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世界之心(35)

(感情進度95%)

不行!

不可以!

她後悔了, 她已經要放棄這個計劃了!

薑曜雙目猩紅,不停呼喚傅醒的名字。

“傅醒!”

“傅醒你說句話啊!”

低矮的起跳在磅礴的雨勢中隻讓她滑出了百餘米,雙腳落地, 她拚命往前奔跑。

五分鍾前還好好的住院樓化為廢墟, 住院樓旁邊的單層的急診樓被波及也塌了大半, 其餘樓棟玻璃全碎了, 隻剩下光禿禿的窗框。

到處都是火光,雨水澆下後化為黢黑的濃煙,將天地連接起來,仿佛一條通天的黃泉路。

地麵布滿各種殘骸,一隻資料櫃不知怎地倒在外麵,各種各樣的報告文件散落開來, 雪白的紙張洋洋灑灑落了一地。

薑曜的目光略過這些狼藉, 看向整體坍塌下來後堆了七八米高的廢墟。

廢墟最上方一隻舉起的手藏在繚繞的煙霧後, 薑曜隻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

不是傅醒,傅醒的手很白很修長,不是他的。

這樣的一場爆炸,若是還在建築物中被壓在下麵絕無生還可能, 傅醒若要活著,一定會想辦法在爆炸時先從樓裏脫身。

所以不用去翻那些巨大無比的混凝土碎塊,不用往下挖, 不用這樣去營救。

可是……

薑曜撫上左手手腕的“腕表”, 百米範圍內, 為什麽會沒有反應呢?

這一場爆炸, 最終還是無人生還……

不對!

她沒有聽到1號隊出局的消息, 1號還活著!

既然1號能夠在最後的關頭離開大樓, 傅醒……或許也可能離開了呢!

他不是弱者, 他很強的,能從一個初始體力值都不如自己高的無用男人混成排行榜第一,他不會那麽輕易放棄生命的!

她的心中燃起一絲希望,簡單觀察了一番炸毀後的醫院,選定一個方向跑過去。

剛剛翻過廢墟堆,手上的表就滋地電了她一下。

再上前一步,第二道電流隨之而來。

兩個幸存者!

64/44/2號三人明確死亡,隻剩下1號和傅醒!

他真的還活著!

跨過一叢帶著汽油味的火堆,薑曜沿著最短的直線路徑來到醫院的後方。

住院樓後與住院樓前是兩番景象,住院樓前出去是醫院大門,大門外是這片區域最繁華的古街道,住院樓後卻是一片荒蕪。

是這個世界上的人消失前剛剛拆遷完畢的地段,院牆全推了,房子被鏟平,兩米高包著綠色環保材料的隔離板圈住了這片施工地帶。

薑曜翻過隔離板時在兩米高處停留兩秒極目眺望。

隻是拆遷還沒來得及再建的工地中還堆放著許多建築廢材,挖掘機壓在廢材上方,工程車緊跟著挖掘機停在被清理出來的地麵上,視野中障礙非常多。

不過也正是因為障礙多,薑曜果斷轉移投向正前方的目光,看向被清理出一條大道的左前方。

因為連下好幾天的雨,為了方便運輸草草清理出來的路麵很是糟糕,褐色的水麵下全是肉眼可見的泥漿,看起來難以下腳。

但從高樓逃生後若要選擇一個地方降落,這裏比起周圍其他地方都要合適。

分析完畢她不再猶豫,跳下隔離板踩進泥水裏,朝路的另一頭飛奔。

沒跑多遠,她就看到了緊挨著還沒轉移的建築垃圾倒在水裏的一個身影。

人側躺著,脊背朝著薑曜,左手抬起放在一塊凝泥土碎塊上,似是原本打算站起來但沒成功。腦袋則枕在右胳膊上,露出一截是拇指長的發尾。

是傅醒!

