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愛過局

不要問我,問就是愛。

稚澄隻戴了半隻繃帶交叉的皮質手套, 她忍不住想將脫開的半隻也套上。

然後。

跑路。

再見,你們的前女友將要遠航。

從今日起,偉大的航海之路會冉冉升起一顆璀璨明珠,而你們則會痛失一位德智體美勞發育齊全的優秀前任。

“你這什麽表情?是不是想騎上你那輛停在演武場東北角的小獅子, 丟下新郎哥哥跟你的團建中的前男友, 然後痛失所愛送錯洞房此生無緣天人永隔?”班斐的聲嗓不緊不慢的,每一個字兒都洋溢著“髒話”的真諦。

稚澄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與其內耗自己, 不如發瘋別人。

她委屈極了, “那能怪我嗎?都是你那天在咖啡館, 二話不說就上來親我嘴兒,害得我的手有它自己的想法!就疏忽那麽一會兒, 就釀成了今生今世的大禍臨頭!”

班斐瞥她,他抬起手, 寬解了一枚烏銀盤扣。

稚澄:?!

難道。

難道他竟然一刻也忍不得了,要對爺就地正法?!

天哪果然成年人的訴求就是這麽簡單直白讓人感動。

稚澄趕緊握住他的腕部,小嘴叭叭, “我知道你對我又恨又愛還欲望難熄!但是!咱們得講究個輕重緩急!你看看這一群狼, 都嗷嗷叫著要撕掉我身上的一塊肉呢!我可是你的大寶貝你能眼睜睜看著我被分屍嗎?”

哥哥幽幽道, “你欠下的情債,為什麽要我來還?鬆手,哥哥隻是被氣狠了,開扣子鬆一鬆鬱氣。”

稚澄:“……”

很有道理的樣子!

稚澄沉思, “那我安排一下時間表,試試當時間的魔法師?”

她試探,“一個月給你初一跟十五?”

班斐:“。”

你是真的的很刑啊。

訂婚儀式第三波, 新人敬酒!

稚澄:這敬的是喜酒嗎?分明是爺的斷頭酒!

首先是從長輩這一桌敬起, 稚澄已經接收到她奶那優雅而滿含髒話體的眼神了。

她奶, 風華絕代的小老太太,眼白都翻成那樣了,她明天肯定逃脫不了一頓家法,幸虧她爸那王八羔子還在非洲擼獅子,不然她今日可能要承受N重暴擊!

其次是輪到班斐的親友天團——

沒辦法,誰讓這家夥下手太黑,把梁家做掉了大半,親生姥爺又在維揚老家養病,隻等著他回去再辦一場正兒八經的婚宴,所以就把關係熟絡的親友抓來湊數。親友天團明顯是被女方的前男友席鎮住了,須知道,這一席訂婚酒麵九個人。

竟然,竟然都坐滿了!!!

而且他們這一席還混進了倆奸細!

這是情場是何等的遼闊偉大!

眾人:啊這。

是他們頭發短,見識也短了!!!

稚澄單手擎著酒杯,捅了捅哥哥的腰子,“他們這是什麽眼神?”

你還敢問我?

班斐唇口沾著酒液,閃爍著妖異的銀芒,“海後翻車,普天同慶。”

稚澄:啊這。

不服氣的小鬼立即反擊,“你也是海王,你也有前任,憑什麽幸災樂禍,說不定咱們正式婚禮,她們就整整齊齊來吃席了呢。”

哥哥低眸。

“在下不才,天性涼薄,她們還湊不出一桌麻將,哪比得起您,這打三桌麻將都夠夠的了。”

稚澄:“……”

她們女孩子生在這個好時代,多交幾個男朋友怎麽了嘛可惡。

在她磨磨蹭蹭又蹭蹭磨磨的時候,他們終於來到了前任團建那一桌,稚澄懷疑班斐是故意搞她,不然為什麽要整整齊齊安排一桌,打散他們去別的席麵不香嗎?

哥哥是這樣說的:“長痛不如短痛,你是想每敬一桌痛一次,還是敬一全桌,一次性吃完愛情的苦呢?”

