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複仇局

誰先動心,誰先輸掉。

稚澄指著自己, 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小垃圾?我一個喝AD鈣奶的清純美少女你冠以這樣稱呼?是不是有點不禮貌了?!”

這廝竟然露出獠牙,“對前女友需要禮貌嗎?”

“不需要嗎?”

“需要嗎?”

稚澄放出了禮貌的鐵拳,梆梆兩聲,男生頭顱咚的一聲砸地, 冒出了一管熱熱的鼻血。

稚澄頂著他頸骨, 冷笑著問,“前男友請聽題, 你說人類需要禮貌嗎?”

這一刻, 他的褲鏈被她壓得爆開, 濺出了一兩塊橙紅色的炮彈。

稚澄定睛一看。

天然?清新?超薄?口香糖?

稚澄回想起交往的時候,這家夥體味重, 又愛喝咖啡,口氣就有些重, 稚澄給他塞口香糖,他還不太樂意,問她是不是嫌棄他的嘴, 然後就摁著她的腦袋來了一發狠的, 咬得她嘴唇破破爛爛, 活像是被大型野犬追著咬了三天三夜。

如今他隨身攜帶,隻有兩個原因!

1、他交了女朋友!

2、他交了女朋友!

稚澄總結:超!爺果然不是他最愛的小甜心!

他竟然還有臉背著女朋友跟她勾勾搭搭的真是不守婦道!

稚澄又氣咻咻扇了他一個耳光刮子,“前輩見麵禮!代我替你口香糖女朋友問好!”

顧嶼之:???

他被氣笑了,“你想扇老子耳光就直說, 搞什麽離譜的借口!”

他就交了這麽一位祖宗的女朋友,還成了過去式?

稚澄嫌棄,“交了就交了, 你藏著掖著有意思嗎?人家青春多少年你敢這樣造還無名無分耽誤著人家blabla……”

前女友拳擊現場秒變《前女友思想教育課》。

顧嶼之從她的目光撇去。

見著了那一堆赤紅套盒。

那是上次籃球賽, 她被那壞種牽走, 他氣性上頭,隨便拉了個愛慕他的女生,衝進超市買的。

但他發現自己不行。

這個認知讓他前所未有的暴怒起來,女生也被他可怖的臉色嚇得當場跑了。

汗水從喉結開始洶湧分流,顧嶼之本就濃顏的五官被熱汗暈染,有一種烈火熱熔黃金的驚心動魄,他摸索套盒,攥進手心,手背狠擦了鼻血,雙眼則是變得陰森恐怖,欲流縱橫,“既然AD鈣奶小姐還沒有戒奶,我來幫你戒怎麽樣?”

他靠近她。

再近一點,咬她的喉頸,汲取到那甜腥的羊羔血。

直到她在懷中抽搐得再也抬不起手,喉嚨啞得再也說不出傷他的話。

“神經病吧你!”

稚澄鄙夷他,聽過戒酒戒煙的,聽過人戒酸奶戒牛奶戒AD鈣奶的嗎。

稚澄看了眼牆上的鍾表。

下午又是大課,她還沒有幹飯呢!

為了教訓前男友不值當!

她從擂台床一躍而起,摘下了拳擊頭盔,甩掉臉上的汗珠子,整個人像是從熱湯裏撈出的,顧嶼之並沒有起來,他長手長腳躺在一片血紅高彈的泥沼裏,像個即將被吞噬的怪物,他側著臉望向離開的身影,咄咄逼人。

“你在跟梁笑斐交往?你知道他是什麽黑心爛肺的賤貨?你以為他接近你是真心的?”

“醒醒吧你個被人吃空了骨頭還笑嘻嘻給人煮肉湯的小蠢貨!”

稚澄抱著拳擊頭盔,貓瞳淋著冷光。

“你個栽贓陷害的爛貨有點自知之明,少給爸爸挑撥離間!”

“挑撥離間?老子用得著?”

顧嶼之歪了歪嘴角,“你真以為你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天下蒼生見了你就愛到不行?你也不反省下你是個太平小公主!”

稚澄:!!!

今晚上菜單,紅燒前男友,蔥花切段!

會議廳,班斐跟律師交涉官司進展。

中途大少的手機震動了無數次,比雪花紛飛還頻繁,律師們頭也不抬,他們心知肚明,這是各方為了祈求諒解的投名狀,從開庭那天至今,就沒消停過。

然而大少麵帶笑容,姿態清貴,他靠著後邊的窗翻看資料,並不介意他那雙煙灰色berluti皮鞋下又添一地獻血骸骨。

眾人:後排靠窗,王的故鄉,果不欺我!