薑曜趕過去,不知道他傷勢如何沒敢動他,隻是屏住呼吸碰了碰他。

失去血色的臉是冰冷的,眼簾緊閉,好在手指下方按壓住的脈搏跳動仍然有力。

不像是失血過多抑或重傷造成的休克,更像是受到劇烈衝擊後的短暫昏迷。

薑曜按捺住兌換出藥劑的手,拍了拍傅醒的臉。

“醒醒!”

果然,連續兩下拍打後,薄薄的眼皮睜開了。

看到那雙眼眸中露出剛剛醒來的茫然之色,薑曜鬆了一口氣,心中滋生出難以抑製的喜悅。

隻是嘴角剛剛揚起,回籠的理智又占了上風。

1號也在附近,為了以防萬一,必須先解決掉他!

沒走幾步,薑曜就在堆得高高的建築垃圾後方找到了正捂著腦袋從地上爬起來的1號隊長。

人都已經要站直了。

他醒得比傅醒早,但身上的傷也不輕。

雖然站起來了,腹部卻插著一把匕首,痛得他無意識地吸氣。

他眩暈得厲害,就算比傅醒早一步醒來,受到震**的大腦也沒那麽快恢複清明,目前的一切似乎都是他憑本能在動。

可以一擊解決他!

薑曜惡意剛起,1號就像緩過來了似的,目光直直地朝她看去。

兩人視線相撞,1號隊長猛地拔出腹部的匕首,足以窒息的疼痛瞬間讓他恢複神智。

他的身體往左邊閃去,避開了薑曜的子彈。

“你又回來了啊……”

1號隊長神情興奮,似乎因薑曜的出現感到無比愉悅。

“幸運女神站我這邊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飄忽,他的眼神也很飄忽,投向薑曜的身後。

“那可——”

他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被他看著的薑曜渾身汗毛立起,盡管□□中的最後一發子彈打中了他也絲毫不覺輕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與恐慌感襲上心頭。

“太好了。”

就在他說出最後三個字的時候,後背一股大力拉扯,被拖著就跑的薑曜看到1號隊長身旁不斷掉落黑色的匣子,大大小小各式各樣幾乎將他吞沒。

而後。

轟隆——

似乎要將整個世界夷為平地的炸響響徹雲霄,遠在三公裏外的杜琳儀二人都被這強烈的震感震得雙腳晃動,直到炸紅了半邊天的響聲結束,才顫抖著嚐試聯係薑曜。

“薑、薑曜?”

頻道裏沒有回應。

兩人又試圖叫了傅醒的名字,還是沒有聲響。

就在兩人惶惶然停下來,猶豫要不要回頭的時候,頻道中有了聲音。

“唔。”巨響帶來的耳鳴過後,薑曜聽到呼喚聲後回應了兩人。

她沒有昏厥,在爆炸的整個過程中都保持著清醒。

在她身旁,最後一秒爆發出無敵潛力拖著她跑到第二座建築垃圾堆後的傅醒二次昏迷了。

身後及頭頂,一塊拉到極致的銀色金屬皮勉強將兩個人的身體籠罩在內,擋住了爆炸帶來的二次衝擊。

薑曜現在手腳都是麻的,一半是用力過度的生理原因,一半就是受驚過度的心理原因。

她不由慶幸自己當時掏出了槍而不是選擇近距離斬首,也慶幸傅醒清醒速度在線最後的爆發力完全突破自我極限,還慶幸當初從邢思是那裏挑來的武器變成什麽都可以,更慶幸這個地方到處都是建築垃圾,一堆又一堆跟小山似的,給他們創造了能夠扛住那麽大威力炸.彈帶來的衝擊波的掩體。

四者缺一,她和傅醒剛才都得交代在這裏。

緩過來後,她放下在最後時分反過來被自己團起來抱在身前的傅醒,推開砸在鐵皮上最後落到前方的一塊混凝土往外爬。

爆炸發生時她以為是同歸於盡,如今遲遲聽不到係統播報音,她想自己還是在副本中經曆少了,對其他世界的科技或者魔法的敬畏之心還是不夠重。

1號這樣都死不了,傅醒昏迷,她必須想出新的辦法才行。

剛要直起身,一道虛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艱難地吐出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1號隊……有兩個人……”

