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答案是三十五億零五千萬◎
江言一的話不足以動搖江望夏的決心，她不想回喬家就是不想回喬家，親生父母家纏萬貫又怎樣。
江望夏自認過得不差，學業不用多說，保送985、211院校沒有問題，甚至有可能保送清華北大；
事業就更不用多說，參加圍棋比賽拿的獎金都夠全款買一套小房子，每年銀行利息夠她買好幾輛公路自行車。
她想繼續留在A市，繼續留在A市一中，這裏有她的家人、朋友。
江望夏義正言辭向養父表達她的想法。
江言一向來尊重養女的意思，幾乎不幹涉她的決定，聽完若有所思看著她，問：“是因為舍不得男朋友嗎？”
江望夏沉默了整整半秒，幽幽地說：“我沒有拍拖。”
江言一點了點頭，了然：“嗯，我沒說你有拍拖，我是問你是不是舍不得男朋友而已。”
江望夏：“…不是。”
這天可能聊不下去了。
雖然不是親生女兒，但江言一覺得養女和自己很像，他和她都不是拎不清的性格，也不是容易被感情衝昏理智的戀愛腦。
他認為他們性格有很多相同之處。
對於“早戀”的事，江言一覺得兩個思想積極向上的學生一起為相同目標而奮鬥是一件好事，所以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盡管兩位當事人都否認談戀愛的事，但大家“懂的都懂”。
江言一看著女兒，認真地說：“我的那位朋友拿過亞錦賽冠軍，刷新了亞洲記錄，要不是他主動聯係我，我都不知道他現在就在X市當教練。”
“他是國內最好的跳高運動員，能得到他的指點，或許你的技術會更進一步。”
“小夏，你的條件和天賦都很好，但千裏馬遇不到伯樂，注定隻能成為一匹普通的馬。我能為你提供的幫助太少了。”
江望夏把養父的話聽進去了。
她說：“但我不是非要成為運動員的，我可以做別的。”
江言一語氣溫和：“許多運動員的花期都很短，你確實是可以選擇做別的。”
“但我認為當你看到替國出戰的運動員跳出來成績不如你的時候，你會後悔的。”
因為如果是你，你就能身披國旗站在領獎台上。
江望夏點點頭，沒有正麵回應，也沒有否認。
她隻說：“您說得對。”
江言一沒有再說什麽。
聽聽，這會兒連敬語都用上了，看得出來確實是不想再繼續聊這個話題。
……
江望夏似乎有些生氣，具體表現在她正兒八經向江言一提交書麵的請假申請，暫停四周的訓練。
請假理由是要準備期末考。
此時，距離期末考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考完試就是暑假了。
江言一收到這位學生的請假申請，同意了。
但他知道女兒的德性，能看懂就絕對不動筆、十分抗拒題，她說“好好學習”，他很難不懷疑這是她的借口。
他可是經常聽到同事調侃，他的女兒又沒有交作業、又晚自習跑出去吹風，諸如此類。
好好學習？
你看她像是會好好學習的學生嗎？
江言一認為“準備期末考”是借口，但還是同意她的請假。
江望夏開始認真學習了。
除了幾個死活要走讀的學生，A市一中都是住宿生，16:30下課，18:50上晚自習，中間這段時間是吃飯、洗澡、洗衣服的自由活動時間。
江望夏是走讀生，平時這段時間是訓練或訓練體能，吃完飯再回去上晚自習。
現在她不去訓練了，空出來的時間就多了許多，一般都是先去吃飯，吃完晚飯就回教室看書刷題。
有時候，她是自己一個人去食堂，有時候是隔壁班的梁詩晴跑過來找她，拉著她一起去食堂。
有些時候，是陳翎羽帶飯給她，但他們從來不會坐在一起吃飯。
陳翎羽是嬌生慣養的地主家傻兒子，吃不慣食堂的飯菜，用他本人的話來說就是：什麽破食堂，要我親自去排隊吃飯？
所以，每天都會有人過來給他送午飯、送晚飯。
他有時候會讓家裏人多準備一份。
這天，江望夏被梁詩晴拉去食堂吃飯。
兩人小學六年都是同一個班級，初中、高中是同校不同班，但經常在一起玩，關係很好。
梁詩晴經常來找江望夏，她就是一個小話癆，吱吱喳喳說個不停，江望夏耐心聽著，偶爾附和幾聲。
從教學樓到食堂、再到吃完晚飯從食堂回到教學樓，梁詩晴小嘴嗶嗶的，沒說夠，幹脆跟著江望夏回教室，繼續和閨蜜聊天。
