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挑明【見血,虐男主】
馬蹄聲颯颯, 段知珩疾馳至宮門口,輕躍下馬,雖速度很快, 卻依舊步伐沉穩, 袍據向後散去, 遠遠望去,好像是一塊綢緞,在空中蜿蜒盤旋。
韓宮令正巧出宮遇上了段知珩。
“太子殿下。”還未行完禮,段知珩就略過她, 進入浮翠殿中。
“殿下,娘娘還在午休, 待奴婢給您通傳後再進可否?”韓宮令雙手交疊著, 急匆匆的追上他的步伐說。
段知珩驀地停下腳步,冷聲:“勞煩宮令為孤通傳一番, 孤有重要的事情詢問母後, 非常重要。”最後四個字咬的很重。
韓宮令有些為難,皇後娘娘正在休憩, 實在不好打擾, 但對上段知珩的眼神,她不由一瑟縮。
段知珩神色似浸了寒霜一般,盯著韓宮令後背發毛,畏畏縮縮的:“是。”
隨即她進去了, 半響韓宮令出來說:“殿下,娘娘已醒, 喚您進去。”
段知珩聞言走進去, 皇後著一身褻衣,披著厚厚的白狐裘, 雍容華貴的支起眼皮,有些不悅道:“何事如此疾色。”
段知珩不似往常般拱手行禮,站在那裏視線鎖在她身上,不說話,慢慢踱步往前走。
一聲一聲,鞋底踏地的聲音敲擊在她的心頭上,她皺著眉頭,遲疑一番:“到底是何事。”
“是何事,母後難道不知道嗎?”段知珩譏諷道。
段知珩掏出那張“證據”,遞給韓宮令。
皇後為段知珩質問的語氣而感到不悅,聲線一沉:“這就是你對本宮說話的態度?”
韓宮令把“證據”雙手呈上,送到皇後眼前,皇後蹙著眉拿起證據,匆匆掃完,原先不悅的神色驟然一沉,細細瞧去隱隱有些發白。
段知珩雖未挑明,但因著她心裏有鬼,自然漏洞百出,皇後勉強道:“本宮不知這是何意。”
段知珩一字一句:“大理寺獄、飯食、肉。”
“蕭枝雪。”
沉沉聲線如驚雷一般炸裂在皇後胸間,她搖搖欲墜的有些驚慌。
他知道了。
她的好兒子這麽快就知道了。
蕭枝雪未按照原計劃死的時候她就隱隱有預感,事情的計劃會被千般阻撓。
那碗肉,她分明讓獄卒去暗中清理,怎麽還會被查出,罕見無措彌漫在她心裏。
段知珩抓起一旁的瓷碗狠狠的摔在地上,碎瓷崩裂開來,尖銳聲響刺入皇後耳中。
她被嚇得一驚,不由撫上胸口。
段知珩眸色濃黑如墨,死死的瞪著她,瞪的她心間發毛:“你…你大膽,本宮是你母後,本宮這般做自是為了你好,你不理解本宮的苦心也就罷了,居然還這般在浮翠殿摔東西。”
“反了你了。”皇後柳眉倒豎,指著他斥責。
段知珩譏諷,眼中痛意明顯:“母後,為什麽,她都已經不做太子妃了,你為什麽還要傷害她。”
皇後有些瘋癲道:“是,她不做太子妃了,可本宮的兒子為了她忤逆本宮,勾引的堂堂太子整日不務正業,圍著一個女人轉。”
段知珩聞言閉了閉眼,啞聲說:“她隻是一個女子,是兒臣喜歡她,是兒臣想要圍著她轉,要錯也是兒臣的錯,為何要把所有的錯推到她的身上。”
皇後聽不進去,固執的喃喃:“自古紅顏多禍水,若非她之前纏著你,你又怎會喜歡她。”
段知珩眼神一狠:“所以你想殺她,想除掉她,想讓她身敗名裂。”
“是。”皇後神色猙獰,聲線變得尖銳,接在了段知珩的話尾。
“本宮就是見不得她,想她去死。”
因為她,自己兒子與自己不再親密,不再聽話,變得冷漠,不再恭順,憑什麽,段知珩是她身上的血肉,就該按照她為他規劃的路來走,安穩的娶了周芸汐,她阿兄會幫扶他,朝中無人能敵,甚至…甚至可以盡快取而代之。
皇後神色驀然一變,眼神溫柔緩和,滲著點點淚意:“母後的苦心,珩兒竟這般不屑一顧。”
段知珩冷眼看著她:“母後不必如此假意。”
“既然母後如此冥頑,不願回頭,那從今往後,母後傷她一下,兒臣就還她一下。”說著抓起地上的碎瓷片,在皇後震驚尖叫中重重的紮在自己手腕上。
皇後腿軟的站立不住,踉蹌跑過去:“太醫,快叫太醫,珩兒,珩兒你何至於此啊。”
鮮血迸發,順著他玉雕般的骨腕流下,瓷片深深的紮入肉中,痛的他麵色發白。
皇後哭的鬢發淩亂,捶打著他:“你為了一個女人,連自己、連母後也不顧了。”
段知珩喘著氣,閉了閉眼,失血過多讓他的聲音愈發的輕:“兒臣,兒臣欠她的,粉身碎骨都還不了。”
他的麵龐愈發冷靜,唇色慘白,卻對著皇後說:“今後,母後若是要對她下手,那兒臣替她還,兒臣替她。”說完碎瓷片又往裏紮了一寸。
皇後被嚇得連動都不敢動:“好好,母後錯了,是母後的錯,珩兒你冷靜一些。”
“母後…母後答應你,以後不為難那女子了。”
段知珩見她鬆了口,終於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此時,太醫終於提著箱子匆匆而來。
章太醫瞧著令人心驚的傷口,戰戰兢兢的有些不知所措,瓷片幾乎紮穿了手腕,他不敢輕易拔,怕傷及經脈。
皇帝得知了消息連轎攆都未乘就急著趕來。
“怎麽回事,為何會這樣。”祁帝黑沉著臉質問,帝王身上溢散的威壓使依譁得韓宮令呐呐低頭不敢多言。
皇後卻哭著撲到皇帝腿上:“是妾身的錯,都是妾身害了珩兒。”
皇後語序淩亂,說話顛三倒四,皇帝聽了個大概,擰著眉著人把皇後帶下去,灌一碗安神藥讓休息一會兒。
隨即詢問章太醫:“太子的手如何?”
