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息影(6000+!)
高速大雪堵車埋路的事情當晚就上了新聞,救援及時趕來,但風雪太大,淩晨四點才聽到車輛逐漸啟動的聲音。
陸佳堂於昏暗中睜開眼睛,方錦也醒了,他剛一動就被陸佳堂按住手塞回暖烘烘的毛毯中,“你就在後麵睡著,路應該開了。”說罷他快速打開車門下去,凜冽的北風讓人瞬間清醒,抬頭一看,車燈在黑夜中緩慢前移。
陸佳堂回到駕駛座。
方錦迷糊睜開眼睛,瞥見男人握住方向盤的手,修長漂亮,這讓他想到曾經那上麵是有一串佛珠的,現下佛珠在自己手上,方錦在毛毯裏仔細摩挲了兩下,扛不住困意又睡著了。
這輛車的隔音效果不錯,不管外麵如何喇叭升天急死急活都打擾不到方錦,陸佳堂最不缺耐性,走走停停,天蒙蒙亮的時候,他才驅車離開最堵的這段,前方積雪被清理幹淨,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等陸佳堂開到家,都早上七點了。
他將車停好,從後座抱著方錦出來,等安頓好一切才掏出手機,優先給父母報了聲平安,薑庭序那邊剛“嘟嘟”兩聲就被人接起。
“剛看到消息路通了,怎麽樣?”薑庭序嗓音清亮,聽得出早就起來了。
陸佳堂:“到家了,放心。”
“行,那我跟司遊說一聲。”
陸佳堂洗了個澡出來,抱著方錦補了個回籠覺。
年一過完,大家複又開始忙碌,賀清在某次采訪中隱約表露未來會跟鄭導合作,兩人有意拍一部武俠劇,要知道如今“武俠已死”,仙俠古偶非常吃香,不過這種決定發生在賀清跟鄭再升身上,似乎也不難理解,被問到中意的演員時,賀清脫口而出“司遊”的名字。
其實關於編劇導演一類的采訪都不怎麽能掀起水花,但加上一個司遊,瞬間有種“強強聯合又往裏麵丟了個王炸”的既視感。
采訪結束就衝上熱搜。
網上歡歡喜喜地討論,甚至把近幾年比較熱門的武俠本子都盤了一遍,黑粉垂死掙紮:這麽涼快的題材誰投資啊?
F00回懟:【管好你自己。】
薑庭序看到這條回複時微微挑眉,心想這四人之前聚會頗有收獲啊。
“以後有方錦投資,恐怕也用不著我。”薑庭序邊說邊推開主臥門。
鼓搗鼓搗的聲音一下子就停了。
薑庭序警惕起來,“你幹嘛呢?”
“沒呀……”司遊否認。
但薑庭序已經衝到了裏麵,麵對著衣櫃。
司遊沒來得及摘——
頭上那個毛茸茸的貓咪耳朵。
司遊有些尷尬地指了指頭頂,“粉絲送的,晨姐挑了一些好玩的寄給我,這個能發光,我剛搞懂。”
說著按下一個側鍵,耳朵裏麵的一圈燈泡真的亮起來,從白色變成白裏透粉,掛在司遊腦袋上剛剛好,這人又是幾分求饒的笑,可謂“要素齊全”。
薑庭序看了許久,才沉聲說:“知道耳朵配什麽衣服最好嗎?”
司遊:“什麽?”
薑庭序走近:“我的襯衫,最好過膝的那種。”
司遊大為震驚,“你懂得好多!不是,你腦子一天天都在想什麽騷東西?我……”
司遊話沒說完,被薑庭序連腦袋帶耳朵地按住,狠狠吻了上來。
“過段時間,穿給我看……”薑庭序啞聲。
你看個屁!
