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個受刺激的人, 辛海逸第一個開口。
他依然在咳,但實在壓不住內心的震驚。
“你……咳咳是、是咳……舟銘?”他確認問,“就是火月咳咳……的那、那個?”
時明舟看向他, 餘光始終鎖定著自家蛋,說道:“嗯, 火月迷光服,蒼幽城城主。”
辛海逸心裏“臥槽”一聲, 下意識轉向他哥。
辛洛低著頭用紙巾擦手,正在擦第三遍。
辛海逸迅速反應過來, 急忙收回視線, 緊接著又看向了時明豪。
時明豪灌了口涼水,試圖緩解疼痛, 略有些逃避地躲開了自家兄弟的目光。
時明舟把這一切看進眼裏,主動問:“聽說過我?”
辛海逸心想這不是廢話嘛, 全服第一戰力,整個論壇都知道啊!
就……誰踏馬能想到一個氣場這麽強的學霸也玩源宇!
更要命的是他哥好像和人家有過一段什麽,看舟銘大佬對他哥的態度,搞不好就是認出他哥了要討個說法。
他自然不能出賣他哥, 幹笑:“咳……聽過一點。”
時明舟道:“在哪聽的?”
辛洛放下紙,抬起了頭。
辛海逸和時明舟幾乎同時捕捉到這一動靜。
後者直接看了過去,想知道自家蛋緩過來之後會對他說什麽。
前者則既緊張又激動, 小心翼翼地偷瞄,眼神充滿八卦,暗道他哥會怎麽做?會不會抓著大佬的手讓對方聽自己解釋, 或者是沒下限地起身尿遁?
辛洛勾起營業的微笑, 幫著弟弟回答:“大概是聽他同學說的吧, 他說過他有很多同學都在玩源宇。”
他好奇道:“不過看他的反應, 你在遊戲裏還挺有名的?”
時明舟平靜地“嗯”一聲:“總排行榜第一。”
辛洛磨著牙讚道:“厲害啊學長。”
時明舟聽出了這句一語雙關,不想自家蛋太抓狂,便壓住了嘴角的笑,說道:“就隨便玩玩。”
他岔開話題:“湯還熱嗎,給你重新舀一碗?”
辛洛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回道:“不用。”
喝起來透心涼,這溫度應景,剛剛好。
看舟銘這個樣子,顯然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下午會突然帶著他去聖地看雕像也是在試探他的態度,所以看出他有坦白的跡象,就幹脆在飯局上攤牌了。
可憐他還一直在糾結要不要說實話,沒想到在人家的眼裏根本就是透明的!
這一定和時明豪脫不了幹係。
舟銘再敏銳再不是個人,也是需要情報支持的,肯定是在時明豪的那裏聽說過他的車禍細節,才敢這麽聯想。
時明豪還說什麽“飯局不要聊遊戲的事”,八成是想提前放鬆他的警惕,兄弟倆都壞得很!
辛洛狠狠舀了一勺湯,沉痛地又灌了一口。
時明舟靜靜地看著他。
辛洛今天穿了件暖色係的毛衣,下麵是淺色的牛仔褲和運動鞋,配上幹淨帥氣的五官和靈動得仿佛會說話的眼睛,讓人看了就心情愉悅。
但本人現在大概正在鬧別扭,需要哄哄。
他輕輕轉動餐桌,把辛洛今晚夾得比較頻繁的一道菜轉到了對方的麵前。
辛洛繼續微笑:“謝謝學長,不用特意照顧我,我自己來。”
聯盟野王輸人不輸陣,內心再天崩地裂,臉上也是雲淡風輕的。
時明舟道:“沒事,我照顧人照顧習慣了。”
辛洛知道不該問,但還是咬了鉤:“誰啊?”