傅醒什麽都想明白了。

他本該是死在住院樓的爆炸裏的,能夠活下來,傷勢也沒有重到致命就是因為1號的反常。

1號在44號身亡,確認世界之心不在他這裏時沒有選擇離開,反過來還跟他一起對付2號時他就覺得不合理了,隻是當時他以為1號仗著絕對防禦的道具足夠多有恃無恐,心中也想利用他的防禦為自己謀一絲生路,便沒將人拖在樓裏,而是選擇在最後關頭拚勁全力困住對方,逼得對方在殺死自己後被活埋和帶著自己先逃離爆炸樓後再說中選擇後者。

當同時籠罩住自己和1號的防護罩在自由落體砸向地麵破碎時,他先下手為強將匕首捅進對方腹部,若是正常情況,對方應當會第一時間做出反擊,可對方卻先看向天空,在揮開自己之前先吐出了一個“追”字。

至此,一切就都串起來了。

滾滾熱浪中,薑曜的心口刮過一陣涼風。

你又回來了啊。

那可太好了。

1號隊長自爆前說的遺言宛如魔音,穿透了薑曜的大腦,也穿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是同歸於盡,當自己出現後,他的目的就是同時帶走自己和傅醒!

他不是一個人,他還有隊友!

漢森……

回想起決賽最開始時這個魁梧大漢的勇猛表現,薑曜越發膽寒。

這個人現在在哪裏?

是不是已經知道世界之心不在他們這邊了?

他的手頭又有多少威力強大的道具還沒使用?

薑曜思緒紛亂,對著杜琳儀二人就喊:“雷達,快看雷達!”

還在想傅醒說了什麽的邢思是下意識看了一眼手上的東西。

隻是短短半分鍾沒看而已,盤麵上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個綠點,距離隻剩八百米。

“有人靠近!”

薑曜的心瞬間沉到穀底。

“跑!世界之心絕不能落在1號手裏!藥劑……”

她拳頭緊握,看了動作遲緩,拖著一條形狀明顯扭曲的胳膊單手從地上爬起來的傅醒一眼,收回視線繼續道:“藥劑還在,必要時自行使用,務必堅持到我趕過來!”

傅醒重傷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薑曜本想把藥劑留給他,現在卻是不能了。

如果世界之心被漢森搶走,就算他們這邊有一個沒受傷的傅醒也無濟於事!

“我先走一步,至於你……”

薑曜邁開腳步,沒有回頭再看傅醒一眼。

“你知道的,我要百分百的勝率。”

大雨當頭澆下,醫院上方的火已經熄滅,拆遷工地上的大火也在慢慢“撲滅”當中,方圓數公裏都彌漫著濃烈的灼燒臭味。

突然挑起最重擔子的邢思是和杜琳儀心跳如擂鼓,本來速度已經嚴重下滑兩人憋著一口氣,愣是又把速度提了起來。

“該死!”邢思是低咒,“當初怎麽沒把他們全部殺了!”

杜琳儀隻有苦笑。

是他們不想殺嗎?

是沒能殺掉啊。

該說真不愧是1號隊嗎,就算在半決賽中因為輕敵翻車隻剩兩個人,也能在決賽中爭一爭這勝利者之位,還整到了那麽大的贏麵。

“隻剩三百米了!”

兩人已經竭盡全力,但漢森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眼看著距離被對方快速追平,兩人的心越發慌亂。

“不行,這樣的話就算加上藥劑,我們也撐不到薑曜他們趕過來,得往回跑!”邢思是看向杜琳儀,眼睛裏全是決絕,“我攔住他,你趁機帶著世界之心往回跑!”

“一定要把世界之心帶回去!”