江望夏提醒：“晴晴，你的政治背了嗎？”
梁詩晴：“在背了、在背了！我給你說完這個就立刻去背！”
江望夏點頭，心想：你最好說到做到。
陳翎羽拿著練習冊過來找江望夏的時候，看到梁詩晴坐在她的旁邊，一邊刷題一邊聊天，沒有半點認真學習的模樣。
他朝她們走過去。
梁詩晴見到陳翎羽過來了，看看他、又看看坐在旁邊的閨蜜，立馬露出一副“我懂，我立馬就滾”的表情。
迅速收拾東西，起身走人。
江望夏一把拽住她，說：“你政治還沒背完。”
梁詩晴：“我……”回教室再背！
陳翎羽滿眼鄙夷和嫌棄，“作為政治課代表，老師點名你背不出來，不嫌丟臉嗎？”
梁詩晴：？？？？
被兩位好友聯手欺負，梁詩晴憤怒極了，“你們清高，你們了不起，你們就知道欺負我！”
三人的拉扯引來教室其他同學的注意。
江望夏個子高、力氣大，還經常擺著一張臭臉，陳翎羽半斤八兩，也是擺著一張臭臉，梁詩晴這麽一喊，真有人以為他們是在欺負人，紛紛側目。
梁詩晴察覺到周圍同學的注目，突然覺得有些丟臉，立即豎起手中的練習冊，企圖擋住自己的臉。
真是太丟人啦！
陳翎羽沒有在意旁人目光，直接繞到江望夏前桌的位置，側坐著，然後在桌麵上攤開物理練習冊。
他指著上麵的一道題，說：“你看看這道題。”
江望夏將練習冊扯了過來。
坐在旁邊假裝背書的梁詩晴聽到他們討論，有些好奇地湊過去。
明明前麵能聽懂，後麵越聽越不能理解，梁詩晴不得不開口：“哎，你們說慢點，我聽不懂誒。”
話音剛落，江望夏、陳翎羽同時止住聲音，動作一致抬頭看向梁詩晴。
就連他們的眼神也是極有默契寫著“天啊你怎麽這麽笨”。
梁詩晴：？？？？
梁詩晴再次憤怒了。
你們清高，你們了不起，你們就知道欺負我！
……
同為教職工子女，江望夏申請走讀，梁詩晴老老實實選擇住宿。
雖然梁詩晴在江望夏、陳翎羽麵前表現出十分憤怒的樣子，其實是在鬧著玩罷了。
高中生學習那麽苦逼，找點樂子不容易。
盡管是鬧著玩，但是江望夏為了“賠罪”，晚自習下課後沒有和陳翎羽一起走，而是“送”梁詩晴到宿舍樓下。
梁詩晴十分滿意閨蜜的誠意，大人有大量，不再計較他們欺負自己的事。
A市一中的高中校區很大，教學樓到宿舍樓大約有15分鍾的路程，走得快些10分鍾就行。
梁詩晴想和閨蜜聊天，所以走得慢些。
梁詩晴想起周末聽到爸爸和朋友的聊天，她在閨蜜麵前向來管不住嘴：“小夏，我爸爸不是一直想給你推薦更好的老師嘛。”
江望夏“嗯”了一聲，反應平平。
梁詩晴是梁正秋的女兒，也就是江望夏師父的女兒。
梁詩晴對圍棋不感興趣，沒有天賦，在江望夏拿到全國業餘圍棋大獎賽冠軍並成為職業棋手的時候，她還在和十三個基本定式糾纏不清，十分痛苦。
梁正秋也想不明白，是父母不適合當孩子的老師嗎？為什麽他怎麽都教不會女兒？
梁詩晴學圍棋學得痛苦，梁正秋教得痛苦。
直到初三，梁詩晴以“備戰中考”為由，不再跟著爸爸學圍棋了，兩人的痛苦終於得以結束。
江望夏和她相處，不會主動提到有關圍棋的話題。
梁詩晴現在沒有在意那麽多了，她繼續給閨蜜念念叨叨：“上周有個伯伯來我家，問我爸爸，有沒有好苗子推薦到他的棋院，他們還聊到你了！”
“我當時就覺得那位伯伯有些眼熟，等他離開了就去問爸爸，結果嚇我一跳！”
“小夏，你猜怎麽著？”
江望夏笑了，配合捧哏：“怎麽著？”
梁詩晴故意拖長調子，說：“原來啊，他是咱們國家的第一個圍棋世界冠軍，現在還是中國棋院技術顧問呢！”
江望夏：“哇，好厲害。”
說到這裏，梁詩晴的眼睛亮了亮，語氣充滿雀躍和高興：“是啊！小夏，如果你能跟著他學習，等你下次參加比賽，你也能成為世界冠軍啦！”
幾個月前，江望夏參加“百靈杯”，成功殺入四強，但是在半決賽輸了。
梁詩晴得知消息，比江望夏本人還要難過。
在她眼裏，小夏就是最好的、最厲害的，或許小夏和世界頂級選手有實力差異，但小夏天賦絕對是一頂一的好。
就算沒有進入決賽，小夏也值得一個季軍。
江望夏是梁正秋的得意弟子，是他最喜愛的徒弟。
作為梁正秋的女兒，梁詩晴曾經有過嫉妒和吃醋的心理：爸爸竟然更喜歡小夏！明明我才是他的女兒啊！
但她很快就擺正心態了。