……
司遊最近忙圓了,喝水敷麵膜的時間都擠在趕路的保姆車上,晨姐安排的廣告活動等他全部接受,唯獨劇本,要求很高。
司遊不打算待在網友給他規定的“美強慘”舒適圈裏,他什麽都想演,也什麽都能演。
等眾人回過神來,發現司遊的風頭真的太盛了。
他通過《陸途》跟《舊街》,似乎將身上所有的雜質都清理剝離了一遍,青年站在聚光燈下,變得閃耀而奪目。
至於綜藝,不誇張地說,各大投資商為了搶司遊都快搶破頭了。
中午吃飯,司遊在群裏抱怨:【都快累死我了。】
方錦:【自己選擇的路。】
鄭再升:【摸摸頭。】
陸佳堂則豎起一串的大拇指。
司遊咬著餅幹笑了,如果粉絲看到肯定要跌破眼鏡,因為他的造型簡直可以用“蓬頭垢麵”來形容,好似頂著一筐亂糟糟的稻草,臉上也是各種泥漿傷痕,為了逼真膚色都描黑了兩個度,這次參演的是某大型古裝電視劇中——一個囂張三載,就被主角一刀砍死的佞臣,還是個太監!
但司遊認為這個角色的相關講述跟台詞十分鮮活,導演打電話來說“友情客串”,司遊想了想,行,串!
導演開始擔心司遊放不開,誰知這人趴泥滾沙毫不含糊。
導演看著看著不由得出神,想到一個朋友曾經說過,“司遊如果這麽保持下去,沒準真能拚個影帝回來。”
這人的演技完全夠得上“爐火純青”,拍完就跟一眾老戲骨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
他沒架子,麵對一些若有似無的刁難都能巧妙化解,如果對方非要繼續嘲諷,他就貼臉開大,反正鬧上熱搜他也不吃虧。
四月初的時候,“飛龍獎”的頒獎現場,《舊街》被多次提名,從演員到編劇到導演,全都來了一遍。
不出意外,“最佳男主角”是薑庭序。
倒不是司遊謙讓,而是《舊街》中薑庭序的表現他都讚歎於其細膩跟微遞進,楚淩郡最後看向鬱寧的眼神,有深情,有無奈,有控訴命運無常,又夾雜著幾分希望鬱寧能理解的苦澀,最後都隨著闔眼的動作斂於眼底,成為最為深重的不可言說,說是“教科書級別”都不為過。
現場宏大,同步直播,薑庭序西裝革履地上台,即便過去這些年,他仍舊保持著“上帝親吻過的麵容”,絕佳在線的演技跟強悍恐怖的實力,他早已成為一個時代的美學符號。
薑庭序接過話筒感謝致詞,一切都很流暢,直到最後,他突然停頓片刻。
也是這個時候,屏幕前的不少生薑粉已經淚流滿麵。
他們從喜歡上薑庭序到一直堅定追隨,寒來暑往,熱情都快模糊了歲月,如果可以,他們可以一直這麽喜歡下去,可有些事實擺在那裏,所有人都清楚,薑庭序該退圈了。
“《舊街》是我的最後一部作品,我由衷感謝大家的支持,真的,這些年來收獲無數,發自肺腑歡喜著,我希望我的粉絲們不要難過,人生漫長,我們應該感謝擁有過彼此,未來的你們一定會遇到過更好更驚豔的人,向前走,向前看,諸位,同行至此,我要開啟另一條路了,希望大家歲月坦**,餘生安康。”
薑庭序第一次在這種場合眼含熱淚。
網上曾有人評價:薑庭序這麽無敵,恐怕接近於“獨孤求敗”,覺得什麽都很無趣。
不,他仍舊是那個奮不顧身來到這個圈子摸爬滾打的熱血少年人,皮囊會老去,可心不會。
“不忘初心”四個字,已經被他撰寫得淋漓盡致。
薑庭序最後抱著獎杯對著鏡頭深深一鞠躬,他的時代,結束了。
