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翻篇
作為皇家第一狗腿,李遂意迅速地指了人來將裴太後押走。
顯陽殿是裴太後作為皇後時曾經居住過幾日的宮殿,隻是如今看來怕是同她犯衝。
夏老夫人見裴太後又成了裴婉,心中那種積鬱了幾十年的怨氣隨著這道詔令散開,卻沒有想象中那種極為痛快的感覺。
“孫兒並不認為祖母這些年比她過的差。”裴慕凡攙著她道,“您有父親、姨母、舅父,又有我們這些小輩。裴太後雖位極中宮,可她並未有親生子,便是養子的位置也要爭上一爭,所以才落得這樣下場。而您什麽都有,這些年早就化解了心底那些不平,所以今日才未覺得特別暢快罷了。”
天子也道:“時時暢快,自然也不圖這一刻暢快。”
夏老夫人同眼前這對父子密談過後,放下一整顆心之後也發誓不將他們所說泄露出去。
“這些事兒,算是翻篇了。”夏老夫人又對天子道,“你去勸勸小四,她也是個別扭孩子,現在指不定怎麽瞎猜……你快去尋她,省得一會兒連門都進不去。”
“她不知後麵這些事,恐怕不會輕易原諒朕。”拓跋淵頭疼道,“老夫人,不如一起?”
太上皇見兒子不曾相邀,想來也是不願意自己同兒媳走得過近,索性說自己想要休息,便由李遂意安排著回含章殿休息
都說含章殿風水一般,宣光殿風水最差,太上皇懷疑這是兒子故意捉弄自己。
不過,流水的皇帝鐵打的皇座,現在坐著的人是誰,便要聽誰的,縱然他是老子也無可奈何。
夏老夫人今日心情不錯,便隨天子一道前往徽音殿。
“她是個愛生氣的,可心也大,不會記你的仇,隻消多哄哄便是了。”夏老夫人在向天子傳授哄陸四的技巧,“有時你看她拉著一張臉,其實心裏是高興的,就等你將台階摞得高高的給她下……”
“朕受教了。”拓跋淵苦笑,“可自打回來之後她便時冷時熱,也不知道什麽原因。朕邀老夫人一起,也是心裏沒個底兒。”
隨侍在一旁的溫鴦聞言一頓,拱手道:“陛下、老夫人,不如臣為二位引見一人,想必她能勸說貴妃一番。”
“誰?”老夫人好奇道,“誰有這樣的本事能勸得了那倔驢?”
溫鴦笑道:“待會兒您見了便知。”
陸銀屏還在收拾東西,便聽到外間一陣喧鬧聲。
她咬了咬嘴唇,問舜英:“怎麽?這是準備要拿我來了?”
舜英正在給拓跋珣燙晚間要換洗的衣物,聽貴妃這麽問,嚇得險些將衣服燙皺。
“如今這天底下還有誰敢來拿您!”舜英覺得不太可能,又指示那隻貴妃惡犬,“二楞子,快去瞧瞧。”
二楞子聽得懂人話,汪汪叫了兩聲後撒丫子便向外跑。
片刻後一聲悶響,陸銀屏見二楞子打著圈兒地折了回來。
能讓它這麽害怕的還能有誰?根本不用多想。
陸銀屏理了理新換上的衣服,從容地走了出去。
她對拓跋淵有自信
隻是刁蠻如她總習慣問上一問,這是多數女子的通病罷了。
陸銀屏如今更加通透
以後的日子那麽長,說不準就有了轉機呢?萬事總是要提前做好準備,這樣困境來臨前便也不至於太過慌張。
她去了正殿,舜華為她推開門,便見他、外祖母、兩位兄長以及其它宮人早已等著了。
“你入宮也不是一天兩天,陛下有意將你冊立為後,可再不能這樣莽撞了。”夏老夫人端起了往日的架子,半是交待半是規勸地道,“待我這次走了,想再來便難了。從前教你的規矩你要記好了,人前可不能丟了你爹娘的臉。”
陸銀屏心情複雜地看了天子一眼,見他依舊平靜溫和地望著自己。
不知道為什麽,想起要同他說自己要走,她便總覺得心口澀澀的,像是憋著一股難受的勁兒。
“裴太後已經由太上皇陛下處置了。”夏老夫人又道,“你也是,我常叫你提防她,偏偏落了一雙鞋在她那,若不是皇帝有心,此時你怎麽洗都不幹淨!你這般天真,日後可怎麽做皇後?哪家皇後像你似的沒有腦子?”
聽著外祖母訓斥,陸銀屏心不在焉,偶爾才抬頭噢上兩聲。
“祖母,您再說下去,當心咱們的小皇後第一道詔令便是將她外祖母的嘴巴縫上。”裴慕凡打趣道。
他見表妹一直悶悶不樂,像是有什麽心思。
陸銀屏抬頭瞪了他一眼。
“瞪我做什麽?看著模樣,你還打算到時候派人拿了你大表哥不成?”
陸銀屏快要被他氣哭了。
表兄妹二人正要吵起來,聽外間溫鴦開了口。
“陛下,娘娘,人來了。”
“誰來了?”陸銀屏被短暫地吸引了過去。
殿門外走來兩個人,一個是眾人都熟悉了的上州刺史溫鴦,另一人則是女子,雙手交叉在腹上,緩慢地走進來。
這女子行走間不帶風,能看得出是規矩極好的人。隻是不知道為什麽,一條腿有些跛。
她走到陸銀屏跟前,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雙目含淚地望著她。
“四小姐!”
陸銀屏望著她的臉
陸銀屏漸漸睜大了眼睛。
“春夏?!”
“是我……四小姐……”春夏猛點頭,泣不成聲地道,“我一直在,我就盼著見您……還不敢見您……”
陸瓚和夏老夫人也驚呆了好一陣兒。
“老夫人。”春夏朝向夏老夫人,俯身磕了個頭。
“我派人四處尋你,差點將整座城都翻了個遍。”陸瓚道,“你怎麽和溫刺史一起來了?”
“先前琢一告訴我你沒了影兒,我還一直惦記你,時時著人留意著。”夏老夫人將她從地上扶起來,拉著她的手細細打著她問,“好孩子,你怎麽了……你這是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