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也是替身（九）
◎穿《深情總裁的心尖白月光》◎
第二天下午，臨近傅雲修約好的吃飯時間，他的人卻遲遲沒有出現。
顏茶猜到他是不可能會出現了。
果然，就在她坐在沙發裏吃水果的時候，一旁看書的顏白月就忽然接到了傅雲修打來的電話。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麽，顏白月的神色微變，看了顏茶一眼：“我出去接個電話。”
顏茶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還要背著她接電話，那談論的話題是和她有關了？
*
“學長，你說最近這些天都不能過來？”顏白月問，“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電話那頭，傅雲修捏著手機看著鏡子裏臉色慘白的自己，詭異地沉默了。
他不是容易生病的體質，昨晚去了一趟顏家回來卻倒下了，渾身發冷，體溫卻很高，哪怕吃了退燒藥，也是一夜沒睡。
第二天起來，症狀反而更嚴重了。
他正打算去醫院。
但這種話卻是不能告訴顏白月的，生病太有損他的形象了，他不想這個樣子出現在顏白月的麵前。
“隻是臨時有事要忙。”他道。
顏白月難掩失望，也不好勉強人家，隻道：“沒關係，學長去忙吧，我妹妹的事就……”
傅雲修卻打斷了她的話：“我認為，你妹妹看起來非常正常。”
顏白月心裏一鬆：“真的嗎？那她的情況不嚴重？”
傅雲修沉默了，片刻後，道：“正因為她看起來太過正常才是最糟糕的地方，她已經形成了特別真實的幻想，完全沒有懷疑過自己的感知是錯誤的，在這種情況下，需要強行幹預打破她的幻想，形成正確的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她應該立刻入院治療。”
一聽到入院治療，哪怕已經知道顏茶是有病的，顏白月還是難以忍受地道：“顏茶她不是精神病，我不會將她送進那種地方！”
如果顏茶看起來真的像是個瘋子似的，她也不會這麽不忍心，顏茶明明看起來那麽正常，會乖巧地叫她姐姐，也能正常溝通交流。
“或許，還有另一種辦法可以試試。”傅雲修又道。
顏白月忙問：“你說。”
“我記得你說過，她是在和前男友分手以後才產生幻覺的。”傅雲修沉吟片刻，道，“既然她前男友和她去世的心上人那麽相似，或許可以讓對方裝成她的心上人陪在她身邊，這樣她的想念得到了滿足，幻覺裏的人或許也會慢慢消失。”
“可是……顏茶也不能一直這麽下去啊。”顏白月遲疑，就算顏茶真能將陸厲當成陸深，可陸厲也不會這麽一直陪著顏茶的。
“她的前男友隻是一個讓她脫離幻覺回歸現實的媒介。”傅雲修道，“以後我會每周一次過來給她做心理谘詢看看情況，既然不能入院治療，也隻好用這種比較緩慢溫和的方法了。”
顏白月沉默許久，終是答應了這種方法。
現在的問題隻在於……要如何說服陸厲答應幫顏茶治病？
*
顏白月將陸厲從黑名單放了出來試圖聯係對方的時候，卻發現陸厲的手機已經關機了。
她還是輾轉從對方的發小徐野那兒才知道陸厲這一整天都泡在酒吧裏，連公司都沒去。
公司是他父母和哥哥留下的心血，以往他就是再混也不會不管公司的。
顏白月試探著問了徐野，果然，陸厲已經知道了顏茶喜歡他哥的事情。
陸厲骨子裏就是輕狂驕傲的，又極為在乎這個哥哥，怎麽可能容忍顏茶拿他當替身？
顏白月想到還要說服陸厲答應做替身的事情，就覺得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難題。
但再難也要試一試。
實在不行的話，她隻能從娛樂圈裏去搜尋那些和陸深長得像的人了。
*
顏白月在酒吧的包廂裏找到陸厲的時候，對方已經喝成了一灘爛泥。
他身邊的那些狐朋狗友也都喝得七倒八歪的。
包廂裏一片烏煙瘴氣。
顏白月蹙眉。
陸厲的那些朋友也都是認識顏白月的，畢竟高中時顏白月就和陸厲在一起了，見她來了，都忙將陸厲叫醒了。
陸厲靠在沙發上，睜開眼，就看見了顏白月，起初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他是真的要被顏茶給氣炸了，不肯相信她說的那些話是真的，也不能跑到顏家去找人問清楚，加上為了顏白月不再理他的事情心煩，隻能憋屈地在這兒借酒澆愁。
沒想到，顏白月居然會主動來找他。
他想要從沙發上起來，可昨天才被顏茶推得崴了腳，剛站起來就又撲通一聲坐了回去。
徐野看不過去，扶了他一把，這個局是別人組的，其實也有聽說他倆打了一架想說和的意思，可陸厲氣沒消，來這兒就是喝酒，根本不聽他說話。
見到是他，陸厲冷冷瞥他一眼，推開了他的手。
