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五分鍾之前,他們還是一雙空有一堆虛擬數據的假大款父子。
五分鍾之後,他們倆要錢有錢,要珠寶有珠寶,脊梁骨挺直。
柏德文·道森乘勝追擊,他轉戰麻將桌,盛歡親眼看見他手指一抹,幺雞變白板,這老東西居然還懂千術,不得不說,這份大額資產簡直就是老紳士通向暴富之路的敲門磚。
沒一會兒,他們的資產一翻再翻,從兩億便四億,四億變八億。
電影都不敢這麽拍,盛歡深感幻滅,他轉頭在雕像噴泉旁邊兒坐下,尋思著老校長可能短時間之內不會下來了,他們別在這兒轉了一圈變成阿布紮比的首富回去。
但沒過一會兒,柏德文·道森就下來了,手裏端著兩杯紅酒。
“喏,來一杯。”他遞了一杯給盛歡。
“你居然舍得下來?”盛歡撇撇嘴道。
“時勢造英雄,但也要懂得見好就收。”柏德文說。
“什麽才算好?”盛歡說。
“夠本買東西才算好。”柏德文說。
語畢,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盛歡順勢抬頭。
頭頂巨幕上滾動的價目表不知何時變了,項目一欄出現了許多罕見的金屬元素,後麵標有價位,都是千萬起步,最高能抄到近一個億。
盛歡數零數的有點兒眼花。
“這個時間段是礦資上架的時間段,礦產是至關重要的戰略物資,無論是軍火還是現在流行的通訊電子設備都離不開礦資原料,所以價格不會便宜。”柏德文說。
“沒點身價都不敢看這價目表啊。”盛歡喃喃道,而後有些慶幸,“好在這些我們現在都買得起了。”
“我想要的,還沒出現。”柏德文說:“走,找個地方坐著等一會兒。”
盛歡跟著柏德文入座了角落裏的水吧。
“校長你想要什麽呢?”盛歡說。
“一種帶有輻射的黃金,名叫璃黃金。”柏德文的聲音壓低了些:“這東西因為輻射作用很難融入正常的工業,除了製造精神匣,大概不會有人買,理論上來說價格就不會被炒的虛高,而且黃金本身強惰性,夠穩定。”
盛歡:“……”
柏德文:“裝備部也是最近才發現的,如果早發現的話,精神匣的製造無論是效率還有成本都會得到很大的優化,不過這金屬麻煩在過於稀少,我來之前打探過,也就隻有阿布紮比這裏的黑市市麵上有,統共好像也就二十斤不到。”
盛歡沒吭聲,柏德文回頭道:“怎麽了?”
“沒怎麽。”盛歡艱難道:“這很難評。”
早知道你要璃黃金……去我家啊!我也屯了十多斤呢!哪還需要這麽大費周章!
盛歡在內心哀嚎,他正尋思著自己現在是不是應該跟柏德文講明這一點,但又覺得現在挑明這事兒,他們就更像冤大頭了。
正糾結著,水吧裏的服務生跟人嘮嗑的內容傳進了他的耳朵。
自從上次出勤之前跟著熊提一塊兒惡補過好幾門常用的他國語言之後,盛歡現在在外不說精通,簡單交流沒什麽問題。
“生意火爆?哎喲喂,這生意跟從前比真不算什麽了。”
“之前東亞據點都還在的時候,那才叫日入鬥金呢!”
盛歡正叼著吸管喝薄荷水,聞言一怔。
“什麽叫‘東亞據點都還在的時候’?”他疑惑的插嘴道:“東亞現在沒據點了嗎?”
“沒啦,早沒啦!”服務生說:“怎麽沒的你不知道?那麽大的事兒!”
“我……我不知道啊!”盛歡茫然道:“你展開說說”
“被人一股腦端了呀,從日韓到華國大省,十幾處一處不落,聽說直接炸平了,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呢,買家賣家還有路過的倒黴鬼,咱就是說心狠啊!”
“華國大省……”盛歡心裏沒來由的“咯噔”一聲,“這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就半年前的事兒。”服務生說:“是一個叫無限集團的組織,為了向聯合國公共安全署遞交投名狀,證明他們很厲害,我聽說現在這個組織風生水起,前陣子上市了好多公司呢!主打一個雞犬升天,就是因為有聯合國在背後撐腰,說出來也都是踩著別人的性命上位啊!”
盛歡的手沒來由的一抖,打翻了手頭的玻璃杯。
“怎麽了?”柏德文道。
“沒,沒事。”盛歡說:“我去找地方洗洗。”
說完,他不等柏德文同意就疾步起身離開。
他邊走邊摸出了手機,現在他的手機和手機卡都是嶄新的,裏麵什麽也沒有,但他記得阿提密斯的電話,記得虞城那座“瓦爾登藍”的固定機號。
這麽久以來,他從未聯絡過阿提密斯,也是因為阿提密斯從未聯絡過自己,他自覺他的主動聯絡會讓對方心生厭煩,卻從未想過斷聯後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展……
也許阿提密斯曾經想過要聯絡自己呢?
