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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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 南城正是暑期最熱的時候。
冰雪王國憑借著超低的價格和過硬的質量在一眾國外咖啡店中殺出一道血路。
薑懿然也不遺餘力的在社交平台上宣傳著,網上掀起了一陣打卡的熱潮。
但真正火起來是卻另外一個契機。
起因是有百萬大v博主在盤點國內飲品市場變局的時候,提到了一嘴這個新品牌, 並表示很看好。
剛開始隻是小範圍的發酵, 後來則是又好心網友在視頻的基礎上深挖了一下,這才發現,國外的一些飲品店在國內賺的盆滿缽滿, 卻在去年水災的時候一毛不拔, 而在官方公布出來的感謝名單這家不起眼的小品牌竟然力壓一眾大品牌排到了第三的位置。
原本這沒什麽, 但是什麽事都怕對比, 這麽一來一些網友的逆反心理就被激出來了,你在我們國家賺了那麽錢, 需要幫助的時候你卻一毛不拔, 網絡發酵的很快,很快冰雪王國這個新品牌火遍了大江南北。
如今的網絡環境已經不是薑懿然剛穿來的那一年了, 網上的輿論是真的有可能決定一家店的生死。
薑懿然雖然是博主, 但一直都不溫不火, 跟隨而來的都是死忠粉,麵對新粉的突然湧入也是不知所措。
好在產品質量過硬,在開業前薑懿然就邀請了專業的團隊對店裏的產品和價格進行了調整和規劃, 並且三令五申不允許過多溢價。
營業的第一個月, 五家店的總營業額就超過了三百萬。
三塊錢的草莓冰沙在網絡上掀起了一眾熱潮。
有探店博主去蹭熱度,發布了一條關於冰雪王國的黑視頻, 網友們紛紛留言維護。
“三塊錢的草莓冰沙, 它給我用真草莓, 我在家做並冰沙都沒指望用真草莓,它竟然給我放了滿滿一大杯。”
“我們冰雪女王招惹你們什麽了, 它才成立三個月,它還隻是個孩子,是朕執意要喝小冰,也是朕在網上維護它,有什麽衝我來,不要傷害小冰。”
“在奶茶咖啡價格普遍二三十元的年代,小冰五塊就能給我做一份珍珠奶茶,還是每天早上現熬的,你信不信,沒有小冰,資本家敢把價格叫到五十一杯!”
“互聯網就是好啊,我在網上雲開了一家奶茶店,從剛開始準備到生意火爆,冰雪王國yyds。”
“博主是某黑茶品牌的粉絲吧,這麽黑我們女王,黑茶自己都被曝食品經營問題,現在還來黑我們女王?”
“嗚嗚嗚,網上看了成品好眼饞,這價格也太便宜了吧,我們這邊奶茶最便宜也要十五一杯,薑薑什麽時候能把冰雪王國開到C市啊!”
“不建議賣五塊錢一杯,因為我眼紅(理直氣壯)!”
“什麽時候把冰雪王國開到K市來,什麽,還沒打算開?其實我也不是很想要,你知道的,我平時咖啡都隻喝喝某爸爸的,這看著也挺一般的,我也不是很想喝,不回複什麽意思,笑死,我們家附近就有奶茶店,我會在乎三塊錢的草莓冰沙嗎?又看了看視頻,其實奶茶做的真的挺一般的,手法都不對。哈哈,好搞笑,你真的很裝。”
累了一天,薑懿然回到家裏。
洗完澡後,她算了筆帳,第一個月的淨利潤就有十五萬,她把一部分錢存到了買房基金裏,另一部分存到了一張銀行卡裏。
薑懿然起身關門,跟律師發出了一份郵件。
協議內容是約定在恣白成年以後將部分股份轉移到小外甥名下,她在花旗銀行開了一張不記名的銀行卡,這張卡在很早以前就存在了,是她怕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出意外,每個月賺錢了,就會往裏麵存一點錢,給恣白做教育保障。
後來裴家回來認親,這張卡也就束之高閣,如今又派上它的用場了。
她把每個月的分紅打到銀行卡裏,準備等恣白十八歲的時候一同交給他。
薑懿然合上盒子,起身來到兒童臥室,恣白抱著玩偶睡得正香,昏暗的燈光下,小人兒在縮成一團。
她從信封裏拿出現金,悄悄的塞在恣白的存錢罐裏,小家夥可精了,對自己的百寶箱裏有多少錢都了如指掌,她不敢太過聲張,隻能趁著夜晚悄悄的塞錢進去。
還好,小家夥到現在還沒發現。
恣白揉了揉眼睛,下床數了數自己的存錢罐,又多了五十塊,真好!
再過不久他就可以攢到啟動資金了,他要成為姨姨背後的男人......
