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什麽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傅淮安今天算是體會到了。
看著地上的那塊玉佩, 眉心狠狠地折在一起,眼裏閃過一絲狼狽。
如果是以前,他絕對不會犯這種錯誤。
好似和甄嫻玉在一起時間久了, 智商都會被影響的有問題。
他懊惱地閉了閉眼, 收斂起多餘的情緒, 佯裝淡定地反問道:“咳, 是嗎?我和七殿下接觸的不多, 倒是不知道這件事, 隻是夫人是怎麽知道的?”
他若無其事地將地上的玉佩撿起來, 不給甄嫻玉多餘打量的機會, 就反手塞到了袖口裏。
動作迅速的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有問題。
甄嫻玉眉頭一挑,眼裏閃過一絲愕然。
他藏的那麽快, 做什麽?
又不是什麽見不得……她突然頓住,瞳孔狠狠地收縮。
嗯?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傅淮安不是太子黨嗎?怎麽會和七皇子有不可言說的關係?
原著裏有寫他這樣腳踏兩條船的劇情嗎?她怎麽不知道?難道說大反派也覺得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裏, 太子不一定能登基, 所以才又選了七皇子投靠?
可是這不對啊!那麽多成年皇子, 哪一個都比七皇子有登基的可能吧?
而且在原文裏,太子死後, 傅淮安並沒有扶持七皇子, 扶持的是太子的遺腹子來著。
難道說, 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劇情發生了嗎?還是說, 因為她的緣故導致了劇情的偏差?
甄嫻玉隻感覺自己小小的腦袋裏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由於她沒有回答,導致傅淮安一直看著她, 像是在等她開口一樣。
甄嫻玉雙眸一閃,天呐, 她現在知道了這樣的秘密,該不會被他滅口吧?
甄嫻玉咽了咽口水, 連忙裝傻,笑了一下含糊地說道:“啊,那我可能是看錯了吧,我就隻見過他一次,也沒有仔細看過,可能兩塊玉佩有些像,哈哈哈。”
她笑的很尷尬,是聽的人都想替她腳趾摳地的那種。
傅淮安眯了眯眼。
之前他一直在猜測甄嫻玉到底是誰的人?除掉身亡的二皇子,重傷的八皇子。
原本他以為甄嫻玉會是四皇子的人。
卻沒想到竟然是和七皇子有關嗎?
那七皇子這段時間高調地送她禮物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這樣不是暴露了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是說七皇子也隻是被她算計用來遮掩的人?
兩個人都陷入了沉思,因為想太多紛紛離真正的答案越來越遠。
甄嫻玉忽然想到了自己前兩天收下的那些七皇子府送來的東西,覺得有些頭痛。
算了,他們皇子奪嫡太複雜了。
不適合她參與。
等會兒就讓人把東西收拾好,都給傅淮安送去,她才不要攪和到他們的陰謀算計裏。
兩個人坐在那兒都沒有說什麽,房間裏一片安靜。
明明郎才女貌地坐在一起,但兩個人之間卻像是隔著什麽東西,明明白白的把“塑料夫妻,沒有感情”寫在了臉上。
不過甄嫻玉想了一會兒後就覺得好累,忍不住開始發呆,視線下意識地落在了房間裏最好看的那個人身上。
看了一會兒,她下覺得嘴巴空空的,就順手摸出了一把瓜子,嗑了起來。
哢嚓哢嚓的聲音清脆悅耳,很有節奏。
頓時把傅淮安從他的思緒中拉了出來。
傅淮安:“你在幹什麽?”
甄嫻玉:“嗑瓜子啊,夫君又不是看不到。”
傅淮安大概是被她噎住了,停頓了片刻才開口道:“夫人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竟然隻想一個人嗑瓜子?”
甄嫻玉一臉難以理解的看向他,“怎麽了?我和太後在一起都是嗑瓜子jsg的呀。”
所以你很高貴嗎?你比太後厲害?
不過她說完後頓了一下,像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什麽似的,“啊”了一聲,“夫君想吃你就說嘛,呐,那分你一半兒。”
說完,沒管傅淮安是什麽反應,甄嫻玉就直接拉過他的手,強行展開,在他的掌心放了一把瓜子。
甄嫻玉一本正經地給他介紹:“這個很好磕的,外麵一層裹了焦糖,又甜又香!我有的不多,平時都舍不得吃,你快嚐嚐味道!”
傅淮安:“……”
他問的那句話重點是瓜子嗎?
一個細作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不應該努力和他交談,試圖從他的言語破綻中知道他一些消息嗎?
他幽深的目光落在甄嫻玉身上,此時他真的很想問一句,你還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嗎?
從平川到現在滿打滿算已經臨近三個月。
她沒有一天去做她身為一個細作該做的分內事。
就算是為了不打草驚蛇,她潛伏的也夠久了吧?還不幹活?