哇！小夏好厲害，拿了全國冠軍！
小夏是跟著爸爸學習的，爸爸也好厲害！
雖然她一點都不厲害，但她的身邊有兩個很厲害的人呢！
有那麽一刻，梁詩晴為自己感到驕傲：當初是她向爸爸提出小夏想要學圍棋的。
要是沒有她，小夏就不會成為全國冠軍啦！
十二歲的梁詩晴得意不已，向來小嘴嗶嗶不停的她在江望夏麵前就這樣說出來了。
她以為江望夏會不高興，正準備道歉。
江望夏卻無比認真地說：“對，晴晴你說得沒錯，所以我真的很感謝你。”
就是在那一天，梁詩晴與自己和解了，她不再嫉妒江望夏的天賦、不再認為小夏分走了爸爸對她的喜愛。
她對江望夏的定位，由“玩伴”、“朋友”轉變為“閨蜜”，甚至可以是“家人”。
若有一天，小夏成為世界冠軍，她會是比世界冠軍還要激動高興的人。
……
江望夏將梁詩晴送到宿舍樓下。
梁詩晴情緒有些激動，叭叭不停說著“世界冠軍”，直到晚上十點二十五分，距離門禁還有五分鍾，宿管阿姨催她快點進去，才依依不舍向閨蜜告別。
江望夏心想：明天早上又能見麵，你有這麽舍不得嗎？
但她還是目送梁詩晴走進宿舍樓，直到看不到梁詩晴的身影，才轉身離開，去找江言一的車子。
江言一停車在校道旁邊，等女兒過來。
她今天比平時晚了許多，也不像平時那樣，是和陳翎羽一起走過來的，江言一觀她臉色，似乎比以往多了幾分凝重。
他有些擔心，就主動開口問：“小夏，你今天怎麽這麽晚？”
江望夏回答：“我先陪晴晴回宿舍了。”
從教學樓到宿舍樓，再從宿舍樓到校道這邊，確實是要花點時間。
江言一稍稍安心。
但是，好好的，為什麽小夏要送梁詩晴回宿舍？
應該是兩個小姑娘要話題要聊。
他算是比較開明的家長，可以對女兒早戀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前提是不能影響到心態和情緒。
他認為早戀不是問題，但如果發生了什麽事影響到心情、影響到狀態，那就不好了。
小夏是和陳翎羽吵架了嗎？
小夏會不會是失戀了？所以才想找梁詩晴聊天？
江言一若有所思。
江望夏已經係好安全帶了。
汽車起步，近光燈打在校道的瀝青路麵，江言一已經想好怎麽開口了。
他語重心長地說：“小夏，你知道地球上有多少男人嗎？”
正在想事情的江望夏有些莫名其妙，轉頭看向爸爸，“啊？”
江言一：“答案是三十五億零五千萬。”
江望夏麵無表情，接梗：“忘不了前男友？你會一直嚼沒味道的口香糖嗎？”
“新的口香糖，不想嚐一嚐嗎？男人也是一樣，沒味道換新的就好了。”
“你知道地球上有多少男人嗎？”
“答案是三十五億！零五千萬！！”
江言一嚴肅點頭，“對。”
江望夏深深地吸一口氣、呼一口氣，忍了忍，最後還是沒有忍住，開口：“爸，我真的沒有談戀愛。”
江言一神情認真：“嗯，我知道，你沒有和陳翎羽在談對象。”
江望夏：“…………”
作者有話說：
在寫三人玩鬧的時候，突然想到的一個小劇場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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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夏和陳翎羽是學神，梁詩晴常常聽不懂兩位學神的對話。
江望夏、陳翎羽：天啊，你怎麽這麽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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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江望夏帶喬曼曼一起玩，梁詩晴、陳翎羽認識喬曼曼了，梁詩晴終於能夠聽懂兩位學神的對話了，輪到喬曼曼聽不懂三位學霸的對話。
江望夏、陳翎羽、梁詩晴：天啊，你怎麽這麽笨。
喬曼曼（懵）：？？
喬曼曼：你們到底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