時明舟道:“弟弟。”
他說道:“兩個。”
時明豪已經緩過來了,懵逼地看向大哥,心想家裏哪來的兩個弟弟,這桌上也沒有酒啊。
這時手腕上的腕表式手機一振,過來一條消息,來自辛海逸。
【臥槽你也太不地道了,為什麽不告訴我們你哥是舟銘!】
時明豪頓時被轉移注意力,老實地認錯道歉,說了實情:【我以前跟我哥放話說過不回遊戲了,這不是不想自打臉嘛】
辛海逸:【可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哥給坑慘了?他和你哥很可能以前有過一段,你哥這明顯是來堵他的,看不出來嗎!】
時明豪:【???!!!】
辛海逸:【草,該不會這是你們兄弟故意設的套吧?】
時明豪:【真不是啊,我要是騙你,腦袋賠給你】
他問道:【你說我哥和你哥有過一段,什麽意思?】
辛海逸不會對外人說他哥的八卦。
但對著自家兄弟兼另一位當事人的弟弟,他便沒有隱瞞。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隻知道他們大概率是以前發生過什麽,而且你哥貌似還不知道我哥的身份,但現在他知道了,你看他們這個狀態就不對!】
時明豪偷偷摸摸往旁邊瞥,見一向待人冷淡的大哥正拿著公筷給人家夾菜。
而被這般對待的某位世界級打野笑容滿麵,親切地也幫忙夾菜,和他哥有來有回的,表情燦爛得不行。
他心裏一抖,趕緊轉了回來。
辛海逸:【沒騙你吧,是不是不對勁?我都怕我哥當場掏瓶毒藥出來】
時明豪:【嗯!】
辛海逸:【你有空問問你哥,看能不能套出點情報】
時明豪:【我哪敢啊】
辛海逸:【就當是贖罪了】
時明豪:【[哭泣]】
幾個人原本就吃得差不多了。
時明舟拉回話題又聊了一點學校的事。
辛洛一邊聽一邊被投喂,感到撐了就停了筷子。
時明舟了然:“吃飽了?”
辛洛點頭。
時明舟道:“年後什麽時候去學校?”
辛洛道:“還沒有想好。”
時明舟解鎖手機:“那加個好友,到時候聯係我,帶你逛校園,順便嚐嚐食堂的菜。”
辛洛現在已經沒有和他約飯的心情了,但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忍不住加上了他的號。
四個人在這詭異又融洽的氣氛裏又聊了十分鍾,休息夠了,準備結賬散場。
時明舟見辛洛就簡單把羽絨服一套,說道:“拉鏈拉上,外麵冷。”
辛洛下意識聽話地“哦”了聲,反應過來沉默兩秒,覺得不好找補,乖乖拉上了。
辛海逸和時明豪並肩縮在一旁默默看著。
前者視線左移,看了看同樣敞著懷的自家兄弟。
“……”時明豪的身和心一起冷了起來,沒等來大哥的關愛,自己抖著手把大衣的扣子扣上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重新看向那邊,心想這要是以前沒發生過什麽,他們把這張桌子吃了。
一行人離開餐廳,到了停車場。
辛洛率先找到了自家的車。
他有駕駛證,但一直沒怎麽碰過車,便調了自動駕駛,和弟弟一起坐進了後排。
車門徹底關閉前,時明舟眼尖地見到自家蛋踢了一腳前排靠椅,終於低低地笑了一聲。
時明豪一臉驚悚地看向他:“哥?”
時明舟嘴角的笑意尚未收回,目送對方的車離開,說道:“走吧。”
時明豪跟著他也上了車,試探道:“哥……你是不是以前和Luo認識?”
時明舟“嗯”了一聲。
時明豪道:“是發生過什麽嗎?”
時明舟緩緩駛出停車場,不答反問:“我還以為你會對他們提一句我平時也玩遊戲,既然沒提,剛才的反應又這麽大,是因為偷偷建了新號在和他們玩?”
時明豪:“……”
他到底哪來的本事去問他哥的八卦?
他自己的底褲都不剩了。
同一時間,辛海逸正在偷偷觀察他哥。
辛洛懶散地靠在座位上,欣賞窗外的夜景。
辛海逸幹咳一聲:“哥,要聊聊嗎?”
辛洛毫不猶豫道:“不聊。”
辛海逸勸道:“別呀,有些事總憋在心裏不好。”
辛洛道:“沒心事,我挺好的。”
辛海逸道:“……這你自己信嗎?”
辛洛道:“信啊。”
他帶著這個迷之自信的表情回到家,上樓衝完澡,吹幹頭發往被窩裏一縮,抱著被子團了團。
這時隻聽一聲輕響,進來一條新消息。
時明舟:【晚上有什麽安排?】
辛洛:【沒安排】
時明舟:【嗯】
辛洛等了等也沒見那邊再回複,忍不住問:【你呢?】
時明舟:【在遊戲裏等人】
辛洛嗬了聲,心想你等著吧,按滅手機閉眼睡覺。
十分鍾後,他從被窩裏伸出一隻手摸向床頭櫃,拿到全息鏡又縮了回去。
他下午在研究靈獸係統,正躍躍欲試地想去爬塔挑戰,因此下線時仍在聖地。
時明舟推測他們下線的時間間隔應該會很短,便也留在了聖地,一邊耐心等人上線,一邊四處走了走。
他邁上通往前廣場的最後一節台階,抬頭就見自家蛋正在警惕地左看右看,心裏一笑,過去了。
辛洛很快也見到了他,腦袋定住不動了。
時明舟不緊不慢地走近,看著他:“想去玩什麽?”
辛洛鎮定道:“繼續清支線吧。”
時明舟應聲:“清哪條?”