傅淮安看著都替她著急,這段時間幾個皇子的動作都非常大,他作為太子的心腹,他不相信那些人盡心機把她安插到他身邊,隻為了讓她做一個廢子。
不對,和他成親後她也是有一些動作的。
比如把八皇子炸癱。
傅淮安的表情頓了頓,狀似無意道:“之前我們在平川,夫人用的那種神器,不知道是從何處得來?”
甄嫻玉看了他一眼,隨口道:“偶然得來。夫君問這個做什麽?”
傅淮安:“那東西體積小,威力大,好似很適合軍中使用,但我發現朝廷的火藥,比夫人使用的那種弱上許多,所以就有些好奇。若是那東西能用在邊關的將士們身上,必然可以出其不意,減少大量不必要的傷亡。如今朝廷國庫空虛,軍械不足……”
他的話還沒說完,忽然就感覺甄嫻玉把一個什麽東西塞到了他的手心裏。
他一低頭,便看見掌心多了兩個圓溜溜的東西,正是那天甄嫻玉所用的神器,剩下的話頓時噎在了他的嗓子口。
他被嗆的咳嗽了一聲,連瞳孔都微微放大,抬頭看向躺在**像極了半身不遂的甄嫻玉,“你……”
甄嫻玉一臉淡定:“夫君不要太激動,我也不知道配方是什麽?還剩下兩枚,多的沒有了。若是夫君手下有能人倒可以研究一下,不過我要提醒一下,這東西隨意拆的話可能會炸開,非常危險。”
看她那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傅淮安哽住了,“這東西你隨時放在**?”
甄嫻玉:“沒有啊,我放在了身上。”
傅淮安:“……”
是她不怕被半夜炸飛,還是他看起來像傻子能相信她這話?
不過,看她的樣子,傅淮安覺得自己在她的眼裏,可能真是個傻子吧?
傅淮安拿著那兩枚炸彈,有些恍惚地回了書房。
坐了一會兒後,才交代屬下小心地將這東西送出去。
等一會兒管事來稟告,說甄嫻玉院子裏的人將七皇子府送來的東西全部送到了前院。
傅淮安微微揚眉,“怎麽回事,她可有說什麽?”
管事:“夫人的丫鬟轉告了夫人的原話,她說‘夫人之前並不知道這些是七殿下特意送給世子的東西,如今既然知道了自然不好再收著七殿下的一片心意,所以物歸原主。’”
傅淮安:“……”
怎麽聽都覺得她這話怪怪的呢?
她是不是也誤會什麽了?
可罪魁禍首難道不是她嗎?!
……
冬日裏事情倒是不多,但是每年都會因為寒冷和缺衣少食,有大量的貧苦百姓受苦。
朝廷國庫空虛,就算是想要救濟,也無餘力。
傅淮安最近一直因為這件事在忙,臨近年關,突然發生一件震驚朝野的大事。
京郊地龍翻身,造成極嚴重的後果。
去年朝廷花了大價錢建造的救濟房,連一秒都沒有堅持住,頃刻間化做一片廢墟。
無數百姓被埋入地下,一眼望去滿目瘡痍。
連一直在修道幾乎不問國事的明誠帝都出關上了朝,在朝堂上大發雷霆。
幾位皇子都被訓成了狗,尤其是太子。
畢竟,大的災難,一般都預示著皇帝的昏聵無道。
是要被記在史書中的,明誠帝怎麽會不著急。
不過比他更著急的人是太子。
因為早上的時候,和地龍翻身的消息一並傳來的消息是他的表弟傅淮安也埋在裏麵了。
說起這事,也是倒黴。
甄嫻玉在國公府裏覺得用炭盆的效果不大,於是就想著去莊子上泡一泡。
剛好傅淮安第二日休沐,於是兩個人就一起組團去泡溫泉了。
沒想到,她進去泡了一會後,地就開始晃動了起來。
她整個人都蒙掉了。
雖然前世她也有過一些自然災害防護培訓,但她本人其實從來沒有經曆過地震。
所以在地麵一開始小幅度搖晃的時候,她都沒反應過來。
腦子一片眩暈,體感惡心,她還以為是自己泡在溫泉裏裏太久,身體虛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隻匆忙地套上一件袍子,就往外跑。
她腳上有水,地麵又滑,晃得還厲害,她沒跑兩步,就摔到了地上。
眼看著一根房梁掉下來,要砸到她,忽然腰上多了一隻手臂,一把將她給撈了過去。
雖然躲開了房梁,但此時已經來不及跑出去。
她隻來得及看見傅淮安那一閃而過的嚴肅的臉,就陷入了黑暗。
……
好消息是兩個人都還活著,被擠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
壞消息是兩個人隻能貼肉餅,被埋在底下,出不去了。
感覺好像不會二次塌陷後,甄嫻玉才動了動,“夫君?”