“白月，你怎麽到這兒來找我？”陸厲轉頭看向顏白月，神色就溫柔多了，“這裏空氣不好，不如我們出去說？”
顏白月看了他片刻，淡淡“嗯”了一聲，先轉身出去了。
陸厲想要跟過去，但崴著腳實在不好走路。
“哥，先別生我的氣，白月姐還等著呢。”徐野又很有眼色地扶住了他，在他推開前率先開口。
陸厲這一回倒是沒推他了，隻是冷著臉。
徐野鬆口氣，雖說兩人有些小矛盾，但他也並不希望就這麽和陸厲鬧翻了，畢竟從小的交情。
*
出了酒吧以後，外頭的冷風吹過來，讓兩人都清醒了不少。
顏白月就站在掛著彩燈的樹下。
“你們聊，我就先進……”徐野正要離開。
誰知道，顏白月看了他一眼，卻忽然道：“我要說的事情和顏茶有關，你和她既然是朋友，也留下聽聽吧？”
聞言，陸厲的眼神跟刀子似的飛向徐野，朋友，他和顏茶什麽時候是朋友了？
徐野也就站著不動了，心裏實在想要知道顏白月要說什麽，也就顧不上陸厲的情緒了。
這時，陸厲先開口了：“白月，顏茶的事情，我知道是我錯了，你已經揍了我一頓，還不能消氣嗎？你想怎麽樣都可以，隻是別不理我了，行不行？”
徐野看得有些目瞪口呆，沒想到平時拽得二五八萬的陸厲在顏白月麵前居然這麽隨和到都有些卑微的地步。
不過又轉念一想，陸厲為了顏白月都能忍心拿顏茶這麽好的女孩子當替身，可見對顏白月是真愛了，這樣的態度也不奇怪。
顏白月看著他：“你說怎麽樣都可以？”
“是！你盡管說。”陸厲還以為她態度緩和了。
顏白月沉默片刻，就將顏茶昨天回來以後的異常還有心理醫生的建議都告訴了他。
不等陸厲有所反應，徐野就已經先忍不住開口了：“怎麽會這樣？顏茶她現在還好嗎？她……”
“她能有什麽不好的？”陸厲已經忍無可忍道，“現在受了傷腿還瘸了的人是我！她是在裝病！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病了，誰信？白月，她就是知道我在意你，所以想離間我們之間的感情，你別信她！”
聞言，顏白月的神色冷了下來，道：“我以為你好歹對顏茶會有幾分愧疚之心，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這話很紮心，陸厲整個人都愣了下，隨即握緊了拳頭，看著顏白月：“白月，我是對她有虧欠，可我已經讓餘助理給她卡裏打了五百萬，她收下了，我和她已經兩清了。”
話音落下，顏白月忽然道：“如果你認為顏茶的五年五百萬可以買清，那我加十倍的價錢，讓你陪她五年，你應該也不會有意見？”
陸厲神情愕然看她。
“你覺得我是在羞辱你是不是？”顏白月道，“那你也同樣是在羞辱顏茶，我來這裏不是聽你狡辯的，隻是希望你可以幫顏茶治病，如果你還有良心這種東西的話就不該拒絕我。”
顏白月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明明白白地道德綁架他。
陸厲呼吸都重了幾分，看著她的眼眸似都氣紅了。
徐野都擔心他會忽然發瘋，畢竟陸厲現在雖然收斂很多了，但他沒忘記他高中時可是一言不合就能和人幹架的狗脾氣。
徐野心裏也有幾分糾結，既擔心顏茶，又不太想陸厲真的會去顏茶身邊當替身。
他從來沒對哪個女孩這麽上心過，還打算追她來著，這樣說不定顏茶也會喜歡上他的。
“要不，先讓我去試試？”徐野遲疑著開口。
顏白月和陸厲幾乎同時看向了他，仿佛他在講什麽冷笑話。
徐野有些受打擊：“我長得也不差，大不了打扮得像一些，或許能蒙混過關呢？”
顏白月看著他的目光緩和：“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必了。”
說著，她看了陸厲一眼，知道陸厲是不可能答應的了，但還是最後問了一遍：“陸厲，你……”
“白月！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讓我去陪著顏茶？你不知道她裝病就是為了讓我回到她身邊嗎？”陸厲似快被氣瘋了，喘著粗氣，“可我喜歡的人是你，隻有你，你到底懂不懂？”
顏白月的神色卻沒什麽波動：“如果你的喜歡就是找替身這種方式，那你的喜歡就是肮髒惡心的，也是玷辱了喜歡這兩個字。”
陸厲陡然沒了聲音。
這話說得太直接又傷人了。
徐野都不敢去看陸厲的表情，隻能聽見他粗重的呼吸聲，也很驚訝陸厲在這種時候居然還忍住了自己的脾氣，沒有在顏白月麵前露出什麽糟糕的模樣。
明明昨天顏茶一句話就讓他跟瘋狗似的想咬人。
這就是愛和不愛的差距嗎？
顏白月說完以後，沒再看他，轉身就走了，仿佛他是什麽垃圾似的不值得再多看一眼。
陸厲看著她的背影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個一無所有的夏天，那種錐心之痛他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如果……顏茶真的是在玩兒他的話，那她毫無疑問成功了。
