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病態潮紅

◎是他自食惡果◎

夜晚, 封屹舟在聖女為他安排的房間中。

他蜷縮在**,蒼白的肌膚覆蓋細密的汗水,眼尾氤氳著病態的潮紅,喃喃低喊著黎啾啾。

當時, 在黎啾啾“死去”後, 他未能保留住黎啾啾的屍體。

明明是他製造的傀儡,沒有妖骨和神骨沒關係, 隻要有他在, 有他這個主人在, 他的血肉給她,她應該能複活的, 應該能複活的......為什麽,沒有。

無論他是將妖力給屍體, 還是將自己的血肉切割下來給屍體,傀儡屍體無法保留,最終一寸寸裂開, 消散, 化成無法挽回無法保留的血水。

封屹舟這才意識到, 他無法幹預傀儡的生命,即便是沒有了靈魂的空殼屍體,他也無法挽回。

他不是黎啾啾的主人。

失去了對方無法活下來的人是他,不是黎啾啾。

她能與聖女的身體完美地融合。

她的靈魂與神明有關。

尊貴的靈魂不會逗留在他製作的低劣的身體中。

隻是......

現在, 封屹舟想起自己曾經無法保存好黎姑娘的屍體,就自責地想把自己撕碎。

他抱緊自己的身體,黑色的發絲散開, 他的肌膚更加煞白。

不僅是眼睜睜地看著屍體碎掉了, 他還眼睜睜看著黎啾啾對他露出冷淡的表情。

她不原諒他。

是因為他的瘋狂。

他不能指責她, 都是他的錯。

是他自食惡果,他要自己承擔一切,她不認他,這是他應該的。

能夠發現她的靈魂就在他身邊,而她接受了自己的存在沒有把他趕走,這已經是黎啾啾對他的恩賜。

她不暴露她的身份,一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他不能強迫她。

封屹舟小心翼翼地想。

“......”

距離聖女慶典的日子正在縮短。

黎啾啾發現封屹舟最近經常出現在她麵前。

但是他並沒有做什麽,隻是遙遙地看著她,或是與她打個招呼。

黎啾啾:“?”

幹什麽?

黎啾啾回憶了下封屹舟對她說過的話,心中琢磨想,他這是確定她一定會讓他成為聖女慶典上的仙侍,確定她不會食言麽?

但他也沒繼續追問什麽啊,到底什麽意思。

黎啾啾思考未果,然後沒有繼續深究。

畢竟她現在對封屹舟是公事公辦的態度,為了收複生命之樹中儲存的神力,她需要利用擁有神骨的封屹舟,除此之外,她不想與封屹舟有過多的牽扯。

這樣是最好的,非特殊情況不與這個黑心大妖有過多聯係,防止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被這大妖坑慘。

黎啾啾隨便敷衍了封屹舟,聖女的冷淡並不特殊。

封屹舟金色的妖瞳帶著濕潤溫和,帶著卑微意味看黎啾啾,他接觸到黎啾啾的冷淡,隻覺得五髒六腑都在絞痛,薄汗滑過少年精致的下頜線,瘋狂的偏執情緒如決堤的江湖湧現,他壓抑住,克製住,低頭不言不語,安安靜靜地等待著黎啾啾離開。

他還在學習克製自己的瘋意,不想貿然恐嚇到黎啾啾,所以常常無法開口,靜默地追隨著黎啾啾,然後離開。

一來二去的。

黎啾啾不明白封屹舟在搞什麽鬼,但是無端覺得毛骨悚然。

黎啾啾想了想,用聖女的冷漠語氣對封屹舟淡淡道,“我事務繁忙,若無要事,莫要來打擾我。”

公事公辦,不搞私事,謝謝。

天道好輪回,她現在不過是一個冷冰冰的老板,封屹舟的事情她一律不照顧。

黎啾啾的聲音冷漠,空靈,淡漠地擲下話語後拂袖而去。

封屹舟下意識追上去,但下一刻,他緩下步伐,克製住病態黏人的情緒,隻是行為上克製,內心對黎啾啾的渴望越演越烈。

主人不願認出他,那冷漠的眸光就像割開了他的身體。

......好痛啊。

在他用照魂珠確定聖女體內的靈魂就是黎啾啾的那一瞬間他確實有唾手可得失而複得的狂喜。

可狂喜之後帶著絕望瘋狂的愛意。

黎啾啾不認出他,一定是有她自己的緣由。

他的瘋狂他應該獨自吞咽,他不能破壞你的幸福。

他應該乖順克製。

封屹舟指骨攥緊掌心,掐出紅色的血。

他體內的瘋狂偏執就像一頭猙獰的野獸,少年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關押住這頭野獸。

黎啾啾離開後,下意識想要回頭看封屹舟一眼。

最近封屹舟身上的詭異瘋狂感收斂了許多,黎啾啾能夠感受到,不僅如此,他似乎變得沾染上了純潔的氣息。

是因為封魔靈鎖發揮了作用嗎?

黎啾啾感受到好奇,有點想了解。

但轉念一想,靠近這大妖被他蠱惑就是落入陷阱的開始......黎啾啾選擇不回頭看封屹舟。

她對封屹舟的情感是複雜的,但歸根結底,還是一個詞語評判他,那就是狗東西。

雖然封屹舟並非天生壞批,他的過去脆弱破碎,但他選擇的道路與她不同。

她曾經試圖拯救過他,但失敗了。

封屹舟欺騙過她多次,如果不是她奮力掙紮,在完全絕望的環境中保持著不可能的希望,那她就會被封屹舟拽入深淵,萬劫不複,所以她已經不信任封屹舟了。

現在不過是事業的利用罷了。

橋歸橋,路歸路,最好。

*

再離聖女慶典隻有寥寥幾日的時候。

封屹舟忽然請示黎啾啾,“聖女,我有事短暫離開一天,可以麽?”

這無法無天的大妖竟然會在離開的時候報備?黎啾啾有些驚訝。

她道,“隻是一日,自然可以。”

雖然封屹舟離開可能會搞事,但黎啾啾清楚這家夥的虛偽本性,他想要做的事情旁人無法阻攔,如果他想要離開一天,那即便她不同意,這狗東西也會想辦法離開。

隻要聖女慶典的時候封屹舟帶著他體內的神骨在就可以了。

而封屹舟對參加聖女慶典獲得核心之淚這件事如此執著,他是不會放棄的。

黎啾啾內心微微抽了抽嘴角。

話說回來,她倒是了解封屹舟。

少年歪頭看了眼黎啾啾,彎了彎漂亮的唇瓣,“聖女當真是仁善。”

黎啾啾:“?”

這家夥傻了?什麽鬼,她不過是隨手放他離開一天罷了,怎麽就與仁善扯上關係了?

他不是很憎恨很厭煩聖女麽。

還是說,這家夥為了能夠安安穩穩地成為聖女的仙侍而在偽裝自己的情緒,就像他曾經用無辜溫潤的偽裝欺騙主角團一樣。

“閑話少說,你若有事就趕緊離開。”黎啾啾擺擺手,對封屹舟道。

她又不需要封屹舟時時刻刻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