大家沉浸在某種傷感沉痛的氛圍中無法自拔,直到主持人宣布“最佳男配角”的獲獎名單,一共三位,位列榜首的就是司遊。
這樣就造成一種“司遊”這個名字跟“薑庭序”挨得極近的錯覺,或許也不是錯覺……這倆人合作的戲全部大爆,獲獎也是因為這兩部戲。
而薑庭序帶來的空曠跟落寞被上台的司遊巧妙彌補,他有著精致張揚的麵容,淺笑的時候又透著溫柔,像是一種填補跟契合,眾人的落空並未觸底,就被他緊緊兜住。
司遊從主持人手中接過獎杯,衝著鏡頭高高舉起,笑道:“前輩離開還有後輩,我努力,不讓你們失望。”
“薑影帝的息影絕非損失,作品放在那裏,會教導跟激勵無數後來人,而千萬人中,總會有重新點燃一個時代的人出現,正如薑影帝所說,我們擁有過,很值得。”司遊不見膽怯,笑著安撫人心。
鏡頭給到薑庭序,他同樣笑著,然後頷首鼓掌。
命運的一個回環在此刻轟然閉合。
薑庭序的目光是欣賞的,驕傲的,他的瞳孔中燃燒著火,司遊的身影映刻其中,就像是傳奇還在繼續。
【行了,別看了影帝,知道你什麽意思了,司遊我們會照顧好的,OK?】
【哭的不能自已,聽影帝跟司遊的話,這也算一種傳承吧?】
【算,怎麽不算?】
司遊所有殘缺陰暗的部分,都是薑庭序縫補齊全,他把自己最坦**從容的一麵教給司遊,讓他成為如今這完整完美的樣子。
台下掌聲雷動,司遊的視線越過人群,跟薑庭序的溫柔相碰。
“收斂點兒!收斂點兒啊!嗚嗚嗚……”晨姐在後台哭得妝都花了,她也是薑庭序的粉絲,怎麽能不難過?可是這兩個狗男人湊在一起,總能讓她感動之餘又咬牙切齒。
“最佳導演獎”給了另一個資深老人,而“最佳編劇”落在了鄭再升頭上,《舊街》他一人多用,實力有目共睹,擔得起。
看著台上靦腆又難掩喜悅的鄭導,司遊給薑庭序發信息:【換從前我都擔心鄭導不敢上台。】
然後又追了一句:【你感覺如何?】
薑庭序:【我愛你。】
司遊立刻將手機扣在膝蓋上,臉色控製不住地漲紅,正好鏡頭照過來,雖然薑庭序及時收回眼神,但含笑注視司遊的那一幕還是被拍到了。
不用說,高清,精修,放廣場!
【說來神奇,我縱橫CP界這些年,哪個不是讓我磕得死去活來?按理來說影帝跟司遊顏值這麽高,我都該磕暈了,但他們太老夫老妻了。】
【樓上的,磕不動了?】
【放屁!我隻是單純覺得不結婚不好收場。】
鄭再升發表獲獎感言的樣子也被實況直播。
這家酒吧昏暗、陳舊,不知道幾年前的舒緩音樂,牆麵斑駁,眼瞅著就要開不下去了,老板渾不在意地雙腳搭在凳子上,頭靠在椅背上已經睡著了,電視上正好播放著鄭再升被主持人調侃得臉紅的畫麵。
酒吧除了老板隻有兩個人,一個在沙發上睡著了,渾身酒氣,一個赤紅著眼睛死盯著屏幕。
正是謝岩。
短短兩個月,笙茂集團股票跳樓,謝岩散盡積蓄才補上這個窟窿,剛一結束,王崇天就聯合董事會讓他滾蛋,王崇天不會輕易放過謝岩,他第一時間強行送女兒出國,然後找人用地痞流氓的方式折磨謝岩。
謝岩住的地方從市中心的別墅到現在郊外兩百一月的廉價出租房,四麵八方都在漏風,但謝岩不怕,黑夜中他的眼神恍如惡狼,偏執地在等一個機會。
這個過程中謝岩渾身舊傷添新傷,腿剛好胳膊就讓人打斷,他沒錢看病,全憑一口氣撐著。
王崇天等人想讓他永遠消失,憑什麽?