杜琳儀深深地看了邢思是一眼,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忍住喉頭的哽咽,她強笑道:“我從小運氣就好,相信這次也一樣,放心交給我吧。”

邢思是點了點頭,兩人一起調頭回去。

通往市中心的三車道大路上,雨水嘩啦啦地從馬路牙子邊上的下水口排出去,沒被雨水遮蓋的柏油地麵格外黑,襯得上方的人行橫道又格外白。

邢思是摘下腰間別著的雙刀,手指微微張開活動了下關節,隨即緊緊扣住刀柄。

現在,輪到她為了勝利而戰了!

殺意在她身上暴漲,眉峰越壓越低。

當漢森出現在街道盡頭時,她一往無前地衝了上去。

“啊——”大喝一聲,她的眼中盡是癲狂,“去死——”

漢森本沒有將她太放在心上,注意力隻在換了條路線的另一個點位上,直到她直接撲倒自己麵前,才正視起來。

這女人……根本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哢嚓。

被比碗口大的拳頭擊中胸口,肋骨應聲而斷。

若是常人被這樣重擊,動作怎麽也要停頓一瞬,但邢思是就像感覺不到一樣,揮舞雙刀的動作沒有片刻遲滯。

爭取時間爭取時間爭取時間!

拖住他!

當刀刃第一次割開漢森的手掌,他擰起眉頭,眼神也變得狠辣。

“滾!”

他徒手抓住兩把刀,巨大的力道讓邢思是根本無法往下劈,而漢森的腿卻已抬起,重重撞向邢思是的腹部。

噗——

鮮血從她口中噴湧而出,邢思是再次怒吼。

“給老娘死啊——”

她放棄武器,撲上去抱住漢森的腦袋就是一撞。

帶著頭盔的腦袋狠狠砸向大漢沒有防護的腦門,發出砰的一聲。

漢森被撞得天旋地轉,也怒到了極致。

他甩開那兩把長刀,抓著邢思是墜在頭盔下方的那截馬尾就是一拽,膝蓋上揚又是一踢!

邢思是整個人倒飛出去五米砸在護欄上,鮮血再一次從她口中湧出。

她抬起手,試圖把人抓住。

“逃走你就是孬種……”

可惜,激將法對漢森沒用。

他外表粗獷,實則心細如發,忍耐力絕佳。

若非如此,他也不能隱忍至今才現身人前。

看著地圖上移動的那顆點,漢森一眼都沒再多看已經失去行動力的邢思是,拔腿再度開啟追擊之路。

手裏握著邢思是給她的雷達和世界之心,聽著頻道裏微弱下去的聲音,杜琳儀咬住了嘴唇。

太強了!

就算她和邢思是加起來,也撐不了半分鍾!

這樣來不及!

動動腦子,動動腦子杜琳儀!

他們之前防備著的監聽是存在的,不然1號不會在那頭出事的第一時間就出現在她們周邊,但隻剩下兩個人的他們,有可能做到全員監聽嗎?

不會的,他們很可能隻能監聽一個人。

那被監聽的人會是誰?從價值角度是傅隊和薑曜的可能性更大,但若從難以角度出發,則大概率在自己和邢思是身上!

杜琳儀想到這裏,大膽地開始嚐試。

“1號的追蹤辦法隻能追蹤到人而不能追蹤到物!我把世界之心扔在……”

她虛報了一個自己剛才經過的位置,然後一邊繼續跑一邊雙眸緊盯雷達上的綠點動態。

五秒後,代表著漢森的綠點停頓了一秒。

杜琳儀咬牙。

倒黴,被監聽居然就是自己!

那她還放不放?若是放了,在她死之前必然要告訴薑曜世界之心的位置,可她若是說了,被敵人先聽到了怎麽辦?!

若是不放,她也撐不到薑曜過來!

怎麽辦?

倏地她看到沿街連排房屋中間有一間打開的鐵門,鐵門是防盜門,略有幾分厚重。

而這間房屋距離前方十字路口隻隔了二十米,三間房子的寬度!