說得有理有據,無力反駁。

稚澄勾他手指頭,悄聲提醒,“等會發生什麽慘案,你先擋著,我估摸情況,稍後支援。現在咱們才是一國,你可不能丟下我見死不救!”

班斐輕笑,“理應如此。”

稚澄深吸一口氣,扒掉痛苦麵具,架起一個虛偽笑容。

“前男友們,我幹了,你們隨意!”

噸噸噸。

稚澄硬是把茶水喝出了二鍋頭的架勢。

全桌沒人動。

氣氛近乎凝固一樣恐怖。

稚澄:“……”

靠!這群兔崽子是想領略一下拳王的世界嗎!

稚澄沉著臉,踢了踢離她最近的顧嶼之——

沒辦法,其他記憶有些久遠,姓淩的前一周又被她收拾了頓,那沒有血氣的桃花眼看著就很脆皮,她總不好把自己的婚宴變成白事吧。

顧嶼之半死不活的樣子,眼皮都沒有撩開,一副老子已風化千年心如古墓的樣子。

坐輪椅的岑越開口了。

“按照順序,我應該是當中最大的?既然是前輩,是不是讓你的現任給我們敬酒?”

岑越擁有一張女性化的臉龐,格外姣媚精致,嗓子卻很男性化,是在座之中喉結稱雄的一位,稚澄當初去孤兒院送溫暖,一眼就看中這位風姿綽約的資助人。

人帥!腿還斷了!妥妥的男主標配啊!正好來配她這一顆熱情活力的小宇宙!

稚澄順利要到了聯係方式,她送花送風送月亮,成功拿下了這一位冷漠陰沉的高嶺之花。

後來是怎麽著的呢?

交往第一周,岑越缺席了她的約會,讓她熱辣活潑的妹妹來陪她吃飯,兄妹倆都對她體貼入微,堪稱完美男女友的教科書……沒錯!是女友!

交往第二周,稚澄小憩時被人偷親了,迷迷糊糊睜眼一看,妹妹披著一頭波浪卷發,唇上還塗著她的水果唇膏,衝著她笑著變態又妖嬈,眼神就跟鉤子似的,稚澄懷疑她再不醒,就要被人拖進去拆骨入腹了。

嚇得稚澄這個正常人當場跑路。

然後。

就沒然後了。

這女裝大佬發現秘密暴露,幹脆不裝了,甚至還逼著她穿男裝來玩一些情侶遊戲。

稚澄能這麽幹嘛?

當然是能啦!

稚澄把他綁好,扛著小火車連夜閉關。

萬萬沒想到,她都閉關成小王八了,大學三年除了出國比賽,都沒踏出京市一步,沒想到依舊跟這個女裝變態碰麵了!

她內心淚如雨下!

當初都是她腦子進的水,才會去談一個坐輪椅的,果然斷腿的多多少少是有點病嬌的!小說裏寫的都是真的!

怪她過分年輕而沒有警惕!

本來她這頭就夠亂了,方少那桌的父子play也過來認親。

夾克少年宋今朗憤憤不平,“說什麽呢,我爸爸宋騁懷才是最大的,在座的都是弟弟!”雖然他很不滿自己的網戀對象被爸爸撬走,還差點演變成噩夢的小後媽,但一家人就是一家人,他比誰都要護短!

稚澄:草!這個時候就不要隨便護食了吧!

輪椅女裝的岑越好整以暇,擺弄著楓葉紅的毛線裙,是她曾經稱讚過的一條裙子,他也時常穿戴,他的目光又落到訂婚對象的臉上,淡如煙雲的江南太子顏,怎麽著,離了他的萬種風情之後,她又喜歡吃清淡開胃的?

岑越道,“那也行,宋哥你先來。”

他狀似很不經意,“還未請教宋哥跟稚九的愛情故事?”

稚澄:?!

靠!

這賤人又來處刑她!

年齡排輩還不夠,還要論愛情資曆嗎?!

稚澄正要出手,被哥哥牽住了手,遞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稚澄超小聲,“你已經有製敵的方法了嗎?”

班斐不假思索,“沒有,但我想聽你跟其他野男人的枯燥無味的愛情故事,汲取經驗,不再犯錯。”

??

