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愛極了她
◎“我隻想要你。”◎
翌日清晨。
單薄的曦光自窗欞悄然灑落, 屋內的紅色帳幔仍在輕風的撫慰下悠悠飄揚。
床榻裏側,容清棠睡得很沉,一截雪白皓腕隨意地搭在錦衾之上, 和腕骨附近的曖.昧紅痕一起被寬大的手掌輕輕握住。
衛時舟用帶著薄繭的長指溫柔地探尋著容清棠細腕肌膚之下的脈搏,柔和的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著懷中人安靜的睡顏。
分明是一夜未眠,但衛時舟眉目清明,絲毫不見疲態。
盡情盡興的一.夜過去,兩人無疑都是愉悅的, 是以直到天亮後容清棠的最後一絲力氣被耗盡, 帳幔內的瀲.灩春景才重新歸於靜謐。
可同樣度過了這樣的一晚, 容清棠累得實在睜不開眼, 沉沉地睡了過去, 一直擁著她的衛時舟卻格外清醒。
直到此刻, 衛時舟的血液仍滾燙不已, 心底某個角落仍在亢奮戰栗。
曾經, 隻要能遠遠地看著容清棠, 能知曉那些與她有關的消息, 衛時舟便會覺得心滿意足。
看著容清棠去她偏愛的鋪子裏買了糕點, 在她常去的書局挑了書冊,衛時舟也會親自去買一份同樣的帶回宮裏, 自己一人安靜地吃完糕點,再一頁一頁地讀那些她或許也正在讀的文字。
隻是這樣, 他便可以想象著自己是同她一起嚐過那些她喜歡的味道, 觀閱過同樣的書中世界。
聽聞容清棠在哪場京中女眷的宴席上不卑不亢地應對了旁人的冷嘲熱諷,衛時舟也會著人去查那些人的父兄和夫君是否有任何會受人指摘的地方並加以懲處。
隻是這樣, 他便可以隱秘而卑劣地將自己當作那個有身份與資格為她出氣、予她支持的男人——她的夫君。
衛時舟從未打擾過她的生活, 卻也從未有一刻停止過對她的愛意。
即便她其實早已嫁為人婦, 不記得兒時曾見過他。
直到容清棠被那場大雨帶走,每一滴曾經將她淋濕的雨水都在衛時舟的骨骼與血肉間留下了深刻烙印,沉重的悔恨與疼痛將他掩埋成了一座活著的墳塋。
他該離她更近些,該護好她的。
踽踽獨行的那幾十年裏,衛時舟每日都期盼著容清棠能入他夢中,允他再看一看她。
他沒想到自己能得上天垂憐,重新回到容清棠還在這世上的時刻。
那場殘忍的大雨沒有再帶走她,這個乏味無趣的人世間還擁有著那般美好的容清棠。
而他也有了同樣的機會。
積攢的所有貪念與執念都從那座墳塋中蘇醒,四處飄**的無主之物也終於尋到了自己的歸屬。
衛時舟蓄意接近容清棠,用或許站得住腳,卻又不那麽純粹的理由占據了她夫君的位置,還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不動聲色地讓兩人間的距離被蠶食殆盡,用稱得上無孔不入的愛意將她裹覆其間。
遮天蔽日,密不透風。
衛時舟想盡一切辦法將自己與她的生活絲絲縷縷地緊密纏繞在一起,無論容清棠往哪方望去,都能看得見他,還有他存在的痕跡。
終於等到了她願意毫無保留地把身心都交托給他的這一日,他自然是無論如何都抱不夠,吻不夠,也要不夠。若非僅存的一絲理智讓他時刻記著不能傷著容清棠,衛時舟仍會不覺疲倦,不知饜足,一遍又一遍地與她動情纏.綿。