賭一把,賭一把吧。

她一頭紮了進去,甩上鐵門上鎖,人來到同樣鎖上的後門處。

幾乎就在她將手放在門把手上時,前方的鐵門被砸響,門板撞開一厘米寬的縫隙,勉強撐住了第一撞。

杜琳儀當即打開後門,從後門逃了出去。

漢森破門而入,隻看到杜琳儀一閃而過的背影。

就這幾步,近在咫尺了。

杜琳儀在微弱的差距下從後方繞回了鐵門裏,再從後門逃出。

而這一次,漢森看著麵前的房子卻遲疑了。

她為什麽堅持從這道門前後穿出?裏麵是否有詐?

當看到追蹤器上杜琳儀出了後門再次往十字路口方向跑時,他放棄了需要承擔風險的房子內通道,改為掉頭堵人。

手上都有掛,也掌握了對方動態的杜琳儀沒到十字路口,便又掉頭返回後門。

在漢森忌憚那個房子的情況下,兩人竟在這幾十米範圍內僵持了將近二十秒!

“找死!”

文森不再跟她玩這老鷹捉小雞的戲碼,在她又一次穿過鐵門時跟著穿了過去。

這種心理上的小把戲被拆穿本來就是遲早的事情,杜琳儀並不失望,她已經盡力了,接下來就交給……雷達上的第三個綠點吧。

看著放棄再在那兩個門洞裏繞圈子,改為穿過十字路口,進入一條小巷道的杜琳儀,文森第一次開了槍朝她掃射!

距離近,道路窄,就算防彈措施做的極好,她也注定倒在這裏!

正如他判斷的那樣,子彈沒有殺死她,但成功地讓她倒在了地上。

“別過來!”

杜琳儀一點一點往後挪,色厲內荏,“如果你不想跟我一起死在這裏的話!要知道……你的隊友死絕了我的還沒有!”

文森沒有表情的方正麵孔上露出一絲譏諷。

威脅他?

嗬。

他舉起手中的槍,對準杜琳儀的臉。

仇恨讓他的麵部肌肉都開始劇烈抽搐。

“說起來,我才知道我的隊友死絕,是拜你們所賜。”

原以為是意外,聽到這兩個女人剛才的對話他才得知,原來是蓄謀。

“你們真的該死!”

若非他們在半決賽時的針對,他們堂堂1號隊又怎麽會淪落到要和末位隊一較高下的地步。

話音落下,他的扳機也扣了下來。

杜琳儀竭力避開要害,將手邊碰到的垃圾桶朝他推過去,被他一腳踢開。

“別——”後背貼上牆壁,杜琳儀走投無路,開始求饒,“別殺我!”

“我把世界之心給你,保證給你!”

“不然我就自爆,你知道的,我們很會自爆……”

文森既然敢這樣近距離跟她接觸,自然不怕她的自爆,正要一槍結果了她,隻有七發子彈的□□已經打空了。

也在這時,他手上的腕表也刺了他一下。

百米內出現第三個人了!

97號的支援來得這麽快?!

他豎起渾身的戒備,剛準備迎戰第二人,多出來的那個人又消失了。

走了?

前方,上一秒還在求饒的杜琳儀哈哈大笑起來,嘴巴張合吐出兩個字。

“白癡。”

世界之心已經不在她身上了。

文森的雙目瞬間血紅!

一秒後,文森離開,巷子裏恢複平靜。

杜琳儀安詳地閉著眼睛,一把長刀穿透她的心口,紮入地麵。

另一邊,邢思是拿到被杜琳儀直接放在鐵門外成了燈下黑的世界之心,踉踉蹌蹌地繼續跑著。

她沒有使用藥劑,完全憑借自身的毅力爬起來的。

她想過使用,但怕用了仍舊白搭。

差距真的太懸殊了,不是她多一條命能填補的,也不是多一個同樣受了傷的薑曜能填補的,就是再加一個重傷的傅醒,恐怕也還不行。

但如果這支藥劑用在傅醒身上,那應該就不一樣了。

無傷的傅醒加上薑曜,總能跟這個怪物搏一搏了吧。

至於沒有第二條命的自己怎麽保住世界之心不讓1號帶著它逃走……

邢思是將匣子塞進胸口。

她已經有辦法了。

短短十秒後,男人粗獷的聲音和腳步聲一起追了上來。

“你還能活五秒。”