你是魔王轉世嗎。

宋今朗並沒有在意到場麵的暗流湧動,又嘁了一聲,“說出來嚇死你!當初澄澄跟我,一個是多情殺手,一個是無情鐵手,我倆稱霸了整個峽穀,打遍天下無敵手!要不是我爹橫刀奪愛,你以為你們這些老男人有機會嗎?”

班斐手背的青筋微微跳動,稚澄怕他掀桌,反向插刀,“你是越老越漂亮的!”

班斐:?

我謝謝您?

摩根混在親友團裏,聽到這一番話,眼神流露出了一絲絲的熟悉的暖色,那是對經年戀情的懷念。他對方少感慨,“當初我那第一個網戀對象,就叫多情殺手,可惜啊,她不懂得欣賞我豹紋的美麗!”

方少安慰,“咱們當代男人,都得過幾個坎兒,兄弟,你的痛苦我知道,來,幹了這一杯,就讓往事隨風去吧,咱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稚澄:嚇、嚇死了QAQ。

救救。

你個男方親友怎麽還帶爆雷的呢?!

稚澄努力板著正直的麵孔。

當初渣他們的是多情殺手,關我什麽事啊。

班斐抬手,單臂環住稚澄的肩膀,黑絨袖口繡了一圈莊重典雅的金赤葡萄藤,隱沒於陰影時,宛若一條條交纏翻湧的灑金毒蟒,他露出了異常和煦的笑容,“宋先生百忙之中,不遠萬裏,攜幼子來見證我等歡愉,班某不勝感激。”

“這一杯酒,班某敬上。”

說著,一飲而盡。

親友團轟然叫好!

己方士氣高漲!

開團值+100000!

宋騁懷溫潤如玉,卻是個腹黑貨色,他微微一笑,“我家混小子怎麽著也算個網戀小男友,班先生,公平起見,您很該喝第二杯,莫欺少年窮啊。”

班斐勾唇,“宋先生說得對,老少當一視同仁,畢竟尊老愛幼呢。”

杭頌雅跟她弟弟作為打野,正在附近潛伏,預備情況不妙,出手相助,目前看來,她的美貌男班長還是很有正宮風範的,遊走在野區之中,以一敵十,竟然不落下風!

聽聽那聲尊老愛幼!多禮貌!殺傷力多厲害!

杭頌雅還跟杭漫野說,“你談一個女朋友就夠了,可別給你姐我整個修羅場,像今天這樣的,我怕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杭漫野:“……”

他哪裏敢像小表姐這麽浪啊!隨便來一個都是重量級的!

岑越則是緊追不放,倒了第三杯,“那岑某,敬明妃第一杯。”

方少:“?”

等會。

方少扶起鼻梁的金絲眼鏡,忽然問起了吃瓜的環少,“稚家……發家在玉皇閣嗎?”

環少努力想想,“是老宅吧,我剛好像聽誰說的,今晚大少睡那兒。”

方少:“??”

他的鏡片閃過一絲猶疑的光芒,漸漸變得犀利淬冷,稚澄站在原地,冷不防被人刮了一眼。

奇怪的,又有某種炙熱。

稚澄:?!!!

看啥!看啥!總不能那麽倒黴,還能在婚禮遇到當初在玉皇閣被她打劫男色的美少年吧?

不能吧不能吧?

人不可能一直這麽倒黴的,稚澄很堅定她的運氣一定會觸底反彈!

而班斐應付完了第三輪,忽而湊近稚澄耳朵,“哥哥給你償還情債,你還敢看別的野狗?”

稚澄搖頭,“不看不看!”

不要問我,問就是愛過,就是不約。

班斐滿意嗯了一聲,杯口一旋,落到了顧嶼之的麵前。

顧嶼之濃眉挑起,嗤笑,“你這是敬老還是愛幼?”

班斐笑容溫沉,“聽說你退出國家隊了?判決還沒下來,心虛了?”