“嘟——嘟——”
一連串的英文過後,他聽見了:“您撥打的號碼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盛歡的麵色一分分蒼白下去,隨後他將手機捏緊,骨節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無限集團……
就在這時,有人從後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盛歡一怔,感覺渾身的毛都炸開了,他猛地回頭,看見一個穿著和服的男人站在他背後。
“你好,我叫野田輝史。”對方笑眯眯道。
野田輝史……無限集團。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怎麽敢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盛歡的拳頭驟然間握緊,他差點兒就按捺不住的衝上去要跟這萬惡之源拚命!
然而他尚留存了幾分理智,硬生生忍住了,隻緩緩的做了一個深呼吸。
“盛歡。”野田輝史輕輕的叫出了他的名字,微笑道:“別忘了這裏是黑市,你用著假身份,若是暴露了被趕出去或者被追殺可就得不償失了。”
“你說我?”盛歡冷笑一聲道:“你就不怕嗎?”
“我有什麽好怕的?”野田輝史懶懶道:“我又不像你,會用假身份。”
“你端掉了那麽多的黑市據點,居然還敢自己來黑市的總部。”盛歡說。
“端掉據點的事無限集團,跟我野田輝史有什麽關係?”野田輝史聳了聳肩說:“況且黑市又不是無產階級工農聯盟,彼此存著榮辱感,這裏的人多是利欲熏心的商人,別處據點的死活跟他們沒什麽關係,隻要不影響他們掙錢。”
盛歡隱約覺得他不懷好意,不欲與他多談,轉身打算回去找柏德文·道森,野田輝史卻從他背後叫住了他。
“別走啊,我想跟你聊聊。”
“我們之間沒什麽可聊的。”盛歡說:“我們是敵人。”
“不不不,話不是這麽說。”野田輝史搖頭道:“孩子,你還年輕,是非黑白不要分的那麽清楚,斯賓塞和無限集團是敵人,你跟我之前卻不一定是。”
“不,我們是。”盛歡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好吧。”野田輝史故作為難道:“那關於阿提密斯的事情——”
聽到這個名字,盛歡暴跳起來,他像一隻年輕的豹子般撲過去,一把揪住了野田輝史的衣領子,將他一路拖到牆角,野田輝史也不還手,任憑他拖著,重重的撞在牆上。
“是你害死了阿提密斯!你怎麽敢——”盛歡怒吼道。
“我承認,我是炸平了虞城的黑市據點。”野田輝史說:“但阿提密斯沒有死。”
盛歡微微一怔。
他隱隱吞了口唾沫,啞聲道:“我憑什麽相信你!”
“你相信或不相信,我都沒有損失。”野田輝史微微一笑說:“但你就不一樣了。”
盛歡沒吭聲。
“你看,我就一個人。”野田輝史攤開手說:“你揍我我都沒有還手的力量,跟我聊聊,沒什麽可怕的,走吧。”
“這裏不能說話?”盛歡沒有挪動腳步,卻鬆開了手。
“這裏吵。”野田輝史掏了掏耳朵。
盛歡跟著他往前走,走到扶梯處人口密度明顯減少,盛歡停住了,野田輝史也沒有說什麽,而是轉身道:“我知道,阿提密斯跟你關係很好。”
盛歡沒搭理他。
“我跟阿提密斯的關係也很好,所以我炸虞城的黑市據點雖然誤傷了他的資產,但他也沒有跟我生氣,不久之前我們還在通電話,他後來有在華盛頓特區重新開了一家酒吧。”野田輝史說。
“華盛頓特區?”盛歡一愣。
“哦對,就是那次,你們被維克托·卡拉爾抓住的那次,你的那位胖朋友當時毫發無損的抽身而出,全靠阿提密斯伸出援手。”野田輝史說。
盛歡微微瞪大了雙眼。
是了,那次,他們身陷囹圄,自顧不暇,而後卻在濱城與熊提完滿的會和,他當時就覺得這其中像是有什麽其他的力量在暗中助他們一臂之力一般,但熊提隻字未提,他也就沒有追問。
原來是因為阿提密斯?!
“信了吧?我沒有在騙你,他確實沒事。”野田輝史說:“你是不是在奇怪,為什麽你的那位胖朋友對阿提密斯的存在隻字不提?”
“我不奇怪,阿提密斯的身份敏感,從前跟黑市接觸,他不自爆也很正常。”盛歡說。
“不,不不。”野田輝史搖頭道:“他隱瞞自己的存在跟這個沒關係,他純粹隻是——不想見柏德文·道森罷了。”
盛歡猛地一怔,側目。
“什麽意思?他們以前認識?”
“何止是認識。”野田輝史自顧自的回憶道:“他們兩個可是舊情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