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這個弟弟

羅傾安排的負責捐助事宜的姑娘叫小翁, 之前就在公司裏負責財務相關,現在工作倒也對口。

小翁是個十分盡職盡責的女孩,一接手工作, 便立刻開始搜羅資料。

但這事她之前沒做過,雖然之前也在一些娛樂公司待過,但公司掙了錢,大多也都用來繼續投資了, 拿到分紅的人,也大多買了豪宅豪車,開始盡情享受生活。

這是頭一次有人掙了錢,就想搞捐助的。

小翁搜羅了不少項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小翁也有, 她的家鄉比較貧困, 她從那裏考出來千辛萬苦。

因此,她將自己家鄉的情況也放進了資料了,盼著也許能被選中。

小央並不想費腦子。其實他對捐助這事並沒有特別大的熱情, 他在村裏的時候, 按理來說是有捐助的, 但村長和村支書將本應屬於他的錢拿走了,他甚至連飯都吃不飽。

後來, 在沒有血緣關係的奶奶和叔叔的幫助下, 才能活下來。

他覺得自己沒有獲得過很多的幫助,因此也並不想去幫助別人。但現在確實錢太多了,他習慣性跟著冬樹的步伐。

小央本想著跟著冬樹清卉一起, 直接把錢給既生一轉就不管了的時候, 小翁送來了資料, 小央隨意地翻看著。

忽然,他的視線定住,看到了給貧困地區的老人免費送午餐的活動。

他想到了他樸實的奶奶和叔叔們,如果他沒有混出頭來,那麽他們現在也許吃飯仍然困難。

“這個吧。”小央說:“麻煩幫我參與到這個活動吧。”

其他人也在翻看資料,他們比較謹慎,需要認真研究,才能選出自己比較中意的項目。冬樹提前和他們說好了,這不是強製的,若是家中需要錢,那就不必硬拿出錢來。

捐款情況並不公開,不用擔心自己不合群。

因此,他們根據個人能力,有的出錢多一些,有的少一些,但總歸都是個人的心意。

“和團建一樣了。”小宜高高興興地說:“不然,我和冬樹姐提議,組織個團建?”

大家挺期待:“那你和她說一聲吧。”

宮亭不參與聊天,他安靜坐在一邊,認真選了兩個項目。

其實,他才是最有錢的,之前他和那些人合作,幫他們洗了不少錢,自然也賺了不少,雖然和他們切割的時候,他給出了不少利益,但這麽些年,他買了不少房產等固定資產,根本不差錢。

但即使這麽有錢了,他這麽些年來仍然是一門心思繼續搞錢,根本沒想過去做些好事。隻在一些慈善晚會上,買上一兩件藏品,用來做個宣傳,或者和藏品的主人拉近下關係。

怎麽回事呢?他恍恍惚惚想著,這是很難的事情嗎?

他選中了兩個項目後,和小翁發了信息確認。但他並沒有聲張,並不像之前,在慈善晚會上買了東西,便一定要發個宣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大好人。

這是頭一次,花錢讓他覺得比掙錢舒心。他放下手中的資料,終於確信,自己已經徹底融入了這群人,成為了一個沒那麽聰明的好人。

冬樹現在已經在準備電影節那邊的事情了,這次因為被提名的有杜導的電影,所以他不能進入評委組,對於冬樹來說,這是一件好事。

但還有其他的評委,她需要去聯係,和他們進行溝通,對他們提出的一些電影中的疑問,冬樹要一一解答。

杜疼現在閑了下來,她現在十分自豪,除了冬樹之外,她是當時籌款時出錢最多的,現在回報十分豐厚。

她一直想換房子,最近已經看房了。

杜疼滿臉春風得意,讓羅傾看了更加難受。羅傾最近有點上火,嘴巴裏起了幾個燎泡。杜疼得意過度,當著羅傾的麵感歎:“多好的機會啊,你知道信息比我們更早,竟然沒把握住。”

杜疼嘖嘖感歎,十分替羅傾遺憾的樣子。

羅傾一言不發,轉身就走,頭一次覺得杜疼和清卉一樣麵目可憎。

肯定不能讓羅傾一直在這種情緒中,冬樹懂得這個道理,大家都有好處了,那沒有好處的那些人肯定是不舒服的。

這段時間為了電影,大家都很累了,冬樹以此為理由,給公司的員工們都發了獎金。給羅傾的金額更大一些。

羅傾臉色終於好轉一些了,她又天天喝茶水,嘴裏的燎泡慢慢消掉。燎泡徹底消失那天,她也徹底想開了。

她對自己認知挺清晰的,她這人吧,想法多,功利心重,是發不來這種傻財的。

羅傾說服了自己,心態終於好轉。但出了辦公室,她就看見了宮亭,幾個女員工看到了路過的宮亭,正在向他要簽名。

宮亭十分紳士地給她們簽了名,還拍了合影。

羅傾立刻想到,宮亭……也投了冬樹,也是賺了錢的。他的想法更多,功利心更重,憑什麽啊!