“分手快樂,祝你快樂——”

忙亂的會議廳突然響起一道鈴聲。

他們心口一緊。

媽的,他們都這麽辛勤工作了,起得比雞早,睡的比狗遲,還要承受單身詛咒嗎?!

讓老子看看是哪個龜孫子——

喔!是大少啊!那沒事了!這鈴聲選得可真有品位啊!

班斐劃開了接聽鍵。

“今晚八點十五分白麗宮影城不見不散不來否則讓你嚐嚐我七斷七絕傷心掌!”那頭威脅,“哥哥你也不想你年紀輕輕腎水斷了吧?”

班斐笑,“這麽嚴重?看來今晚不失個身不行了呢。”

稚澄:?

這就是情場大少的車技嗎?動不動碾她一臉車輪子印!

她劈裏啪啦放了一頓狠話,快速掛斷。

班斐邊按熄屏幕,邊走到會議桌的前排,朝著性感成熟的女律師微微一笑,“勞駕,可否請你——”

女律師無情拒絕,“抱歉,我個人有自己的原則,不玩雙飛。”

頓了頓,她眼底漾過水波,“單人行程可以考慮。”

班斐鳳眼掠過了她,跟她旁邊的微胖的女律師道,“你知道附近哪裏的鹵煮火燒最正宗嗎?我家祖宗愛吃,說不定哄好了還能過個夜。”

全場寂靜。

這是要上岸的架勢?

先前的女律師噌的一下臉紅了,借口躲進了茶水間。

八點十分,白麗宮影城,人還沒見蹤影。

稚澄心道,該不會是她的七斷七絕傷心掌把人震懾住了,都不敢來了吧?

稚澄忍不住咬起指甲蓋兒,撥了個線。

“最後的紐扣解開它。”

“快感得到。”

頃刻,從她身後響起一道潮濕粘稠的男性歌聲,嚇得稚澄手機都拿不穩了。

是誰!

是哪個帥姐姐!

公共場合竟敢放威風堂堂?!

爺敬你是一條漢子!

她正要去找帥姐姐,交流一下壓箱底的歌單,肩膀被人壓了下。黑塑料袋,香氣誘人,那一截腕心如銀碗盛著冰,讓稚澄瞬間就餓了。

稚澄轉頭。

哥哥今天是冷淡精英風,黑西服,白襯衫,袖口的褶皺都端莊規整,除了中指的黑白素圈,活像一座行走的修行院。

偏偏他握著的手機傳出斷斷續續的喘息,像是斷掉的禁片,剪入一場泛濫的愛欲洪水,見稚澄盯著他手機看,他大大方方遞給她,“哥哥給你新換的專屬手機鈴聲,喜歡嚒?”

稚澄:“!!!”

羞恥度1000%!

班斐又晃了晃塑料袋,“電影還有二十分鍾開場,你能吃完的吧?”

今晚觀影人群爆滿,別說附近小店,連按摩椅都坐滿了人,班斐便端起飯盒,耐心等她一口一口地吃完,等到連湯池也不剩,他掖了兩張濕紙巾,擦了擦她油亮的嘴兒,甚至不顧忌人來人往,哄著她,“超大份吃飽飽了麽?”

稚澄摸著肚子,“還剩點地兒呢,沒有全部填完。”

班斐也像模像樣摸了摸,“嗯,留出的空兒正好把哥哥給裝了。”

稚澄突然想起。

超!

她是來興師問罪的!

她立即擺出一張超冷淡的魔王小臉,寫滿了莫挨老子的氣場,“電影要開始了,我們進去吧。”

她還添了一句,“票錢是我請了,你也不用還了,給我寫上一份六千字的電影觀後感就行了。”

她格外強調觀後感。

班斐若有所思。

電影廳,情侶座,稚澄選了最角落的一排,方便她把人困得插翅難飛。

班斐觀望,同樣笑而不語。

挺好。

幹壞事都方便得很。

電影開始了。

片名是《消失的愛人》。

播放中途,稚澄迫不及待去問對方的觀後感,“你覺得怎麽樣?”

班斐唔了一聲,“不太好。”

渣男!果然你也心裏有鬼是不是!!!

今天你馬腳被我逮住了吧!!!

稚澄再接再厲,“怎麽不太好?”

她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旋即她的腦袋被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擺動了一圈。

你當我270度旋轉的貓頭鷹呢?