南城背後的男人此刻還隻是個小崽崽,在小姨的陪伴下,安然入睡。
沈念星的房間還亮著燈,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身後。
“姨姨。”沈念星閉上了眼睛,向薑懿然伸出雙臂,自然而然的趴在姨姨的懷裏。
薑懿然把沈念星抱回屋裏,掖好被角,沈念星迷迷糊糊中看向薑懿然,“姨姨,不走了吧。”
說完小朋友也睡著了。
薑懿然沉默良久,“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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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那天是個晴天,卻在去的路上天上刮起了小雨,看著窗外的雨點,“要不要改天。”
薑懿然試探道。
“不了,就今天。”
關於領證日期,已經往後拖了好幾次,薑懿然這時候才發現她竟然有婚前恐懼症,“你們有錢人結婚不都是要簽婚前協議的嗎?我的那份呢?”
沈淮言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估計是沒想到她還有這種癖好。
“想簽婚前協議的是你吧。”
沈淮言一語道破她的小心思。
薑懿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的確是她想擬一份婚前協議,可是沈淮言那麽大份家業都沒提出要簽,她這小小的飲品店會不會有些太狂妄?
“哈哈,我覺得財產分開比較好。”
薑懿然總覺得自己賺的才是自己的,婚姻或許可以帶來利益,但是虛妄的東西她並不是很感冒。
她可以以一己之力創造出年利潤千萬的產業,她相信她這輩子並不會太差,或許過程會艱難一些,但是創始人和股東還是有差別的。
但是相反,如果有誰要分她的股份,她是真的會心梗。
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想把這個可能掌握在別人手裏。
“別想了。”沈淮言打斷了她的思考,“這分協議永遠不會存在。”
薑懿然摸了摸鼻子,也知道是自己臨近婚期心中疑神疑鬼多了。
紅色的本本上兩人的照片合在一起,沈淮言偏頭看向薑懿然,女生側顏在陽光下呈現朦朧的形狀,遠處的天邊升起彩虹,第一次見麵,他在車內於她擦肩而過,這一次,他們共同駛向他們的家。
他牽起她的手,輕輕落下一吻。
“我對著餘暉許願,希望你能永遠的在我身邊,永永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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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
裴氏建立四十年至今,經曆過各種大風大浪,卻在繼承人的事情上栽了個跟頭。
老爺子年逾六十,卻仍未定下繼承人,公司裏有人開始蠢蠢欲動。幾個心思活躍的理事開始在二級市場偷偷吸納公司的股份,自以為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卻在某一天被卸下了公司內的所有職務,被敲打過後,幾人這才恍然大悟,老爺子這是還沒有放權的意思。
看著動完手術後,身體健碩的老爺子,比之前更加精神煥發,一些人便也漸漸熄了這個心思,老爺子在位幾十年,在裴氏根基之深不是他們能想象的。
可以說裴承平就是裴氏的靈魂人物,如果哪一天董事局改選主席,必定是一番腥風血雨。
有些不死心的便開始在繼承人的位置上動小心思,想要提前押寶,可是兩個少爺年紀實在都太小了,都還在上小學,一般舞權弄勢的老家夥空有計謀卻無法實現。
看著一大塊肥肉在嘴邊卻沒法吃下去都快急死了。
幾位理事約定好時間去看望老爺子,卻在大宅裏遇見了傳說中的小少爺。
恣白答應了給爺爺的禮物,如今從國外回來,便來兌現諾言。
他拿著求來的平安福,放在小包包的最底層,確保不會損壞後,才轉身向姨姨再見。
裴錦佑正在花園中上插畫課,遠遠的看見恣白從門外走來,激動的扔下畫筆,衝到樓下,“恣白,你來啦!”
“爺爺最近正念叨你呢,我在本子上畫了很多個人物,給你畫了幅肖像,跟我來。”
說著拉著恣白回了房間,路遇位理事也禮貌鞠躬,打了招呼。
“王伯伯好。”
“於伯伯好。”
恣白象征性的點了點頭。
裴錦佑在家中被拘束壞了,這個暑假不是上這個課就是那個課,課程安排的滿滿的,比在學校的時候還長。
他拿出插畫本興致勃勃的向恣白講解著上麵的動漫。
樓下,幾位理事看著兩位小少爺手牽著手,有些搞不懂。
現在的豪門繼承人爭奪都這麽和諧了嗎?