就見了宮亭這一麵後,羅傾的燎泡再次起來了。

她的心態還需要些時間平複,但工作還得繼續,她隻能頂著對宮亭的憤怒發奮工作,化悲憤為動力。

明麵上看起來,這次冬樹的電影算是和杜導打了個平手,但圈內人心知肚明,杜導其實沒贏。

因此,很多品牌找了過來,想要冬樹的演員代言。冬樹不管這事,羅傾來處理。一個個認真篩選,絕不選擇風評不好的品牌。

由於這是謝冬樹的人,品牌商們和羅傾還有演員們接觸時,都十分謹慎,很多時候都是來冬樹公司這邊洽談,來時還穿著西裝,看起來十分得體,給夠了尊重。

也沒有人再用那種打量偷窺的眼神去看清卉、小宜和賀林了,品牌商們笑容禮貌,言必稱“謝小姐”“賀女士”等。

在這樣的氛圍裏,小宜也變得大膽了起來,敢於和羅傾一起出麵接待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份體麵是謝冬樹給的。演員本身有名氣,並不能為他們贏來這樣的尊重。隻有冬樹,才能讓所有人畏懼。她不出現,不知道在這棟大樓裏的哪個小房間裏忙著。

但她存在,這便是最大的震懾了。

冬樹現在確實有些忙碌。

電影節那邊有了新的要求,需要電影方出具全新的能展示劇情的海報。電影節也想為自己增加人氣,引來更多的讚助。

那些已經在電影上映時用過的海報,肯定沒那麽吸引人,最好是全新的、更精彩的海報,到時候在官網一公布,肯定有好多人去看,然後引發熱評。

這事倒不麻煩,隻是需要構思。

穀導和老伴就陪冬樹一起忙這事。穀導妻子之前就是在設計部門,現在很有些思路,正在比比劃劃。

穀導和妻子也給冬樹投了錢,現在獲得了回報。但他們投的不多,因此收獲的不算太多。老兩口本來就有退休工資,並不差錢,現在將一部分錢打給了女兒。

因為覺得自己幫到了女兒,老兩口十分高興,現在幹活也樂嗬嗬的。

“我建議是這樣,封年和清卉是肯定要在畫麵裏主要位置,”穀導妻子在前麵寫寫畫畫:“這個動作這樣設計行嗎?比較有故事感。”

冬樹認真看著,行倒是行,隻是封年的動作有些困難,他身體協調能力不太行,可能有些難做到。

“我來指導他。”冬樹同意了。

之後他們又確定了下其他演員的動作和站位。先拍單人的,之後用後期放在一起,用灰藍色背景,其中幾個角色衣服穿亮色,成為畫麵的重點。

先這樣計劃著,冬樹便開始了拍攝。

王盡那邊提供了攝影團隊,清卉先拍,她動作簡單,隻是對眼神情緒的要求比較高,冬樹說了要求:“清澈,但看向遠方,要有滄桑感。”

有些困難,但清卉拍了幾次便成功了,她哼著歌走了,十分自豪自己從不給姐姐拖後腿。

之後,又拍了錢岱和小央的。

等其他人都拍完了,最後拍封年的。冬樹的預計沒問題,他拍起來確實是最難的。不是動作不到位,就是眼神不夠有力量。

冬樹花了很長時間來指導他,她難得有些著急,親自上了手,在封年身上比劃。她抓著他的胳膊,將它彎曲到更有力道的角度。

“這樣。”她教給封年:“這才是握長槍時的動作。”

她就站在封年身後,貼得很近,封年穿著鎧甲,明明很厚,但他看著冬樹姐近在咫尺的臉,恍惚間覺得自己感受到了冬樹姐的溫度。

“嗯。”他嬌羞地嗯了一聲。

攝影師重新開始拍攝,果然他又出了問題。冬樹隻能再去過去指導,她兩隻手握住他的手,教他如何站穩,如何將拳伸向前方。

封年滿心都是冬樹姐,現在冬樹姐離他這麽近,他有些心不在焉,忍不住總是看著她。

既生今天終於把事情忙好了,段季很樂於處理基金會的事情,他現在是個好爸爸,一旦心裏掛牽了孩子,就忍不住迷信起來。

他也往基金會裏捐了錢,因此忙起來更加起勁。

今天兩個人終於處理好了,既生想見冬樹了,他知道最近姐姐和妹妹都在公司裏,於是沒有提前打招呼,便直接過來了。

他和段季問了公司的人,知道冬樹在攝影棚裏,便直接進來了。

冬樹現在正在燈光下,耐心地指導著封年。

而既生便站在暗影處,看著姐姐忙碌。他站穩後,看向了台上,這一看,便有些不舒服。冬樹和封年的動作過於接近了。

雖然封年穿著鎧甲,很明顯地隔開了,但既生下意識覺得不太對勁。

段季這些天忙基金會十分勞累,但忙完了之後成就感十足,現在十分亢奮。精神一亢奮,他便失了顧忌,看到台上的冬樹和封年,他那顆久違的八卦之心開始蠢蠢欲動。

段季悄咪咪想著,是不是這段時間有什麽發展啊?

但周圍沒有和他討論的人,他一扭頭,隻看到了他的老板。段季忍不住了,湊了過去,小聲開了口:“老板,你看他們……”

他欲言又止,把八婆的樣子學了個十成十。

既生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但他們兩個站在暗處,段季沒看清既生的臉,於是自顧自說了下去。

“之前我不是說過劇組裏有人追冬樹嗎?”他十分想炫耀自己的消息,但又刻意地做出沒那麽在乎的樣子來:“喏……”

“不就在這裏嗎?”

這一瞬間,既生有些頭暈眼花,他直直盯著台上的封年,想到了之前他不要臉的樣子,天天跟在姐姐身後喊:“冬樹姐,冬樹姐。”

那時候,既生便有些煩他,覺得他是要搶了自己的地位。

既生長久地、深深地看著台上,看著姐姐貼著封年的身體,教給他一些動作,看著他們視線交匯,姐姐溫和,而那個傻逼竟然有些嬌羞。

既生的胸口有些憋悶,也許是攝影棚太悶了,他想著,責備著攝影棚的空氣。但與此同時,他心中慢慢、慢慢生出了一個大逆不道、罪該萬死的念頭來。

既然這個弟弟可以,那麽他這個弟弟,是不是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