章太醫擦著汗,正把取出來的碎瓷放在一邊,給他包紮傷口。
聞言:“回陛下,瓷片紮的深,傷及了經脈,但幸好救治及時,日後好好將養自是可以恢複的。”
祁帝歎氣,這一團亂麻似的事情。
“等他醒了,朕再來。”說完便轉身離去,他的身軀微微佝僂,仿佛老了些般。
段知珩躺在**,閉著眼,因著失血身上有些發冷,章太醫為他點了暖盆,蓋的厚實了些。
就聽到躺著的人嘴裏喃喃,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模糊,章太醫耳朵湊過去,段知珩幹裂的嘴唇開開合合:“容容,別跳,容容對不起,是朕對不起你。”
他一驚,似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一般,趕忙撇過臉去仔細寫方子。
段知珩昏睡了兩日。
蕭枝雪自段知珩走後沒一會兒就回到了蕭府。
回來時麵色鎮靜,瞧著蕭靖軒有些好奇,詢問:“你去做甚了。”
蕭枝雪顧左右而言他:“我…日後再告訴你。”
蕭靖軒一樂,自家小團子還有秘密了,成,不說就不說罷。
“阿兄,若是我變壞了怎麽辦?”蕭枝雪忽然垂著頭走過去懨懨的問。
蕭靖軒摸頭:“為何這般說。”
“我…我做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蕭枝雪繼續低著頭。
“何為好,何為不好,若是殺人放火燒殺搶掠,顛倒黑白助紂為虐那自是不行的。”
“當然沒有。”蕭枝雪急著說。
“那就無事了,誰沒有做不太好的事情的時候呢,譬如你以前喜歡揪學堂夫子和阿爹的白胡子,總是把鳥蛋掏出來,把剛出生的小兔子摟回來。”
蕭枝雪聽的臉一紅,這倒是,她以前做的混賬事還不少。
她安下心,去了臥房裹著被子睡覺去了。
再見到段知珩已經是兩日後了,蕭枝雪幫著孟九鈺整理書本,轉身時,門外站著一道人影。
蕭枝雪放下書本,走了過去。
兩日不見,段知珩好似瘦了一圈,麵色不大好看,唇色也有些灰白。
明明已經入了春,他卻一反常態披著厚實的大氅,站在那裏,如同鬆竹一般挺拔。
“你怎麽來了。”她絞著手,淡淡的問。兩日未出現,怎的現在來了。
段知珩抬手摸摸她的頭,輕聲說:“有些事需要解決,你放心吧,答應你的我已經做到了。”然後遲疑一番,又說:“我知道,是母後害了你,你恨她我沒意見,我也不會勸你想開,錯了就是錯了。”
“日後她絕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蕭枝雪抬頭譏諷:“殿下又如何能保證。”
段知珩:“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可以保證,我知道你不信,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他現在太子之位擔負的意義就是要保護好她,保護好蕭家,一切的一切前世都已擁有。
這一世他隻為她而來。
時間回溯到一個時辰前。
禦書房,段知珩跪在一旁,低頭不語,祁帝在上麵踱步,亦沉默不語。
半響,祁帝走過來,一腳踹到他的肩膀上,段知珩悶哼一聲,向後倒去,劉公公在一旁閉著眼睛不忍看。
“混賬,你就是這麽對自己的?”皇帝指著他的鼻子罵,怒氣衝天。
“身為儲君,竟然做出這等自損之事,這是忤逆不孝,你枉為太子,枉為儲君。”祁帝渾厚威嚴的聲音砸在段知珩身上。
他顫抖著雙唇:“是兒臣無用。”
祁帝閉了閉眼:“你是朕這些兒子裏麵最讓朕放心的,朕現在很失望。”
段知珩叩頭:“父皇,兒臣真的沒辦法了。”
良久,祁帝:“傳朕旨意,皇後徳淑不佳,禁足於浮翠殿,金吾衛看管,無朕旨意不得放出。”
段知珩:“兒臣謝父皇。”
如此最好,把皇後看管起來,不必去摻和那些謀逆之事,他也不用狠下心去處理。
段知珩湊近蕭枝雪,手腕的傷隱隱作痛,他睡了兩天,醒來就立刻來見她了,現在頗為虛弱。
他卑鄙的想渴求她的愛意,再次施舍一點給他,就一點就好。
蕭枝雪不自覺後退一步,有些警惕問:“做什麽?”
段知珩苦笑:“沒什麽,你頭上有東西。”說著抬手去幫她摘,見她被吸引走了神思,立刻傾身吻上了她的額頭。
蜻蜓點水一吻。
蕭枝雪驀地伸手把他推開,捂著額頭鮮活的瞪著他,“你……”
段知珩猝不及防沒站穩被推了個踉蹌,手腕又刺痛了一下,他悶笑著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