最後那回之後,衛時舟抱著容清棠重新去沐浴,卻故意沒幫她穿上寢衣。
他喜歡看那些由自己留下的痕跡。
他按捺不住那些惡劣的心思,想讓她身上有自己的印記。
垂眸望著容清棠仍泛著粉色媚.意的臉頰,衛時舟緊了緊雙臂,像是想把熟睡的愛人擁進自己的身體裏。
卻又唯恐會擾了容清棠歇息,他不得不鬆開幾分,把擁抱的力道控製在能讓容清棠睡得舒服的程度。
安靜地凝視了她須臾,終是忍不住,衛時舟緩緩靠近,輕輕吻了吻她那兩瓣已經明顯泛腫的紅唇。
他真的,愛極了她。
*
圓日不斷攀升,光芒變得愈發刺眼與灼熱,夏日的暑氣籠罩著華貴威嚴的宮城。
衛時舟有意隱瞞了自己的蹤跡,除了坤寧宮內的人以外,長安城中還無人知曉皇帝已於昨夜提前抵京。
劉相帶兵造反,強闖宮門的事方才過去,到處都在嚴密地調查劉相一黨的餘孽,朝中許多官員相繼被捕。宮城中的人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不敢在這個緊要的關頭出一點岔子。知道陛下此刻就在坤寧宮裏,一眾宮女和內侍更是時時警醒著。
柔藍昨夜親自帶著人將東暖閣重新布置成了帝後大婚時的模樣。她已經同群青成了婚,自然猜得到會發生什麽。
知道娘娘臉皮薄,柔藍昨晚便將就近在東暖閣伺候的宮人都支遠了,隻留她自己在東暖閣外不遠處守夜。她還命人早些備著膳食,待娘娘和陛下起身後便能用。
但昨夜那些惹人臉紅的聲音直到天亮後才停,此刻已過了午時,娘娘和陛下也仍未起身。
看來娘娘是累得狠了。
柔藍有些擔憂地望著緊閉的門扇。
她想了想,轉身往院外走去,壓低聲音吩咐守在那兒的宮女:“讓尚食局多備一些補氣血的羹湯送來,娘娘起身之前先放在小廚房裏溫著。”
“是,柔宮令。”
屋內。
容清棠終於慢悠悠地轉醒時,日頭已經西斜,作威作福了許久的陽光也變得柔和耐心了許多。
感覺到屬於衛時舟的溫熱懷抱,容清棠不自覺唇角微揚,輕輕在他懷裏蹭了蹭。
“看來不是夢。”
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容清棠想到了什麽,麵上閃過羞赧之色。
成婚前她竟還以為衛時舟會如他看起來那般清心寡欲,昨夜容清棠才知道,在那事上,衛時舟像是永遠都不會夠一樣。
最開始那一回她還能配合他,回應他,甚至主動撩.撥他,到後來她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衛時舟沒有遺漏容清棠的任何變化,故意伏在她頸側,低聲問:“想起什麽了?”
容清棠不答他這話,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昨夜。
女子懷孕、生子便等同於去鬼門關走一遭,容清棠的母親也是在生她時難產而亡。
容清棠很感恩母親給了她生命,可她前世已經死過一回,容清棠自問無法為了孩子去冒險。將另一個生命帶來這個世間後,她也無法保證自己能承擔好作為母親的責任。
她隻想好好過完這一生。
和衛時舟一起。
所以昨晚臨近最後一步時,容清棠曾忍著羞意,微仰著頭輕聲同衛時舟說:“我不想要孩子,你那個之前……及時出來,好不好?”
那時衛時舟是如何回答的?
