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變故
直到回去後，柯凡仍然情緒高漲，那種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為樂承義夫妻介紹完他們在集市上擺攤的經曆與心得體會後，他還忍不住一再強調，他是真心喜歡幹這行。
誰都能看得出來，柯凡是真心喜歡，本來心疼他，知道他是因為心思重，才會想到要從商的樂承義夫妻見狀，都隻能放棄勸阻。
來山莊的半年多時間裏，柯凡雖已回不到從前的那種天真無憂的狀態，但他曾遭受過重大打擊的精神狀態，早已平複。
現已成長為一個心性沉穩，言行從容自若，與人打交道進退有度的好少年。
可是這種真正發自內心的興奮笑容，連樂家人也是首次見到。
看得出來，這是柯凡接受自己靈根資質拙劣的現實後，又因重新找到了自己新的人生目標與方向，感到由衷的喜悅。
想想也能理解，樂家人對他的真心關愛，他固然能夠感受得到，也會銘記在心。
但他先是失去父母，接著又被親族放棄的經曆，寄人籬下的事實，修行前程無望的未來，都是讓他難以真正開懷的壓力。
如今卻不一樣，他能憑借自己的努力，親手掙到了靈珠，讓他對未來有了新的希望。
樂承義雖然仍堅持認為經商隻是旁門左道，但他還是在私下裏找機會囑咐女兒。
“看來凡兒確實是真心喜歡從商，不是被迫，怡兒，你要是真懂這個，就多教他些本事，讓他多長些心眼，將來別被那些奸商給欺騙了。”
至於女兒為何會那麽多連他們都不會的本事，樂承義夫妻雖免不了會經常感歎一下，卻都沒有去深究的想法。
在這個古往今來都不缺奇人異士的修行界中，樂青怡隻表現出生來早慧，挺有主見的一些性格特點而已，根本不算什麽。
更何況樂承義夫妻都知道，女兒雖然年僅十一歲，可是打小就很喜歡書的女兒看過的各種雜書，說不定比他們還要多。
誰都不可否認，書中確實蘊含許多經驗與道理。
但這並不影響這世上有許多人，根本不喜看書，或是看了也看不明白，從中學不到經驗，領悟不出道理，成了白看。
樂承義自己就是個隻能勉強看得進去與修行相關的書籍的人，所以他很佩服女兒的聰明悟性，從不會去質疑寶貝女兒身上是否存在什麽異常。
樂青怡本就決定要好好培養柯凡，當然不會拒絕她爹的囑咐。
“可以，反正爹現在閑著也是閑著，希望在需要的時候，您能多配合一下，為我的教學工作多提供一些輔助。”
樂承義毫不猶豫的一口應下。
“沒問題，不過，我看凡兒挺服你的，如今距離大開山門，還有一年多的時間，你能不能在這期間多勸勸他，且不說我一直懷疑他的靈根測試結果是不是有誤，就算他真的隻是五行廢靈根，我們也希望他能正式拜入宗門。”
說到底，樂青怡調侃他們這些長輩心態的話，一個字都沒冤枉他們，樂承義口中的‘我們’，不僅代表他與柳素英，同時也包括柯明安夫妻生前的期望。
而柯凡在明知這些長輩的期望的情況下，之所以會做出不拜入宗門的決定，那原因也很好猜。
除了他自己說的那個很現實的因素，還有其它方麵的顧慮。
五行廢靈根，根本達不到擎蒼宗錄取弟子的最低資質要求。
隻是柯明安夫妻都是戰功卓著，犧牲在戰妖域的精英級功勳弟子，柯凡作為他們遺留在世的獨生子，宗門可無條件接納。
這種餘蔭算是擎蒼宗用來凝聚人心，鼓勵門下弟子無後顧之憂的在外拚殺一種重要福利。
受父母的觀念與周圍環境的影響，柯凡不可能不願拜入宗門，隻是他應該是因自卑於自己的靈根資質，認為自己會讓父母的英名蒙羞，才會選擇放棄一直以來的心願。
對樂青怡而言，讓柯凡改變主意，完全不算是難事。
說到底，柯凡之所以會存在那些心結，還是因為他的見識不夠多，思想不夠成熟，心性也不夠堅韌。
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她有的是辦法讓對方拋開一切顧慮，積極主動的拜入宗門。
畢竟背靠大樹好乘涼，出身背景在任何時代都很重要，尤其是柯凡還有從商的想法，更加不能放棄擎蒼宗這個超級資源。
柯明安夫妻所留下的餘蔭，可遠不及擎蒼宗弟子這個身份有用。
柯凡若已成為擎蒼宗弟子，那柯家也不敢如此苛待他，並強占他父母遺留下的那些財產，包括宗門撫恤等資源。
既然柯凡已為自己未來的人生選定方向，樂青怡對他的一些教導，也變得更具針對性。
她不僅要求柯凡盡可以的增加各種知識儲備，還要教柯凡學會通過別人的表情與動作反應，分析別人的心理，通過語言藝術，了解別人的心理需求等。