“關你屁事。”

顧嶼之下頜生了一層淡淡的青茬,盡管憔悴,仍然鋒芒畢露,不肯讓步。

“是不關我事。”班斐慢吞吞叼起酒杯的硬朗邊緣,說出的話卻是誅心之語,“你知道稚九九為什麽選擇我麽?她說——”

“我更愛不哭的、忍著疼、懂得自救、還能爬到我身邊求我愛的男孩子。”他的聲音輕得像庭院飛花,卻似劍鋒一樣切過他的喉管,在鮮血噴濺出來之際,那溫柔的笑容顯得那樣虛假憐憫,“顧嶼之,十五歲那年,你以為,你真的贏了我麽?”

顧嶼之呼吸發喘,強撐起來的堡壘轟然粉碎!

他輸了!

從十五歲起,他就埋下了禍根!

她永遠、永遠也不會垂憐那一條長滿毒瘡的野狗!

顧嶼之神色倏忽蒼白,跌跌撞撞往往外走,他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前麵明明是寬敞的大道,他卻懼光似的,越走越偏,越走越暗,冬日傍晚的寒氣啃噬他的肢體,他嘭的一聲,撞上了一堵暗牆。

刹那就是頭破血流。

顧嶼之雙臂抽起青筋,撐著牆麵,跟砸西瓜似的,頭顱凶狠砸向牆麵。

“砰砰砰——”

沉重又激烈,恰似夜裏的一聲聲槍響,鮮血淹沒睫毛,鼻梁跟唇縫,將他整個人分裂得麵目全非。

如果當初,他聽見這一道擦耳而過的空鳴,是不是今天站在她身旁敬酒的,是他?

顧嶼之緊緊攥住牛仔褲的拉鏈,他想痛苦得淋瀑一場,卻再也沒有任何資格,跟任何立場,他那麽髒,做了那麽多見不得人的事情,怎麽能在她的訂婚之夜,在這個無人經過的暗巷,去褻瀆他的至高天堂?

他漲得好他媽痛,神經跟撕裂似的,欲望拖著他的腳踝,仍進了另一個熔爐。

可再也沒有人像她那樣,氣鼓鼓嫌棄他,又氣鼓鼓別過頭,“想要可以,但不準親腫,爺還要上學的!”

顧嶼之又哭又笑。

“奶橙……奶橙……你憑什麽就隻心疼那賤人!好疼啊,老子他媽的好疼啊……”

既想變壞,得到一切,卻又想做她心頭的乖孩子,被她擁吻嘉獎,結果到頭來。

他什麽都沒抓到。

他真的……好他媽蠢。

另一邊,稚澄看著負氣出走的前男友,出於照顧賓客的本能,她想跟過去,瞅一眼那家夥的情況。

免得他又在線發瘋。

但手腕被人輕輕拉住,班斐將臉抵著她的肩窩,呼吸略微急促,噴灑出細股滾燙的熱流,跟柔弱小獸似的,輕聲呢喃,“喉嚨好辣,頭有點疼……”

稚澄的是淡茶,他那是真的白葡萄酒!

稚澄當即啟動魔王護衛模式,把他的纖腰攬入懷裏,“家妻不勝酒力,我來幫他幹!”

她端起班斐剩下的半杯葡萄酒,也不嫌棄他喝過的,仰頭就滑入喉嚨,後勁嗆得她臉頰燒起了豔火。班斐唔了一聲,似乎有些神誌不清,“別喝,會頭疼,哥哥來喝……”說著便將她舌尖殘餘的酒水一飲而盡。

前男友天團生命值-999998!

最後,這一對兒新人是被長輩們扶著進屋的。

“嘎吱——”

房門關緊。

沒過一會兒,稚澄的腳尖戳了一戳那彈性軟臀。

沒反應?

再戳戳。

班斐緩緩睜開了那一雙被水霧熱氣沾濕的眼,“稚九九,你適可而止。”

稚澄噘嘴,“沒追到手之前,人家是金尊玉貴的小王爺,現在名分定了,我就淪落成數字排行了。”

班斐換成了側躺的姿勢,單手抄著後腦勺。

“跟哥哥算小賬是麽?那成,哥哥也來算一算——”他拖曳著調子,“今天你前男友回國團建,給我脆弱的心靈,造成了一噸的陰影傷害,你打算這怎麽賠償?”

稚澄: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班斐伸手,兩指將她的臉挾裹了過來,“不準裝睡!我心肝都被氣痛了,你還睡得著?”