死亡通牒,又來了。

這邊是條商業街,房子雖破舊低矮,該有的都有。

邢思是停在一家門庭大開的服裝店內,轉過身來對著大街,又含著胸蹲下去。

她看著已經來到門外五米處的文森,挑釁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世界之心在我這裏,來拿啊。”

文森的臉色難看到可以滴出黑水來。

前一個女人的前車之鑒仍在。

他確認了這附近隻有他們兩個人後,看著邢思是那詭異的姿勢沒有輕舉妄動。

邢思是看他這慫樣,哈哈大笑。

“你果然是個孬種!”

文森巋然不動。

激將法對他沒用。

他想,如果這女人的目的是為了和他同歸於盡或者要拉他一起被埋著廢墟下,世界之心就不會在這裏。

那是在她過來的路徑上?

必然如此!

就在他有了決定,重新兌換出槍支打算送她也上西天以絕後患時,邢思是先動了。

她抬起頭,往上拋了一個黑色的匣子後向前跪倒,將胸口的東西牢牢護在身下。

火光在頭頂炸開,房子倒塌,文森意識到自己想錯了要往裏衝時,邢思是報完最後一個坐標,低聲喃喃。

“我死了,邢思非啊,你該長大了。”

轉瞬之間,房子將跪伏在地的人徹底掩埋。

大雨之中,文森發瘋似的搬運壓在上麵的各種殘骸,額際滑落的汗水與雨水交融,再與手上淋漓的鮮血合並。

“快一點!”

“再快一點!”

一塊又一塊殘骸在他巨大無比的力道下滾至一邊,他機械麻木又快速地重複著同樣的動作,眼中紅色幾乎要凝結成血滴出來。

“快點啊快點啊快點啊——”

“是兩個姐姐用生命換來的時間啊!”

“求求了求求了——”

“大眼快到了!我看到一樣的景物了!”

“能不能救救鹹魚姐,她還有氣,她的直播間還在”

“有沒有神啊,救救他們吧”

“求求了讓我們贏啊!”

當隻剩下幾乎貼著地麵的最後一層時,薑曜終於到了。

積分消耗殆盡,她手上隻剩一把衝鋒槍一雙一直套在手上的指虎和一把剛剛兌換出來的刀。

文森停止手上的動作,回頭與她對視。

兩人相隔十米,一魁梧如山巒,一纖細如蒲柳。

薑曜舉起了手中的槍,麵無表情。

火光自槍口綻放,她衝了上去。

“來啊——”文森轉動手中的盾牌,將飛來的子彈全部擋下,“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薑曜扔了槍,雙手握刀躍起劈下!

與先前和邢思是交手時完全不同的力量令文森雙腿微曲,他怒喝一聲,暴起發力用盾牌頂開這一擊,右手緊握成拳砸向薑曜。

薑曜抬腿,屬於木偶的小腿與其右手相撞,手腕翻轉指虎化為利爪,直直抓向文森心口。

淺淺波紋**過,她的力道停留在心口前一公分,不得寸進。

果然。

薑曜跳開,落在剛剛扔下的槍支前,一把撈起,隨後與他拉開距離。

槍口再度對準文森,卻是蓄勢不發。

文森轉了轉脖子,發出關節摩擦的劈啪響聲。

他輕蔑地看著薑曜,“在等你的最後一個隊友?你覺得他到了,你們就能贏?”

