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廢物
周翠蘭和周凱兩個人是一家的，陸初在周家從來都是外人，在周翠蘭看來自己就是讓一個外人給欺負了，現在自己家裏的男人回來了，周翠蘭不和周凱訴苦才怪了。
對付陸初，周凱肯定比自己有辦法。
周翠蘭指著陸寧：“她仗著自己要嫁進城裏了，有彩禮，拿著彩禮威脅我，從昨天到現在，不說別的，我因為她已經花了十多塊錢了，家裏的櫃子也讓她劈了，現在還要吃雞！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我們找的媒婆，她能有這個機會。”
周曉更是哭訴：“爸，她搶了我的房間，把被褥都拿走了，晚上還讓我們蓋她破爛的棉被，還讓我們幹活。”
周翠蘭和周曉兩個人的聲音一個比一個難聽，之前隻是像破鑼，現在又是嘶喊又是激動，已經是難聽的有些刺耳了。
陸初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周凱在自己嶽父家幹活，嶽父家裏的活他幹了挺多，回來還是走回來的，吃了早飯但是早就消化了，現在又快中午了，他也沒吃飯，整個人本來就有些不舒服，在聽到這些，頓時怒視著陸初。
周凱這個人，陸初知道。
比周翠蘭還有周曉是聰明多了，還占了力量上的優勢，但是這又怎麽樣呢？這周家隔壁兩邊都是人啊，也就是原主不會鬧騰，鬧騰起來，有他們受的了。至於力量，說真的原主幹活是幹的這多，陸初覺得自己這一把幹農活的力氣，還真未必輸給周凱。
周凱還是個好麵子的。
陸初：“回來了啊，既然回來了，趕緊去找人借錢吧。”
周翠蘭都快被陸初把鼻子給氣歪了。
周凱還算有理智，畢竟沒經曆過周翠蘭還有周曉昨天經曆過的事情，甚至還覺得他們是誇大其詞，陸初這種小丫頭片子，能在家裏掀起多大的風浪呢？
周凱：“你讓我借錢做什麽？”
陸初：“當然是給我賠錢啊，二百塊錢，你要拿出現錢出來，沒道理，媒婆帶著人過來了，你們從彩禮裏麵把嫁妝拿出來的，城裏人，都好麵子，如果過來的人多一些......他們可不是非我不可的。這要是讓那些親戚回去了，以後見了我們，或者一傳十，十傳百的，甚至可能他們城裏麵的那些鄰居也都知道了。”
陸初：“你們不去借錢，現在能拿出二百塊錢？”
周凱神色嚴肅了一些：“什麽時候過來提親？”
陸初：“下周六就過來提親了。”
嗯，在這之前，陸初肯定會把這些事情都給解決了的，至於二百塊錢，陸初都覺得有些少。
但是逼急了，周家也拿不出來這些錢，沒有賺的事情，他們也不會幹。
周凱拽著周翠花進屋。
周凱：“一會，你跟我一起回一趟你娘家，我在那邊年年幹活，總不能這點事情他們都不能幫，湊一湊，然後全都換成新的大團結。”
周翠花一下跌坐在炕上：“我的天哪，我的老天爺啊，這怎麽收彩禮的事情，還要先去借錢啊。之前說是五百，後來變成了三百，現在還要去借錢啊。”
周凱：“這事必須要成，一點差錯也不能出，一定要陸初穩住，你也看出來，現在她和之前不一樣了，之前拿捏著她，那是以後她還要嫁給周強，以後也要在你手下討生活，現在你看她，她這是要給人當後娘，心裏有氣啊，到時候要是真讓她鬧騰起來，李勇家裏，他們要這個麵子，這婚事不就黃了！”
周翠花：“我娘家，也拿不出來二百塊錢啊！”
周凱咬牙：“那就再借幾家，這三百塊錢一定要賺，否則你兒子回來了，要是真的想要陸初做童養媳怎麽辦，一分錢彩禮拿不到，你還找不到一個縣城的兒媳婦兒，要是給周初嫁給別人，這裏好手好腳的誰願意出三百塊錢，如果把周初嫁給不好的人，吐沫星子都能淹死咱們，畢竟她不是親生的啊，是撿的，這些大家夥都是知道的。”
陸初在院子裏麵想著中午要怎麽吃雞呢，見到周曉縮在一旁，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陸初：“你會做什麽雞肉？”
周曉聲音都下意識的變小了：“炒雞肉塊，燉雞湯。”
說的這兩個都是周曉勉強會的，周家多久才能吃上一隻雞啊，這種活也不是周曉幹的，都是周翠蘭和陸初兩個人幹的，她饞得慌在旁邊看過，大概也知道怎麽做。
反正油多一些，調料多一些，做的雞肉肯定不會難吃了。
陸初：“廢物。”
周曉開始輕輕啜泣著，不敢說話。
她還想起來，前段時間，她罵陸初幹活幹不好，是廢物呢。