麵對樂青怡所說的這些他聞所未聞的內容，柯凡十分羞慚，他覺得年齡更大的自己，實在太過孤陋寡聞，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也太大了一些。
作為一個善於反思，還有著一顆上進心的老實孩子，他不僅沒有抱怨學習任務過重，還表現得非常努力用心。
至於他這階段的少年人本該有的一些天性，都被這些學習任務給完全壓了下去。
樂青怡自己也沒有閑著，連柯凡都在她的引導與影響下，早早開始為自己的將來做規劃，她自己當然也沒落下。
除了開周天全竅的這一計劃，她不僅用心學習許多動植物與礦石圖鑒，還提前跟她父親學習製符。
雖然她因還未正式開始修行，無法運用元力，繪不出具有符力的真符，但她早就開始學習各種符紋的筆畫，提前熟悉各種符紋的畫法。
所以樂青怡可謂是用以身作則的方式，帶著柯凡一起學習。
在柯凡將那些理論知識學到一定程度後，樂青怡再次帶著他去集市實踐。
依附奇風山域而建的這處集鎮，常住人口與流動人口加起來的數量雖不少，但規模畢竟有限，而且這些人身上都存在許多共性。
看著柯凡在集市變得遊刃有餘後，樂青怡就讓她爹兌現諾言，帶領他們去山外的世界實踐。
柳素英走不開，對這個提議持反對態度。
“怡兒，你要聽話，外麵本就亂得很，你們還打算多去些地方，僅你爹一個人，哪能照顧得了你們兩個孩子？還是等到我們年底交接完駐守任務後，我與爹都有時間了，再陪你們出去曆練。”
難得能遇上帶著上輩子記憶重生的好事，樂青怡這輩子惜命得很，當然不會輕易讓自己置身險境。
“娘放心，我想過了，可以讓爹隱藏真實修為，以練氣初期修為的老父親身份，打著提前送我們去擎蒼宗的名義，在周圍轉轉。”
擎蒼宗直轄的城市多達二十七個，轄區麵積達上千萬平方公裏，風林城隻是外圍一座不起眼的小城而已。
無論是所轄區域，還是人口數量，都堪比一個幅員遼闊的大國。
說實在的，僅一年多的時間，還不夠他們將擎蒼宗的轄區走一遍，隻要不去那些險地冒險，不特別倒黴，在一位築基真人的護持下，根本談不上什麽危險。
而樂青怡此行的目的，是為了讓柯凡增加親身閱曆與見聞，實踐他學到的那些理論知識，隻會前去人群聚集的各大城鎮而已。
聽到女兒為自己做的安排，樂承義有些難以理解。
“怡兒，我為何要隱藏身份與修為？隻有展露實力，才能震懾一些宵小之輩，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柳素英與柯凡也覺得難以理解，不解的看著樂青怡。
麵對三人的疑問，樂青怡有些無語的為他們解釋道。
“這次出去遊曆的主角是我與柯師兄，既然是曆練，我們還怕麻煩嗎？我們需要見識的就是最真實的世情，就算遇上什麽大麻煩，爹隱藏的身份與實力，還能在關鍵時候成為殺手鐧。”
而且他們越弱，所能遇上的危機上限，也會越低。
在不具備可以無畏一切危機的絕對實力背景之前，最好的選擇就是盡量低調的苟著。
聽樂青怡這麽一解釋，三人就明白了，柳素英也放心不少。
“好像還真是如此，師兄，我們過去怎麽都沒想到要時時留一手？”
因為他們作為大宗弟子，素來奉行光明磊落的原則，也已習慣享受身份修為給他們的種種便利，當然不會想到要藏著掖著。
商定好外出的計劃後，就要開始收拾行禮，樂青怡的東西最多，哪怕有儲物袋，她也不方便將所有東西都帶在身上。
將柯凡用得上的書，都收到對方的儲物袋中後，樂青怡又為自己收拾了一些比較重要的東西，剩下的都被她裝到空置的儲物袋中，請柳素英幫忙保管。
樂青怡前世就對書籍懷有特殊情節，哪怕是她已經看了多遍，爛熟於心的書，她也舍不得丟棄，隻會讓自己的藏書變得越來越多。
將要離開她這輩子生活了八年，不確定將來會不會再回來的奇風山域，不僅樂青怡感到有些不舍，隻在這裏生活半年多的柯凡，都覺得非常不舍。
畢竟在這半年多的生活，對他的人生影響特別大，寒了心，在這裏被重新暖熱，無望的未來，在這裏重拾希望，還在這裏學會了連他父母都不一定能教他的一切。
坐在蒼雕的背上，看著種植山莊徹底消失在連綿不斷的崇山峻嶺中，樂青怡與柯凡正覺感慨萬千，就在聽到樂承義的警告聲的同時，被突如其來的一股力量給包裹住，瞬間便身不由己的自蒼雕背上消失。
此時的樂青怡尚不知道這世上還存在一種被稱為‘主角光環’的存在，所以她此刻對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可謂是毫無準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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