薑曜沒有說話,隻用眼神與其交戰。

激將法對自己沒用,對她也沒用。

文森胸膛微微起伏,與其靜靜對峙兩秒後猛地一個箭步衝上去。

獵獵勁風從頰邊掃過,薑曜歪過頭,反手一刀劈過去。

文森的目標是她的槍,而她的目標,是頭顱。

槍支被遠遠地甩到兩層樓的排屋後方,淺淺的波紋再次出現在刀鋒與腦袋中間。

這一次交手,文森完勝。

薑曜再次退開。

文森嗤笑,邊倒退走邊朝她做過來的手勢,嘲諷意味拉滿:“還有槍嗎,對準我啊?”

薑曜握刀的手緊了緊,忍住喉嚨口衝上來的那一陣血腥氣。

眼看文森與邢思是的遺體位置越來越近,她再次衝了上去。

波紋再閃,這一次薑曜的腹部遭遇重擊,後退時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直身體。

薑曜的眼神穿透文森,落在廢墟上。

雨滴啪啪地砸在腳邊,廢墟下依稀可以看到一點衣物的邢思是溫度褪盡。

她的嘴角也勾起一抹笑。

“那你的防禦呢,又能再堅持幾次?”

文森漠然回道:“先問你自己的身體還能堅持幾次吧!”

這一次他先攻了過來,薑曜的長刀隔開一記,之後就被彈飛,兩人撞在一起!

薑曜手上變長的金屬尖刺第四次被彈開,文森的手肘襲上她的胸口。

劇烈到止痛藥也無法完全掩蓋的疼痛從胸口蔓延至大腦,薑曜咽下悶哼,對著文森臉噗呲就是一口。

血液模糊了文森的視線,放大的聽覺被瘋狂的大笑聲完全占據。

“哈哈哈哈哈哈哈——”

與此同時,他穩穩紮在地上的右小腿被一根“棍子”掃過,哢嚓,斷裂。

“我猜對了,下半身,沒有防護呢。”

文森靠另一條腿穩住重心,從齒縫間擠出一個字。

“滾——”

他的手上也多了一把刀,是長刀,直直劈向一米外的薑曜。

薑曜沒有避開,她再次抬起自己的腿擋下,身體隨之轉向另一邊,曲起的手肘借勢砸向文森腹部。

波紋猛地晃動一下,最終還是隔開了這一擊。

“沒用的!”

文森拖著半廢的腿追上再次退開的薑曜,絲毫未察覺自己在不知不覺間被帶到了馬路中間。

薑曜身上多了兩條深可見骨的傷口,被打中的次數也增加了。

看著麵前的小女孩變成徹頭徹尾的血人,無法再密集地攻擊自己,文森終於找到機會在自己身上紮了一針。

長長一管藥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動注射進入體內,隻一秒,因斷腿而慘白的臉上又有了血色。

文森感受著平靜至今的腕表,憐憫地看著隻等自己給她最後一擊的薑曜,舉起長刀。

而就在刀身落下時,他看著薑曜的眼睛,發現對方的眼中竟是和他一樣的情緒。

憐憫?!

為什麽也是憐憫!

她在憐憫什麽?!

哢嚓。

一聲細微的碎響,波紋徹底消失。

但攻擊沒有,來自三百米外的第二枚子彈幾乎同時抵達,穿過第一枚子彈止步的位置,再穿過**在外,微微鼓起的太陽穴。

第三枚第四枚子彈接連而至。

隻剩下半個腦袋時,文森的眼睛還在轉動。

他呆呆的,茫然地看著薑曜在他的長刀下躲過一劫。

嗵。

自己的身體倒地,這是他最後聽到的聲音。

冰冷的電子音無喜無悲地通報最後一位競爭對手的謝幕。

“1號隊全員死亡,出局——”

結束了嗎?