顏白月信顏茶，不信他。
陸厲都不知道自己怎麽開口叫住她的，但他知道，如果這一次，他不答應的話，那以後他和顏白月是真的連一絲機會都沒有了。
“等等——”陸厲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開口，聲音有幾分艱澀克製，“白月，我答應你，為了你，我什麽都可以做。”
徐野驚呆了，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陸厲嗎？
顏白月腳步頓住，回頭看他，道：“錯了，不是為了我，你隻是在給自己贖罪。”
陸厲沒說話，雖然極力想反駁，但還是忍住了。
白月隻是被顏茶給欺騙了，不能怪她。
就連他都沒看出以前懦弱可欺的顏茶竟然這麽詭計多端，為了和他在一起，真是什麽都做得出來。
他眼底有些冷厲，他並不信顏茶喜歡他哥，他一定會揭穿顏茶的真麵目！
到那時，白月一定就會原諒他的。
*
顏家的臥室裏。
顏茶正在投遞簡曆。
一道有些透明的身影落在她的身後，俯身看向了她麵前的筆記本屏幕。
“你投了陸氏的簡曆？”對方低沉的聲音落在耳畔。
雖然才短短幾天，但由於陸深的態度過於溫柔，出現頻率也過高，顏茶幾乎都要習慣他這麽神出鬼沒了，也沒那麽害怕了。
顏茶“嗯”了一聲，隨後想到什麽，有些好奇道：“傅雲修今天沒來找我吃飯，你知道他怎麽了嗎？”
“他病了。”陸深言簡意賅。
顏茶眼神微妙，轉頭看他，就聽見他道：“你離他遠一點。”
顏茶還有些意外他也會吃醋的嗎？
他們這對情侶不是塑料情各取所需嗎？
結果，下一句就聽見陸深道：“他對你不懷好意。”
顏茶有些好奇：“你能知道他在想什麽？”
“不能。”陸深緩緩地撫著她的頭發，好似很喜歡她的頭發，“隻是對人的惡意比較敏感。”
顏茶不覺得傅雲修這惡意是因為她，他的變態隻針對女主，得不到寧可毀掉，甚至因為求而不得直接將人關了起來。
這時，她又聽身後的陸深問道：“為什麽投陸氏的簡曆？”
顏茶當然不能說是為了時時刻刻折磨他的弟弟，她轉頭看向陸深，忽略他是鬼的事實的話，他的樣子還是很好看的，深邃沉穩的眼眸，精致流暢的線條，鼻梁也很挺，臉那麽白，唇色卻是鮮血般紅。
他的俊美有種頹靡又精致的感覺。
倒也不那麽可怕了。
“我喜歡你，當然要去你的公司實習了。”顏茶帶著笑，“你不會不歡迎我去吧？”
陸深俯身看著她，那眼神有些深，仿佛能將人看穿似的，之前並不對她的話較真的陸深，這時卻緩緩開口糾正她：“錯了，現在那是陸厲的公司。”
顏茶：“……”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是在說……他知道她喜歡陸厲的這件事。
不過，想來也不奇怪，他又不是頭一回回來看弟弟，肯定早就看見過原主和陸厲相處的畫麵了，沒有信她喜歡他的那些瞎話也正常。
隻是，他為什麽忽然在意這一點？
他答應她的表白不是因為係統說的皮膚饑渴症嗎？
就在她有些走神的時候，陸深好似發現了她的不專心，忽然抬起了她的下巴，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喚回了她的注意力。
“你的男朋友是誰？”他一邊輕輕柔柔地吻她，一邊問。
顏茶：“……陸深。”
陸深深邃的眼眸和她對視著，唇角微微浮出一點溫柔的笑意：“那就記住了，別認錯。”
“……”顏茶怔了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居然會懷疑她把他當成陸厲的替身？
不過，如果他真的見過原主深愛陸厲的那五年，那會這麽想……好像也不足為奇。
她對陸厲說的那些喜歡陸深的話，在他看來，說不定就隻是因愛生恨對陸厲的報複。
隻是他先前不在意，現在好像有些在意起她喜歡的人這個問題了。
她之後勢必會和他弟弟對立起來的，他會站在哪一邊呢？
顏茶若有所思地看了陸深片刻，試探著問出了一道送命題：“如果……我和你弟弟掉河裏了，你救誰？”
陸深沉默片刻：“陸厲會遊泳。”
“……”顏茶不太滿意這個答案，進一步試探，“如果他是我推的呢？”
陸深垂眸看著她，似笑非笑地道：“隻救你。”
顏茶滿意了，但看見陸深的表情，感覺他好像在笑她，忍不住又道：“你不會覺得我推他入河很壞嗎？”
陸深凝眸看她片刻，好似輕歎了口氣，將她拉入了他的懷裏，撫著她柔軟的長發，低沉的聲音裏有些輕柔的笑意，好似覺得她單純可愛，“寶貝，別這麽說自己，會顯得我很罪大惡極似的。”
顏茶：“……”
倒是忘了，這位可是在無限流殺瘋了的反派大boss。
推陸厲入河這樣的比喻在他眼裏，估計就跟幼稚園小朋友打架一樣好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