晚飯恣白是留在裴家吃的。
管家吩咐廚房加了很多菜。
飯桌上,恣白拿出在極光下求的平安福,遞給了爺爺。
裴承平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說話,過了半響,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飯桌上吃的最開心的就是裴錦佑了,對於他來說,隻要恣白回來,爺爺的心情就會好很多,雖然不表現出來,但是從緊繃的神態還是能看出幾分。
他多吃了兩塊排骨,又給爺爺夾了一塊,見爺爺沒有嗬斥,他又偷偷的給恣白夾了一塊。
恣白皺了皺眉頭,看著那塊排骨,最終還是沒有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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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過後管家安排了司機要送小少爺回去,卻被老爺子攔了下來。
深夜,裴錦佑偷偷的溜到恣白的**。
“你知道嗎,媽媽她不喜歡我,她喜歡信用卡。”
“奶奶也不喜歡我,她喜歡打麻將。”
“爸爸......爸爸也不喜歡我,他喜歡自由,又舍不得放下富裕的生活,所以把我留在這裏。”
“爺爺......爺爺是個英雄。”
黑暗中,裴錦佑對著天花板輕聲說道,空氣中傳來一陣呼吸聲。
看著熟睡的恣白,裴錦佑鬆了一口氣,“笨蛋。”
良久後。
“我才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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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收到薑翠蘭的電話,是在一個雨天,“丫頭,你快回來把,你爸爸他要不行了。”
薑父在三月出獄,出獄後死性不改,又去各種娛樂場子轉悠,剛開始隻是在一旁看,旁邊的人見他實在稀罕的緊就招呼他上桌。
薑父笑著擺了擺手,拒絕了。
這次出來他是打算好好過日子的,可是哪有千年防賊的,日子好了一陣子後,薑父的心有蠢蠢欲動起來。
娛樂場所的妹子可是年輕貌美,牌桌上紙醉金迷,揮金如土的一刻,一直是他的心癮。
“老薑,快來快來,替我摸一把,我等不及了要上廁所。”
欲望一旦開始,就像開了閘的洪水,絕無止步的可能。
這次薑父也沒了好運,再有一個外孫可以賣掉。
他以自己外孫是裴家首富孫子為籌碼向場子裏借了本,還在樓上開了間房,整日沉醉在紙醉金迷,溫香軟玉裏。
不出一周,便被場子裏的人客客氣氣的請了回去。
做灰色產業的人可不傻,他們也有他們的消息渠道,這老登在幾年前突然拿著一大筆錢回家,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左右無論是什麽關係,能還錢就行。
可是薑父哪來的錢還,去找裴家,連大門都進不去,在外圍就已經被驅趕出去了。
薑父鬱鬱不得誌,還錢日期臨近,他日日買醉,最後一頭栽倒在小河溝裏。
他倒是沒病沒痛的去了,卻留下一大筆負債給王桂蘭,王桂蘭哪來的錢,被那幫人打的鼻青臉腫後,隻能哆哆嗦嗦的在注視下,給薑懿然打了個電話,想把人騙回來。
自己爹死了總不能不回來看看吧。
王桂蘭這算盤打的是挺好的,想把包袱甩到薑懿然頭上,卻沒想到那頭隻淡淡的說了句“哦。”
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掛斷了電話......
這下王桂蘭也無語了,哪有這樣的女兒,比仇人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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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掛了電話,但是這最後的孝道薑懿然也是要替原主盡了的。
她收拾了行李,買了回往安城的車票。
隻是一回來薑懿然就後悔了。
屋內烏煙瘴氣的,債主圍在客廳中央,薑父最愛的花盆也被糟蹋的七零八落。
看見她回來幾個人不懷好意的摸了摸下巴。
王桂蘭抱著小兒子縮在一旁瑟瑟發抖。
債主答應給他們三天時間湊錢,等那幫人離開後,王翠蘭才從角落起來,來到薑懿然麵前訕訕道,“丫頭,你看,你爸那筆錢......”
薑懿然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父母和子女之間就是此消彼長的關係,當初薑懿然落魄時,王桂蘭在家裏吆五喝六,如今薑懿然成了薑老板,一身氣度也不是旁人可以比擬,王桂蘭自然矮了三分,道,支吾道,“我去做飯。”
說完便走進了廚房。
那個沒血緣的弟弟用著警惕的眼神看著薑懿然,薑懿然忽略了她徑直朝房間走去,從前她的房間已經變成了小兒子的地盤。
她從桌底找到了一箱屬於原主的東西,打開一看,是一些本子。
她從小鐵盒裏找出一把小鑰匙,帶鎖的日記就這麽打開了,從日記裏她看到了原主短短的一生。
在她僅有的記憶中,她的父親是個溫文儒雅的男人,後來父親去世,母親改嫁,她和姐姐就從小公主變成了泥土裏的花兒。
等母親死後,薑父看向她們的眼神就越來越不善,也是在一次次的鬥爭中,原主養成了力大無窮的習慣,到後來甚至可以和薑父抗衡。
這些都是原文裏沒有的情節。
所謂能威脅原主的把柄也不過是曾經想猥褻原主,卻被原主給開了瓢。
他想用這種方法毀了原主的清白。
為了保護姐姐,薑懿然二十四小時跟在姐姐身邊,更是差點被掐窒息,她想帶姐姐走,可是兩個孤女,離開了薑家能去哪兒呢?
她把姐姐視作唯一的精神信仰,可是姐姐卻在讀了大學後,想要拋棄她,跟男的私奔去國外。
薑父也娶了繼母,整個家中就剩下原主在苦苦掙紮,覺得自己孤身一人的薑懿然,逐漸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
薑懿然從一個會唱歌跳舞的小公主徹底淪落成小太妹。
日記讀到這裏的時候,薑懿然就合上了本子。
看來送薑父最後一程也沒必要了。
薑懿然假裝出門買東西,悄悄買了回程的車票。
窗外樹影婆娑,綠意盎然,上一次坐上這輛車,是去接被遺棄的小外甥。
這次,她將去迎接屬於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