辛洛便打開攻略隨便選了一條線,悶頭往前走,有些不知道該和身後的人說什麽。
他原本就是想攤牌的,隻是沒想到舟銘中間攤了一個大的,讓他意識到自己最近一段時間都白糾結了,就有點抓狂。
但理智上他清楚這不怪舟銘,更沒有立場指責人家為什麽不早點說出來。因為站在舟銘的角度根本就不知道他的想法,他覺得依舟銘的性格,如果自己沒有坦白的意願,那舟銘恐怕會一直假裝不知道這件事。
可人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
明知道沒有理,還是有點想無理取鬧。
好在偶像包袱拽住了他,讓他控製住了脾氣。
他默默給自己點了一個讚。
時明舟跟著他離開聖地,知道他還在鬧別扭。
不過自家蛋鬧個別扭也這麽可愛,就隻是自己跟自己鬧,不衝別人發脾氣。
他不太想讓辛洛自己消化情緒,先前在包間裏還有兩個人在,不方便細聊,現在倒是可以了。
他主動問:“沒什麽想對我說的?”
辛洛下意識倔強:“沒有。”
時明舟道:“那下午說晚上想和我聊聊,聊什麽?”
辛洛裝模作樣地想了想,惋惜道:“事情太多,我給忘了,下次吧。”
時明舟看著他:“蛋。”
辛洛心裏微微一抖,茫然問:“什麽蛋?你在說什麽?”
時明舟繼續往下說:“我也想過就按你的節奏來,但我覺得如果沒有攤開說清楚,等到晚上聽你忐忑地向我說完實情,我再告訴你今天包間的是我,你會更抓狂。”
辛洛沉默。
不得不說確實是這樣。
要是舟銘明知是他,卻若無其事地跟他吃完了一頓飯,他絕對更爆炸。
時明舟見他不吭聲,心想還是得哄,說道:“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辛洛道:“去哪?”
時明舟道:“到了就知道了,不會害你。”
辛洛自然不會懷疑這一點。
何況舟銘晚上已經嚇過他一次了,不可能再坑他,便放心地跟著走了。
兩個人通過傳送陣到了野區,租了短途馬車,最終在一處廢墟前停下了。
這裏以前也是一座像蒼幽城那麽大的城池,隻是大戰時期受到了摧毀,有大量的黑魔法殘留,便被棄置了。
百年過去,城內爬滿了暗色的藤蔓,但某些細節處仍能看出過去的繁華與輝煌。
辛洛打量著破損的雕像和石柱上精美的花紋,眼見要走到盡頭,問道:“這裏有什麽?”
時明舟道:“先停一下。”
辛洛不太懂:“嗯?”
時明舟查看時間,說道:“稍微等兩分鍾。”
辛洛眨眨眼,心想莫不是給他準備了驚喜要哄他?隻是那邊還有最後一點工序沒有弄完?
他矜持地“嗯”了聲,決定就順著這個台階下來,原諒舟銘嚇唬他的賬了。
他期待地等待時間過完,見舟銘重新帶著他往前走,便迫不及待地快走幾步,到盡頭處越過對方撥開礙眼的藤蔓,率先邁了出去。
隻見視野豁然開朗,眼前是一片鬱鬱蔥蔥的草地。
一個熟悉的身影恰好從對麵走過來,和他的目光直接對上了。
對方穿著灰底淺紫的上衣,正是卡隆特。
辛洛:“?”
卡隆特盯著他看了兩秒,冷笑一聲,對著他就衝了過來。
辛洛:“?!”
這個邊邊角角怎麽會剛好能遇見卡隆特?他現在站的地方可是活動區外啊!
他以防萬一急忙轉身往回跑,見到身後的舟銘,心想這踏馬是什麽意思,是看他還不肯承認就下狠招了是嗎!
枉小爺那麽信任你,都沒注意到這裏和卡隆特的活動區接壤!
他頓時痛斥:“不要臉!”
時明舟本是想停在出口先解釋幾句,奈何自家蛋搶先就出去了。
當然他承認不排除有逗人的心思,此刻見辛洛總算沒有憋著脾氣,便跟著對方一起跑,明知故問:“你怎麽了,跑什麽?”
辛洛瞪他一眼,餘光掃見卡隆特竟越過活動區也進了廢墟,趕緊加快腳步。
時明舟也見到了這一幕,語氣裏的詫異恰到好處:“好好的,他為什麽會追你?”
辛洛再次瞪他,終於沒能忍住:“因為我本將心照明月!”
小爺能為什麽啊?這踏馬還不是為了你和你那群兄弟出的頭嗎!不然他何至於被人家記恨上!
他越想越悲憤:“奈何明月拿我的心喂狗!”
時明舟一下沒控製住,笑了出來。
辛洛抓狂:“你踏馬還笑?!”