稚澄嘟囔,“誰還沒有幾段過去呢,老揪著不放怎麽能行。”她語重心長地勸誡,“菲菲,你這樣就不大方了哈。”

哈。

菲菲他還不大方了呢。

“成,那哥哥,索性就大方一回。”

班斐長腿一跨,翻身下床,從狹長的航模機身取出一條劍匣,拔出了唐刀三十六,他反手插進床頭的木塊縫隙裏,照出了稚澄錯愕的小肉臉。

稚澄:?

不是。

新婚之夜你往我航模下藏刀?!

什麽情趣啊這麽可怕的。

很快,稚澄見識了美貌牲口更可怕的一麵。

哥哥揚著那一段清冷易折的天鵝頸,寺廟供給的檀香本是禁欲之用,卻在此刻化作了催情的聖物,他頭顱低垂,滑出一段頸後雪,似出沒在荒原山野裏的情妖,連氣質都泛著一種引誘眾生的冷意的甜。

那一件端莊穩重的烏金唐裝微掐出腰身,冷白耳骨盤踞著一條細長華美的翡翠金蛇。

它跟主人一樣,綠眸粼粼,歪著頭看著她。

“上不上蘇州?”

稚澄懷疑他想說的是——

“上不上江南哥哥?”

這真的很難把持得住,尤其是對於她這種愛欲都很強烈的。

稚澄彈了兩下臉蛋,艱難緊閉牙口,立起了善良體貼的人設,軟軟糯糯地說,“哥哥喝了那麽多酒,一定頭疼得不得了吧,咱們還是——”

班斐抬起指尖,眼波直勾勾晃著她。

那啄白指尖依然是從下往上,掐開了離腰最近的一顆盤扣,焦渴被解封,一層層地向她湧來。狹直冰冷的刀身映出了一截優美的背脊,那舒展開來的肩胛骨,如同一對振翅欲飛的雪國蝴蝶,深夜裏流竄的冷霧藏進了那兩粒腰窩。

稚澄抵擋不到半刻,就被刀中的美色蠱惑得不知西東。

哥哥耳邊的翡翠金蛇經曆了一場驚濤駭浪,它起伏動**,昂首傾吐著血信子,蛇身滑膩溢水,跟瀕死一樣地嘶叫。

初次融雪。

班斐眉梢凝住,微微澀疼,呼吸也粘稠著難以分離。

這一次棲息在沙漠紅蟒的暗巢裏,是一張軟白溫熱的貓兒臉,短短直直的發經過勁兒的摩擦,很快炸成了茸茸的動物尾巴,蓬蓬鬆鬆地囂張翹起,他看著好笑,禁不住一捋又一捋地撫順,從她耳骨撫摸到頸後。

睡鳳眼起先輕合,溢出一縷銀光,隨後——

她親一口他頸邊的傷疤,刻著她的首名。

“現在哥哥是我的啦。”

她熱烘烘地擠進去胡鬧,大量的熱汗如同熔漿流淌,將他瞬間裹濕、淹沒、灼燒。

她孩子氣地說,“以後呢,我做最厲害的戰神,戰無不勝,哥哥就做我最厲害的戰船,逢海必過,逢山必摧!”

沉水。碎月。擊石。雪崩。

爆開了猝不及防的、空前盛大的洪流。

班斐肢體還在愉悅震顫著,難以自抑,眼窩卻驀地發酸,痛楚地墜開了一縷縷銀線,它們爭先恐後地浸透情火,整個唇口都濕瀝瀝的。

稚澄有些不知所措。

她心虛低聲。

“我……弄疼你啦?那我吹吹?”

“笨蛋小鬼。”

班斐揚起手,把她押進顫動的胸膛裏,揉著她那散得一塌糊塗的小揪揪,稚澄又陷進了那一雙輕盈又脆弱的蝴蝶骨裏。

“哥哥這是……高興地哭了。”

原來我這麽一條受盡唾棄、世人憎厭的冷血毒蛇,也會被人撿回去,被命運眷顧。

我從年少的陰翳裏轉過身,不曾想——

你烈烈旌旗,炎炎戰鼓。

竟在未來的光明處等我。

作者有話說:

明天就可以寫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