陸初：“愣著幹什麽，就炒雞塊吧，米飯還要白米飯。”
周曉開始為了陸初做飯，周凱著急回自己嶽父家借錢，周翠花也要跟著一起去，畢竟那是周翠花的娘家。
陸初還在院子裏麵曬著太陽，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她如果能夠稍微胖一些，模樣肯定比現在好看，瘦雖然好看，但是不是瘦成麻杆啊。
中午，周曉給陸初做了炒雞塊白米飯。
她沒敢吃，吃的是早上剩下來的粗糧饅頭和鹹菜，連白麵饅頭都不敢動。
周曉做的超雞塊比陸初想象中的好吃，雖然原主瘦弱，但是可能這段時間真的是餓的狠了，陸初都給吃了，甚至也沒覺得特別撐得慌。
她想著，下次可不能一下子吃這些了。
陸初吃完了，歇了一會，出去了
她還有事要幹呢。
周曉看著陸初從院子裏麵出去，無能怒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難聽至極的聲音，陸初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隔壁的李大嬸推開院子門，看著陸初，語氣特別溫和：“陸初啊，這是吃完了飯要出去啊，我剛剛聞到香味了，你們中午是燉雞了吧。對了，嬸子這裏有橘子，進來一起吃一個啊？”
陸初：“嬸子，不了，我還有點事要辦呢，過段時間就結婚了。”
李嬸子直接從院子裏麵出來了：“要結婚了啊，我在昨天就知道了，昨天周翠花不是說什麽，給你的親事談好了，我聽說是城裏的，他們要把你嫁進城裏？人好不好啊，怎麽回事，和嬸子說說啊？”
陸初在寒風之中，身姿單薄，苦笑了一聲：“嬸子別說了，我要趕緊一些了，否則，一會回來還要幹活呢。”
李嬸子看著陸初走遠了，一拍大腿：“我就說那個周翠花，能給陸初找個什麽好人家，城裏人能願意娶一個沒有工作的鄉下人，這個周翠花哦，不是個東西啊。”
說完了也沒回去，去別人家串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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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初現在所在的是陳家村第十三大隊，這邊有衛生所，距離不算遠，陸初走一走就過去了，來回也就四十多分鍾
到了衛生所的時候，陸初還有些冷呢，但是舒服多了，也不覺得撐的慌了。
陸初：“有沒有凍瘡膏？”
衛生所的醫生看了一眼陸初的凍瘡：“你這凍瘡可要好好按時擦藥膏啊，盡量保暖，你這凍瘡是反複的吧？回去洗手的時候別用冷水，也別用太燙的水，用溫水就行了。”
看著陸初的一張臉，衛生所的醫生都覺得有些可惜了，多好看的姑娘啊。
陸初一共拿了兩管凍瘡膏，又和衛生所的醫生說了謝謝，這才回去。
回去後，陸初就忙著自己的一雙手，本來她想就把手洗一洗塗凍瘡膏的，結果腳也有些難受，幹脆讓周曉去給自己弄洗澡水了。
屋裏麵的炕，陸初也讓周曉給燒的很熱。
不僅這些，泡澡桶陸初也讓周曉給自己燙了好幾遍，刷了好幾遍，還要新的肥皂。
周曉幹活的時候整個人都快麻木了。
這些都是陸初之前需要做的啊，怎麽都變成了她要做的呢？
現在她爸媽已經為了那三百塊錢的彩禮錢瘋了，但是三百塊錢啊，能買多少東西，周曉平時口袋都是幾毛錢。
周家如果食物鏈底端是陸初，那陸初上麵就是周曉，周家其他人全部都排在周曉前麵。
周曉對待陸初的手段，也都是和其他人學的。
她想，如果她的彩禮也高，也是嫁到了縣城裏麵，是不是周家人都像現在自己看著陸初的眼色一樣看著自己的眼色。
隻是嫁進城裏，談何容易啊，畢竟她不像陸初一樣，有一副好的容貌。
一直到天黑，周曉才幹完活。
陸初把窗簾拉上，門鎖上，這才開始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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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村第一大隊，周翠蘭和周凱這兩口子下午幹活都快虛脫了，好不容空閑下來，周翠蘭還有周凱兩個人都沒歇著，就去找周翠蘭爹娘了。