剛剛兩個人被埋起來的時候,傅淮安的頭被砸了一下,此時有點暈,又有點惡心,人短時間有點懵,便沒什麽力氣說話。
沒有得到回應,甄嫻玉試探著又叫了一回,結果還是沒有反應。
甄嫻玉猛地一驚,試探著摸索到傅淮安的臉,然後狠狠地揪了一把,“夫君夫君,你說句話啊!你別嚇唬我!你沒事吧?”
她感受到傅淮安的呼吸了,所以以為他是昏迷過去了。
本來她想給傅淮安兩巴掌扇醒他,但由於他們所在的地方太小,有點限製發揮,於是就隻能狠狠地掐他,希望能把他疼醒。
傅淮安:“……”
我謝謝你。
傅淮安迷迷糊糊清醒,一把抓住了她在他臉上亂揪的手,“……我沒事。”
甄嫻玉得到他的回應,長長鬆了一口氣,“真的嗎?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不然你要是死了接下來我可怎麽活!”
她的語氣實在是太真誠了,那種關心,完全是發自於肺腑無法做假。
傅淮安心中一動,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她不是細作嗎?為何要這麽在意他的死活?反正他們兩個也隻是假的夫婦,甚至相處的時間都不多。
在這樣危機的時刻,傅淮安並不覺得她是在說謊。
人在麵對生死的時候,往往表現的都是最真實的一麵。
也不知道是不是黑暗刻意放大了人的感官,他隻覺得有種陌生的情緒忽然在他的心底滋生。
但還沒等他細細的琢磨那到底是什麽,就聽到了甄嫻玉小聲的嘟囔,“雖然冬天……,但和……呆……我不……”
她的聲音實在是小,哪怕兩個人離得這麽近,他也沒太聽清。
她說話的時候,清淺的呼吸就拂在他的脖頸,淡淡香氣縈繞在他的身邊,掌下隔著一層薄薄的已經被打濕了的布料,身前若有若無的觸碰,忽然讓傅淮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懷裏抱著的是女子溫香軟玉的身子。
尤其剛剛穿的匆忙,那一件衣服,濕得幾乎和沒穿沒什麽區別,所以觸感明顯。
傅淮安:“……”
他全身忽然僵硬的一動也不能動。
耳根燙得像是快要煮熟了似的,若是此時甄嫻玉能看見,一定會發現,他整個耳朵都紅得快要滴血。
偏偏此時甄嫻玉不知道在幹什麽,不老實的動個不停。
他嗓子像是被掐住了似的,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過了好一會,他才啞著嗓子吐出兩個字,“別動。”
甄嫻玉忽然愣了一下,語氣興奮,“你怎麽了?你不會……”
二十年言情小說書齡的她,在聽到這兩個字的那一瞬間,腦海裏忽然閃過了無數種接下來的發展。
雖然奇奇怪怪好油膩,但她是土狗她愛看!
比如什麽被紅著眼睛的傅淮安按在牆上jsg親,耳邊是他喊的“命都給你!”或者忽然有什麽東西頂到她,然後她“天真無邪”的和傅淮安說“夫君你的匕首一直在戳我好難受欸”,導致傅淮安獸性大發,一把挑起她的下巴,邪魅一笑,“鴨頭,那可不是匕首!”
在她滿腦子跑火車的時候,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是個女配,忽然有點掃興。
傅淮安見她說了一半就沒有然後了,等了一會,才問道:“我怎麽?”
甄嫻玉:“啊,本來想說點什麽的,但我忽然意識到你不喜歡女人,沒事了,我們看看怎麽出去吧?”
傅淮安:???
傅淮安半晌沒說話,過了好一會,才仿佛找回了聲音,語氣平和地詢問:“甄嫻玉,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不喜歡女人了?”
甄嫻玉一臉大氣地擺擺手,“這不重要。你快看看,咱倆怎麽出去,能挖嗎?我們埋得應該也不深吧?我相信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我手裏有個小鏟子,我們說不定可以找個位置挖出去!”
傅淮安沒說話了。
狹小的空間裏,隻有甄嫻玉弄出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音,跟老鼠盜洞似的。
然後又過了一會,甄嫻玉不動了。
她縮在傅淮安的胸前,放肆地在他懷裏占了一個地方,“夫君夫君,快給我暖暖,好冷。”
黑暗中,也不知道傅淮安在想什麽,過了好一會才問她,“你怎麽不挖了?”
甄嫻玉歎了口氣,鹹魚躺平,“世上無難事隻要肯放棄,我覺得有些事情,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還是等人救吧。”
“那你忙完了?”傅淮安問道。
甄嫻玉點頭,“嗯嗯。”
哪怕兩個人誰也看不見誰,但甄嫻玉還是感覺,傅淮安的視線落在了她的頭頂上,“那我們來談一下,我不喜歡女人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