時明舟沒有計較這句髒話,安撫道:“跟著我走,不會讓你死的。”
辛洛的怒氣值一停:“嗯?”
時明舟是真的想哄他。
但一是不想讓他把情緒就這麽憋著,二就是覺得自家蛋太可愛,想要逗一逗。
他說道:“路線和方案都做好了,我說給你聽。”
辛洛見他不知何時切換了水屬性,抓緊時間問了一個關心的點:“他為什麽能進來?這不是超出他的活動區了嗎?”
時明舟道:“仇殺機製下的活動範圍會往外擴,囊括了這座廢墟。”
辛洛道:“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時明舟道:“這幾天找人做的實驗,他的活動區裏沒有太好的動手地點,隻有這裏可以。”
他知道辛洛咽不下這口氣,便幫忙想了一個辦法。
考慮到攤牌時各種情況都有可能發生,他還特意趕在飯局前出的方案,覺得能用來哄哄人,如今果然就用上了。
他停下給了卡隆特一個水屬性的減速技能,繼續往前跑。
辛洛見狀轉到正事上,剛想詢問該怎麽做,就聽見隊伍頻道裏傳來了幾個熟悉的聲音。
野來往:“已到位,你們開了嗎?”
肆天遙:“到位。”
瘋無:“等你們。”
辛洛微微一怔。
剛才隻顧著跑了,他這才注意到隊伍裏又加了三個人。
時明舟不等他問,解釋道:“仇殺模式下,小隊最多隻能組五個人。卡隆特不像偷蔥的NPC那麽好對付,咱們兩個人通不了關。”
他說道:“前麵進屋上樓。”
辛洛聽話地跟進去,邁上慘不忍睹、好像隨時能塌的樓梯,到了二樓。
這裏以前大概是劇院或者酒樓之類的地方,有一條走廊,已經毀了一半。
他問道:“這裏有路?”
時明舟道:“直接往下跳。”
辛洛:“?”
那特意上來這一趟是為什麽呢?
他沒有問出口,因為餘光見到了瘋無的身影。
時明舟帶著他越過瘋無又跑了幾步,說道:“在這裏停下。”
辛洛停住回頭,見到卡隆特也跟了過來。
與此同時,瘋無抬起了他的權杖。
他的麵前是一個缺口,哪怕擊飛效果被削減了25%,也足夠一口氣把卡隆特打下樓。
時明舟示意辛洛往窗邊站站,免得卡隆特找不到目標而脫戰。
辛洛再次聽話,不僅如此,他還喊了一聲:“哎,小爺在這呢!”
卡隆特抬頭看向他,重新衝進了樓。
時明舟借此機會爭取到了一部分時間,帶著辛洛順著走廊跑到盡頭跳了下去。
瘋無在隊伍頻道裏笑著開口:“我去下個地點等你們~”
辛洛聽著這貨的聲音,切到附近頻道:“如果就一直停在那裏吹人呢?”
時明舟道:“試過,會沒完沒了。”
辛洛“哦”了聲,看向舟銘。
他知道這肯定是通過很多實驗得出來的結論,舟銘過年那麽忙還抽空做這些,都是因為他。
但他轉念又想這一定是知道他會抓狂才特意哄他的,這腦子,簡直不是人。
時明舟察覺到他的視線,說道:“想問什麽就問,想發脾氣就發,你在我麵前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辛洛道:“別,咱倆也沒那麽熟。”
時明舟又有些想笑,問道:“還生氣?”
辛洛其實已經不怎麽氣了,剛才隻是下意識地想噎一句。
他覺得這樣不太好,沒等找補,就聽見舟銘道:“有氣就發,皮幾下也沒事。”
辛洛心想你說什麽呢,我怎麽會是那種人?
他又在隊伍頻道裏聽見了某個貨的聲音,便順勢換了話題:“你怎麽說服瘋無的?讓他出手得講條件吧?”
時明舟道:“嗯,PK。”
辛洛道:“幾局?”
時明舟道:“100。”
辛洛沉默。
他試圖忍住,但最終失敗了。
好吧,他確實是這種人,都到這一步了還要什麽麵子和下限?
他承認自己是還有一點點的氣不順,便喊道:“哥哥。”
時明舟意外地看他一眼。
他還以為自家蛋得鬧一陣別扭,哪怕緩過來了,有個世界冠軍的偶像包袱在身上,可能也不會再喊這個稱呼,沒想到這就聽到了。
他“嗯”了一聲:“怎麽?”
辛洛一臉感動:“你為了我,竟然用你的身體去做了交換!”
時明舟道:“……好好說話。”
辛洛乖巧地應聲:“好吧,我說錯了。”
他緊接著道:“是肉體!”
時明舟:“……”
挺好的,孩子聽話,讓皮就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