這人氣定神閑道,“妹妹,看到了沒有,大家都在打啵,就你專心在看妻子的複仇,你反省下自己,是不是太脫離人民群眾。”他似乎很懂得見縫插針,湊上一張漂亮的麵孔,睡鳳眼蒙著薄薄熒光,更顯得曖昧迷離。

“怎麽,精挑細選這部影片,難道是有什麽特殊隱喻?”他拖腔曳調,“複仇的妻子……嗯,這麽想給哥哥當小妻子呢?”

稚澄:?

我是讓你看看渣男欺騙妻子的淒慘下場!

稚澄不死心,“你再仔細看看!這背後的含義很深刻的!”

不就是差了兩歲嗎,怎麽他們腦洞差了個銀河係呢?

班斐果真又看了看,語氣篤定,“他們家的床,沒我們的軟,你睡過的,你最有發言權。”說到這裏,他不僅揚唇,調子很壞,“哥哥第二天回臥室睡,發現枕頭底下淌濕了一塊,在哥哥的房間裏,做了不該做的夢?”

稚澄:“!!!”

服了!我服了哥!你咋這麽能借題發揮呢!

稚澄超小聲狡辯,“我是被滿漢全席追著跑,老祖宗的精湛手藝,都是吃的,能不留點尊貴的口水表達敬意嗎?”

班斐意味深長,“你說得對,是哥哥小心眼兒了。”

反正我又不能撬開你腦殼看一看,自然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稚澄:“……”

沒關係,我越挫越勇,還有B方案!

稚澄嘔心瀝血挑了最血腥的一版密室逃脫,八人組隊,逃離精神病院。

手術室,趁著隊友們尖叫逃竄,稚澄摩拳擦掌,剛要發揮,就被人手快綁上了測謊機。

???

你是損狗轉世嗎?!

測謊機類似於一個審訊椅,雙手雙腳都被銬了進去,最可怕的是,雙手雙腳還放了一排可以流動的黑色小盒,如果被審訊者撒謊,手腳就會被機器塞進他們的“真理之口”,接受非人般的恐怖懲罰。

班斐給瞪著眼的小家夥戴上了測謊儀頭盔,“第一個問題,少年時候,對哥哥有沒有做過春夢?”

草。

上來如此社死。

稚澄死不承認,“我是那種人嗎?我要吃肯定光明正大吃!當然沒有!!!”

“滴滴!!!”

紅燈爆閃,稚澄雙手被押進了小黑盒,毛茸茸的活體動物從她掌心鑽過。

“啊啊啊啊——”

稚澄扁桃體都要飆出來了,她不怕陽光下的一切生物,哪怕是蜈蚣毒蛇蠍子,她戴上手套都敢把它們玩得半死,但未知的恐懼如同深淵,她行走在懸崖之上,如果沒有縛緊的繩索,輕易就會粉身碎骨。

懲戒結束,稚澄飆出了一點生理性淚水,霧蒙蒙的光照映著臉頰的小絨毛,披掛著一層晶瑩剔透的淚珠。

她不高興地說,“不準玩這個!放開我!我要翻臉了啊。”

慣常溫柔的哥哥卻沒有如她所願,哄著道,“錢都交了,不得玩個夠本?哪,告訴哥哥,想不想聽哥哥像人家那樣喘?”

稚澄逆反心理嚴重,跟他叫板,“不想,你又沒人家那樣好聽!”

“滴滴——”

紅燈又一次長鳴,這次稚澄的雙腳踩進了真理之口,一截柔軟的、但逐漸僵硬的長形物體。

如同死人的手臂。

黑色的潮水瞬間席卷了稚澄,她想起那個守靈的夜晚,她也是這樣躲進了媽媽的棺材裏,外頭的人都亂了套,發瘋似的找她,她緊緊抿著萎焦的嘴唇,抱著媽媽的手臂,期望她再一次擁她進柔軟的胸懷。

媽媽的手太冷了,她捂呀捂,怎麽也捂不暖。

“啊——啊——”

稚澄雙眼暴睜,她瘋狂撕扯著審訊椅子,測謊頭盔被她暴力甩了出去,金屬手銬更是被她生生扯斷。

如此□□場景,監控室的工作人員都嚇傻了。

那是人力就能繃斷的嗎?

“……橙皮!”

暴走之際,班斐飛快拆開了審訊椅子,將人型凶獸撈起來,抱在懷裏安撫,“沒事!沒事!乖寶!”