謝岩的一顆心哪怕爛了,也該是血肉消散,成了機械的,石頭的,他一條命,有的是時間跟王崇天玩。
謝岩這陣子喝著廉價的酒,身上高熱不退,他腦子裏不斷升騰起計劃,自己尚有底牌,這些年栽他手裏,然後被捏住命脈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不到最後一步謝岩不想再得罪人,但這些的確是頂好用的“武器”,包括王崇天,若非還惦記著自己的心血,謝岩完全可以一個舉報讓王崇天也體驗一把“破產”的滋味,他今天剛聯係上一個朋友,對方答應幫助他,要求事後公司股權的百分之三十。
謝岩一口就答應了。
他從來沒細想過,這股執念來源何處。
謝岩好似迷失在一片血霧中,這種環境讓他體內戾氣沸騰,非要折磨王崇天父女才能罷休,當然,這些年他也是這麽做的,王穎柔曾經在清醒的時候質問過謝岩,“我對你癡心一片,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為什麽?
是啊,為什麽……
謝岩緊盯著電視屏幕。鄭再升抿唇輕笑,一身謙卑溫柔。
彷佛人在立地成佛前聽到的一聲輕歎——
長久積壓的酸澀、憤恨,不甘跟自欺欺人,在此刻以一種十分溫和又清晰的方式流淌在心間,容不得謝岩不看清。
他貪戀權貴,王穎柔囂張跋扈,他們真是極為絕配,當年他同王穎柔說:“我跟鄭再升已經結束了,你不用再管他。”
王穎柔紅唇似火,挑起謝岩的下巴:“不行,我需要你們之間再無可能。”
謝岩:“比如?”
王穎柔笑得妖豔,“我要你親自動手。”
那晚王穎柔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魔咒:“謝岩,隻要你乖乖聽話,我的一切,我爸爸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你想回到那個貧困荒蕪的地方嗎?你想嗎?打他一耳光向我表示衷心,我就會信你。”
貪婪在某一刻決堤,更是一場埋沒良知的痛快報複,他對鄭再升做下了再也無法被寬恕的事情。
事後他如願以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然後將“鄭再升”三個字深埋心底,卻又時時刻刻怨懟,否則不會跟王崇天父女不死不休。
原來我也是這麽痛恨自己的,謝岩眨了眨眼,身側有人來結賬,看到他忍不住“臥槽”一聲,“喝酒喝哭了?神經病吧!”
謝岩沒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都被無限拉長,謝岩好像急匆匆,又貪又衝地行走了這些年,終於在這短短幾分鍾內找尋到了窺探己心的機會,少年清脆靦腆的聲音隔著時間的洪流再一次響徹在謝岩心頭,那是他們剛決定離開家鄉的時候,鄭再升晚上來找他,二人坐在花香**漾的浩瀚草地上,頭頂是星空明月,鄭再升說:“謝哥,等我掙到大錢了,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
少年謝岩難得輕笑:“我也是。”
這一下謝岩繃不住了,他瞬間潰不成軍,低頭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喘息。
他覺得自己快死了。
為什麽再見鄭再升時會那麽那麽激動,抱著“哪怕他恨我一輩子,也要將人留在身邊”的堅定想法?