周翠蘭：“陸初的婚事定下來了，他們給五百塊錢的彩禮。”
周翠蘭一張嘴，周凱如果不是顧及著人多，都想罵周翠蘭一句，這就把事情給說出去了，這下子他們不就都知道這三百塊錢的彩禮錢了？
周凱還指著這三百塊錢有用呢。
周翠蘭他爹當即震驚的說不出話：“多，多少？”
周翠蘭享受著眾人的目光，周家其他人也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氣，陸初他們也見過，知道漂亮，但是這彩禮也太多了吧。
周凱連忙說：“哪有，哪有，什麽五百塊錢啊，是五百塊錢的彩禮，但是要求三百塊錢的嫁妝，實際上彩禮也就兩百塊錢，我們這裏已經有一百五十塊錢了，還差一百五十塊錢，其實直接從彩禮裏麵拿錢也可以，就是這城裏人好麵子。”
他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你們看，能不能幫忙先拿點？主要是陸初那邊我們也不想得罪，那是城裏人啊，男方他爹還是六級的鉗工呢，男方自己也是正式工。”
周凱不僅和周翠蘭爹媽借，還和周家其他人借，一百五十塊錢聽著多，但是大家一人少拿一點出來，這個情麵還是要給周翠蘭他們的。
很快，周凱就和他們說好了，一共能拿到一百三十塊錢，但是這還差七十塊錢呢，周凱他們自己現在還有二十，就是還差五十塊錢。
這五十塊錢，周凱就開始想著要從哪裏去借，剛剛也是給了周凱靈感了，他多找幾個人，一個人借個三塊四塊的，也都能拿出來，五十塊錢這不就湊出來了？
周翠蘭大嫂孫夢看著周翠蘭還有周凱兩口子準備去睡覺的時候，翻了個白眼：“就他們會算計，這算盤真響啊，一個陸初，陸初是自己養自己吧，也賺工分吧，給他們幹活吧？如果他們兒子不出息，陸初就是童養媳，他們兒子出息了，陸初就能嫁出去，拿彩禮。”
她看著自己男人：“我告訴你啊，等到提親的時候，一起去看著，借了這麽多人錢呢，我們先把我們這份拿回來。”
說著還感歎一句：“兩百塊錢彩禮呢，就陸初那個性子，以後怕是能不少讓他們占便宜呢。”
周翠蘭和周凱拿到了錢，周翠蘭把錢縫在了兜裏麵：“我今天不回去住了，咱倆就一起在這住，擠一擠算了。”
她一想到回去麵對的事情，打了個冷顫，昨天睡得實在是太冷了。
周家其他過來幫忙的女婿住的近都回去，周家因為閨女多，所以後來閨女都結婚了，也空下來了屋子，他們有地方住。
周凱還在想著事情，敷衍的嗯了一聲，然後又趕緊告訴她：“三百塊錢的彩禮錢，不許說啊。”
周翠蘭：“知道了。”
周凱：“你先睡，我出去一趟看看。”
周翠蘭和周凱兩個人也挺長時間沒在一起了，周家這邊忙啊，他們要把周翠蘭爹娘過冬的東西都弄好，還要地瓜土豆都弄好，這都挺長時間了。
周凱掩飾了一下自己的神色：“你說，我出去幹什麽。”
周翠蘭一副知道了的模樣：“趕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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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初洗了個澡以後，舒服極了，感覺整個人都輕快了許多，她把衣服換上，又把凍瘡膏拿了出來，認真又仔細的擦著自己的手，之後又開始擦腳，好在腳上不多。
凍瘡膏擦上了以後，陸初舒服多了。
陸初：“周曉，進來，把水倒了。”
周曉再次被指使，從前她住在這屋，這些倒水的活也都是陸初幹的，越想周曉越覺得痛苦，還不敢喊出來，她嗓子疼。
這所有的改變，都是因為陸初要嫁到城裏，有彩禮了，雖然是去後娘，但是陸初現在的日子過得好！
大概是想的多了，大概是心有不甘多了，周曉忽然不希望陸初嫁到城裏了，陸初嫁到城裏，對她來說，有什麽好呢？
現在變成她在這裏讓陸初欺負，陸初的彩禮她也一分錢拿不到，她不能讓陸初嫁進城裏！
晚上周翠蘭還有周凱沒回來，這件事情和陸初沒什麽關係，反正這兩個人是去借錢給自己做嫁妝了。
頭發幹了以後，陸初上了炕，大概是因為洗了澡，倒是比前幾天都舒服。
周曉在屋裏麵，把自己衣服裏麵的兜拆開，裏麵一共有六毛錢，這些錢夠她跑一趟縣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