班斐親吻她那一枚熱濕的發旋兒,懊惱得腸子都青了。

“是哥哥錯了啊!咱們不玩了!不玩了!別怕!”

又是語氣安撫,又是細細搓著她的後背,將那一股爆發的煞氣不厭其煩地揉開,揉散。

班斐脫下了自己的黑西裝,蓋住了她的臉,把人快速抱離了現場,有行人詫異觀望,還熱心地問他需不需要幫忙,被他婉言謝絕。由於停車場有一段距離,他將人安置在一塊偏僻的階梯旁,也顧不得髒汙,他支著腿先坐下來,換了一個讓她更舒服的姿勢。

再掀開西服,他側過臉慢慢鑽進去,裏麵一片漆黑,隻有微弱的呼吸聲,以及爆漿的汗意。

他憑借著感覺,碰了碰她潮潮的臉頰,柔著聲,“哥哥不知道你怕這個,哥哥給你道歉,你怎麽罰都行,現在好點兒了嗎?”

許久,稚澄幽幽道,“我渴了。”

班斐不太放心她一個待在這裏,正要叫個路人幫他跑腿,她卻說,“一起去。”

幸好沒幾步路,就遇到了一座飲料自助販賣機,附近放倒了一片歪歪扭扭的共享單車,偶爾有人掃碼開鎖,順帶看一眼這對兒顏值逆天的兄妹。

“咣當——”

飲料機吐出一罐橙色炸彈18°,稚澄搖了幾下。

水聲沛然墜落。

班斐微微皺眉,“你不適合喝這個,乖,給哥哥。”

他整晚都溫柔得過分,全然沒了平日裏的散漫捉弄。

稚澄卻翹起唇角,她將橙色炸彈18°遞到她麵前,班斐正要接過,但她搭上了另一隻手,猛地勾扯金屬拉環。

“刺啦!!!”

狹小的罐口/爆濺出一束雪白禮花,瘋狂又高速地,衝淋到了對麵那張臉龐。

行人:?!!!

媽呀好可怕的屠殺現場!

趕緊騎上共享單車飛快跑路。

滴答滴答。

橙金色的酒液混合著細膩泡沫,從他臉頰滑落到下頜。班斐並沒有擦,而是抬起那兩片黑蝴蝶沾水的睫毛,輕聲問她,“消氣了麽?今晚哥哥沒有考慮周全,讓你受驚了。”

稚澄隻是冷笑著,她單手抽出了自己的手機,播放起一段錄音。

“啊,抱歉。”

“橙色炸彈開起來真烈呀。”

“不知道躲?看來你也沒喝過這款烈酒呢。”

“你說……”

空曠的場地,偶爾傳來附近籃球場的追逐聲,最後一輛末班車從他們身旁的公路駛過,又很快被霓虹光影吞噬。

稚澄麵無表情,“你接近我,你對我好,就是為了哄我上床,然後到你的仇人麵前炫耀是吧?梁笑斐,爸爸算個什麽呢?我是你的戰利品,還是你無聊時候可供消遣的玩意兒?”

班斐呼吸收緊。

他慣來是個城府深沉的人物,巧舌如簧也不在話下,但今晚他罕見沉默了,他微微澀聲,“橙皮……”

“別那樣叫爸爸!惡心死了!”

稚澄暴力扣頭,把一整罐的的橙色炸彈都給他澆透了。

“浪子回頭,哈,放屁吧,你這種人,克父克母克爺爺克弟弟!喜歡玩弄人是吧?當人人都是你的小玩具是吧?你這種爛到骨子裏的賤貨,就該爛進腐泥了!就不配有人喜歡!”稚澄氣到口不擇言,“他們怎麽不玩死你呢任你禍害這世間啊呸!”

“那火也是,怎麽沒把你燒死呢!”

班斐的嘴角弧度漸漸消失,雙眸鍍了一層無機質的冷光。

稚澄被他單膝一頂,壓在了飲料機的玻璃前,冷氣滲進了她的腰臀。藍綠冷光管在他眉間閃爍,“所以呢?你後悔又喜歡我了?”

聽見她說,“是啊,我後悔死了,放著那麽好的弟弟不追,我跟你個人渣攪和半天!”

我明知這世上無人愛我。

正如我明知她稚嫩膚淺的愛火不會長久。

我執起了刀鋒,做起了凶手,怎麽會為她寫了一篇情詩,被她從頭到尾地撕碎。

作者有話說:

哥哥:我要上岸,別攔著我

澄澄:我要遊魚塘,別攔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