她想起來了。
當時衛時舟麵龐上已滿是難以掩飾的欲色,可他認真同她說:“弄在外麵也無法保證能避子。”
聞言,容清棠頓了頓,這是她不知道的。
她還沒來得及說自己可以喝避子藥,便聽見衛時舟啞聲說:“我不想讓你再喝更多苦藥了。”
因著幼時中的毒,每到冬春時,她本就需要喝藥調養身子。
“我去泉州之前已經服用過師父調製的藥丸,除非服下解藥,我們不會有孩子。”
“解藥隻有一粒,在師父那兒,你可以放心。”
容清棠自然不會擔心衛時舟是那種明著答應不要孩子,背地裏又悄悄動手腳的人。
她記得自己曾同衛時舟說過不想要孩子的事,但她沒想到衛時舟會做這些。
“你怎麽……”
衛時舟含吻著容清棠的唇,聲音很低很沉,也很鄭重:“我隻想要你。”
那日衛時舟原本想將唯一的那粒解藥毀掉,但容清棠的師父隻說放在他那裏便好。
衛時舟的身份特殊,此事涉及皇嗣,所以懷瑾很慎重。
當初衛時舟請他幫忙製這種藥時,懷荊便問過他為何想要這種藥,還沉著臉問他是否不願讓容清棠懷上他的孩子。
衛時舟隻說容清棠的身子好不容易才調養得康健了些,他不願讓她受那份罪,也不願再有任何意外發生的可能。
但衛時舟沒說的是,除此之外,他還不願與任何人分享容清棠的愛與關心。
即便那是他和她的孩子。
衛時舟很自私,也很貪婪。
他希望容清棠眼裏隻看得見他一人,心裏也隻裝得下他一人。
“睡得好嗎?應該餓了?”衛時舟吻了吻容清棠的發頂,輕聲問。
容清棠回過神來,點了點頭,似嗔怪似撒嬌道:“不僅餓,我還渾身無力,腰也酸得厲害。”
她作勢抬了抬胳膊,果然沒什麽力氣。
“今日你哪裏都不能去,得在這裏陪我。”
容清棠實在很想他。可話一出口,她便心裏一頓。
她知道他是皇帝,有很多責任在身。
“我隨口說的,你別……”
“不隻是今日,”衛時舟輕聲打斷她的話,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我趕回京的消息封鎖在了坤寧宮內,外麵隻有少數幾人知道。”
“劉相之事有懷文和群青處理,我很放心。這幾日,我隻想同你待在一起。”
“所以皇後這幾日也別太忙,陪陪我,好不好?”
他不想當皇帝,隻想做她的夫君,隻是她的愛人,哪怕隻有這幾日。
原來他也想有她陪。
容清棠心裏軟得厲害,柔聲道:“好。”
感覺到衛時舟的長指在自己的脊背上輕輕摩挲,容清棠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薄衾之下,兩人此時竟還是一絲不.掛。
察覺到某些讓人難以忽視的變化,容清棠的臉霎時便紅透了,她連忙裹著被子從衛時舟懷裏退出來,“你……怎麽沒穿衣服?”
衛時舟眉梢輕挑,笑道:“你也沒穿。”
“我原本穿了的,是你脫了。”容清棠想都沒想便說。
可她說完就後悔了。
因為衛時舟原本也是穿了衣服的,昨晚還是她親手把那身喜服脫了下來。
想起昨晚夜色遮掩下的她和他,容清棠竟有些不敢看衛時舟。
分明已經見過彼此赤身裸.體地沉湎於欲.望與渴求中的模樣,可她還是羞得厲害。
或許正因為做過最親密的事,她才會一看見便忍不住想起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麵。
“我餓了。”她隻能轉移話題道。
昨夜累了那麽久,兩人天亮後才重新沐浴睡下,而此時已經臨近黃昏,衛時舟知道容清棠肯定早已腹中饑餓,便也不再逗她。
衛時舟仔細幫容清棠穿好衣服,又親自為她挽好發髻,便喚了柔藍進來服侍她洗漱。
柔藍一走近便看見娘娘的發髻已經梳好了,不由得暗忖道:“這樣下去,陛下就快要把我做的事全都替了……”
看見娘娘玉頸上的紅痕,柔藍連忙收回目光。
看來還得把進宮前夫人為娘娘準備的藥膏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