薑曜癱倒在地上,仰頭看著雨雲密布不見天日的上空。

人都死了,是結束了的。

隻是以勝利者也不會高興的方式結束了而已。

三百米外,五層旅館樓頂。

傅醒靠著欄杆,雨水落在他懷中抱著的槍支上,滾燙的槍口升騰起絲絲白霧。

緩了好一會兒,他勉強站起來,扶著樓梯往下走。

“藥劑我沒用,你用吧。”

隻剩下兩個人的頻道裏響起薑曜的聲音。

“我不用,1號死的時候在打藥,我把他沒打完的半支給大了,現在好得很。”

傅醒下樓梯的手按住了扶梯,隨後嗯了一聲。

“那就留著吧。”

留著那支藥,就留著第三條命的念想。

0:03:32:04。

距離除自己以外的所有隊伍出局已經過去十分鍾了。

傅醒和薑曜合力搬走最後一塊壓住邢思是脊背的石頭,將仍舊蜷成一團的人抱出來。

將人放平,最後打開她用雙手牢牢捂住的胸口,薑曜取下世界之心。

很奇妙,人是冷的,匣子上居然還殘存著溫度。

薑曜輕輕撫了撫邢思是腫起來的麵頰,道別。

“拜拜。”

把邢思是的遺體妥善地安置好,兩人繼續往前走,接著去找杜琳儀。

走著走著,當兩人的手腕上同時被一股微弱的電流擊中時,兩人都怔了一下,隨即不約而同地加快步伐奔跑起來。

沿著打鬥的痕跡找到了那條小巷,最終在翻倒的垃圾桶後方看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杜琳儀。

薑曜觸碰她的頸動脈,果然還在微弱地起伏著。

她驟然吐出一口氣。

傅醒沒有說話,但完全理解她鬆的是哪一口氣。

萬幸,藥劑的積分留著,藥劑也沒用。

在薑曜把藥水推進杜琳儀的身體時,傅醒同步拔出了插在杜琳儀胸口的刀。

強大的再生功能瞬間彌合了杜琳儀身上全部的傷口,血液再造,重新循環。

三秒後,臉色恢複紅潤的杜琳儀像是一覺睡醒,猛地彈坐起來。

看著圍在自己左側和右側的兩個人,記憶還停留在文森給自己插刀子這個畫麵的杜琳儀失神一秒,反應過來後急切道:“世界之心?!”

薑曜把匣子給她,並道:“結束了。”

杜琳儀又是一愣,抱著匣子看看頭頂的倒計時,再看看薑曜,又看看傅醒,等看完兩人並無喜色的臉,最後看向兩人空空如也的身後。

沒有其他人了啊。

“走吧。”

薑曜拉了出神的杜琳儀一把,三人一起往外走。

巷子很窄,他們往前走,就像走出一道特別深的門。

薑曜走在中間,也走在最前麵,傅醒和杜琳儀稍微落後半步。

走出巷子時,杜琳儀忽地停住腳步,抓住前方兩人的衣服讓他們回過頭來,開口:“我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薑曜和傅醒看著她。

杜琳儀也看著前麵的兩張臉,道:“但這個場景,好像似曾相識。”

在兩人的注視下,她指了指天空回憶從前。

“上一個滅絕本,也是我們三個活了下來。”她笑了,露出沒心沒肺的樣子,“所以,出去後我們要不要再一起喝個酒慶祝一下?”

“慶祝我們……”

她停頓,然後高亢道:

“結束這糟糕的一切——”

“迎來美好的新生!”

薑曜和傅醒對視一眼。

關於結束,好像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實感。

比賽贏了。

異次元的生門——

曆時六年後開了。

作者有話說:

還是沒能交上讓我自己最滿意的答卷,這個版本隻能說在我心中過得去的吧

我是個沒用的作者,絞盡腦汁做了無數次調整也寫不出自己最想要的感覺,實在對不起大家,希望這個版本至少能讓諸位覺得看完了這一本小說,也沒那麽爛

真的非常抱歉,為了後期的更新,也為了這個結局

希望有緣還能看到各位,也希望下次再見,我能交上完美的答卷

鞠躬

PS:原世界會有1-2章,之後大家又想看的番外在本章下方留言哦,之前承諾過的免費番外大家看看專欄,是《當兩本無限流文主角成為怪談》,有興趣的可以收藏下,緩一段時間後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