣了一下，他確實沒有看手機。
點開新消息，才發現幾分鍾，方覺確實已經和他說過了。
“對不起，”晏雲離有些抱歉，“害你被教官注意到了。”
方覺毫不在意地笑笑：“這有什麽，反正前兩天已經社死過了，就表演個節目有什麽。”
他話音一轉：“對了，今晚有沒有人來找你要微信？”
軍訓的最後一天，現在不要聯係方式，以後就算是同個學院，見不到的概率也很大。方覺不信他們不會再嚐試一下。
晏雲離點頭：“剛才有人來找我，我不想加就拒絕了。”
方覺愣了愣，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沒想到啊，你還會拒絕人了。幹得不錯！”
聽著方覺奇怪的誇獎，晏雲離沉默了會兒，還是沒忍住問他：“所以在你心裏，我應該是怎麽樣的？”
方覺眼神飄忽，總不能說你是個在別人愛情裏當助攻的大冤種吧。
“沒怎樣，就是說誇你幹得挺好的！”
晏雲離顯然不信：“是嗎？”
方覺咳了兩聲：“是啊，怎麽不是？看節目，看節目！”
晏雲離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前麵表演的人。他還是沒搞清楚，在方覺心裏自己到底是個怎樣的形象。
結束後，兩人依然是一起回的寢室，剛打開門，方覺就看見謝彥神秘兮兮地對著他倆笑。
李明禹也抱著手機衝過來，賤兮兮地說：“您二位，今晚的約會過得怎麽樣啊？”
方覺掃到眼他的手機屏幕，頁麵還停留在論壇。他當即麵無表情地把門一關，拉著晏雲離就往外走：“走，我們再去散會兒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