謝岩當時甚至洋洋得意地想:我現在什麽都有了,不管你鄭再升想做什麽,我都能支持。
他沒忘。
那句承諾他沒忘。
可是什麽都來不及了。
這副爛髒到不行的鐵石心腸隱隱恢複跳動,冷血者尋回良知,虧欠數載的折磨跟疼痛百倍般山呼海嘯而來。
謝岩瞪大眼睛輕咳,一口血就噴在了桌子上。
老板正好驚醒,見此情景先愣了愣,然後猛地跳起來,也不要謝岩的酒水費了,連拖帶拽地讓他離開酒吧。
開春的夜晚還是冷,謝岩仰麵躺在地上,眼底的森寒冰冷被巨大的悲慟所取代。
他心想自己從前贏得多漂亮啊,可原來,全是一場空。
如果當時沒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睛,腳踏實地跟鄭再升從零開始,雖然沒有學曆,但總能尋到出路的,鄭再升沒準還會成為著名編劇,而他一身力氣,可以攢錢開個店,憑借八麵玲瓏的天性,過得哪怕不是人上人,也決計不會差。
怎麽辦?一開始就把最重要的東西丟了。
謝岩心中的執念無法遏製地消散,他一隻手搭在眉眼上,感覺到溫熱漫出,什麽我都不要了,他心想,隻要再升回來。
麵前忽然多了一雙腳,謝岩心神一動,充滿希冀地抬起頭,可男人的麵容在月色下顯得尤為冷肅。
“找到你了。”趙林修偏頭輕笑。
安靜漆黑的巷子裏,偶爾響起忍耐不住的悶哼。
謝岩斷了三根肋骨,然後酒水混合著尿.液兜頭澆下,他又疼又冷,卻慶幸於動手的不是鄭再升。
當年鄭再升心中是何滋味,他終於從逃避到有了切身實際的感受。
昏昏沉沉中,謝岩聽到趙林修問:“如何?”
謝岩想說“不錯”,又擔心趙林修誤會,身體上肯定是疼的,可靈魂跟精神,卻醒了。
四周的人散開,謝岩費勁抬起頭,鮮血沒過眼皮,他不由得閉上一隻眼睛,說的話則超出趙林修的預料。
“他……今天獲獎,你不去……陪他嗎?”
趙林修皺眉,“頒獎典禮一個小時後結束,我趕得回去。”
謝岩點點頭:“那就好。”
趙林修蹲下身,神色嘲弄,“謝岩,你別告訴我你又成好人了。”
“我是個爛人。”謝岩低聲。
他從小就會為達目的犧牲身邊的東西,沒什麽好修飾辯解的。
趙林修逐漸收斂笑意。
“你要弄死我嗎?”謝岩問。
“殺.人犯法。”趙林修說:“我又不是什麽土皇帝,你欠再升的還不清,但似乎也隻能這樣了,謝岩,你要跟王崇天怎麽鬥我不會管,但再靠近再升,你的下場會比現在慘。”
“嗯。”謝岩點頭。
此人卑劣到完全可以“垃圾”來形容,但趙林修這一刻還是在他眼底看到了類似於“清醒”的東西。
趙林修離開了,他得趕去接鄭再升回家。
他們會開開心心過好一輩子。
謝岩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出租房走,他已經一無所有了,行李也不多,一個袋子就收拾妥當,然後謝岩搭載最近的大巴,一路往南。
他昏昏沉沉的,抵達目的地後又買了票去隆城,坐票沒有就站票,隔著汙髒的玻璃往外看時,晨光正好,什麽複仇什麽功成名就,在他清醒後就再也不惦記了。
謝岩的確一身硬骨頭,相比較待在空氣難聞,髒亂擁擠的車廂內,他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八個小時後抵達隆城,他又坐了四個小時的大巴,期間喝了兩口水,吃了一口麵包,繼續行程,四周的場景越來越接近於鄉村小鎮,這麽一直走,傍晚時分謝岩在一個小鎮停下,他的身體明顯不舒服,沒辦法,找到一個小診所吊水,還蹭住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謝岩結清醫藥費,又是大巴車,小麵包,拖拉機來回輪了好幾趟,最後在一個山口停了下來。
趙林修指派的暗中跟著他的人都要缺氧了,這個逼,真能跑啊!
小路蜿蜒向前,車開不進去,頂多牛車,兩側群山環伺,巍峨聳立,謝岩整整三天沒說話,他望著熟悉的小路,眼眶發疼發熱,男人像是聲帶受損,極為沙啞艱澀地說:“回來了。”
群山沉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