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偷吻局
哥哥心疼,哥哥不說。
梁小爺表情空白了一分鍾。
許久, 他結結巴巴找回自己的聲音,“您……您在開玩笑的吧?”
他哥:“是的呢。”
梁小爺鬆開緊繃的胸腔,吐出口氣,“您可真是太俏皮了!我差點要嚇死!”
他哥:“上一句騙你的, 這樣是不是俏皮呢?”
梁小爺:“……”
first blood!
梁小爺嗓子凝澀, “哥,別玩了, 我可是您親弟弟, 你忍心看我孤獨終老窮孑然一身形單影隻老無所依嗎?!”
他才出國幾天, 小對象沒拴緊,往他哥的Savoir Beds跑了?!
梁小爺爆哭。
稚澄!你糊塗啊!!!
我哥那可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奉行浪子回頭不如去死,他的愛慕對象排起來可以繞地球三圈的情場浪子, 你這麽一個奶味傻白甜落入他的掌心,就等同於羊入虎口自投羅網有死無生,我這麽一個表麵身體健全實則靈魂破碎的孤獨守望者你讓我拿什麽去拯救你呀!!!
梁小爺情真意切, 班斐似乎有所動容, “說的也是……”
他:嗚嗚嗚我哥還是愛我的!!!
下一刻, 他哥溫柔道,“沒關係的,不管是蜜月旅行還是家族聚會,我們會帶上你, 等你在月子會所學有所成,你還可以幫我們帶孩子,提前享受天倫之樂。”
double kill!
梁小爺震驚、惶恐、無助。
他哥是一口唾沫一口釘, 凡是他說過的話必然會實現!
他真的要這樣認輸了嗎?!
梁小爺死死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哥, 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知難而退嗎?你錯了,大錯特錯,邪惡終究戰勝不了真情,公主也不會愛上殘酷的暴龍!”梁小爺又找回了些許勇氣,他昂起腦袋,“澄澄說過了,她會追我,直到我心甘情願被她劈磚!”
班斐鳳目狹長,流爍著幽豔波光,“那你的澄澄有沒有告訴你,她自始自終泡的都是你哥,你隻是她得不到我時的替身,你不知道的吧,我們在海邊定情,在法院私奔……”
班斐還特意解鎖手機,播放起法院那一段小視頻。
男主:班斐
女主:稚澄
參演人員:若幹路人
特別鳴謝:三十六唐刀
主題曲:《和她在人間私奔》
他哥還雪上加霜,“成噸狗糧夠不夠?飽了沒有?喏,還有尊享版、至尊版、天籟純淨版,你慢慢看。”
triple kill!
梁小爺:痛!實在太痛了!
“你非要這樣逼我是不是?兄弟都沒得做是不是?”梁小爺怒而拍胸,“事到如今,隻好使出我的壓箱底大招了!”
梁小爺發動了被動技能,懲戒射擊!
此技能命中敵人後,不但可以提升攻擊速度,還能射出3支箭矢,對親友以及對象造成40%強化傷害!
稚澄就感覺自己被深深傷害了,每秒鍾掉99點血。
怎麽著的呢?
這天晚上,她難得有空,正跟她的心肝寶貝鱷魚皇後培養感情,並且述說著《這個美貌可愛的女嘉賓竟然被兄弟倆深深愛慕真的好煩惱喔》的心事時——
她接到了9917弟弟的遺囑。
寒仔:「當年燒烤店門口你說砂鍋一口悶感情深我信了」
寒仔:「現在你到底愛著誰?!」
寒仔:「今天秦郵公館有我沒他你看著辦吧!!!」
他附上了一段《白月光在照耀》的戰歌bgm。
稚澄:“。”
稚澄凝重認清了自己是紅顏禍水的身份,為了避免兄弟因她拔刀而亡的慘劇,她跨上哈佛大狗,四個輪胎被她開出了滋滋火花,轟然飛向了月球。
啊不,是秦郵公館。
雕花鐵門是開著的,沒有人,也沒有狗。
像極了請君入甕。
像極了甕中捉鱉。
啊呸呸呸她才不是小王八!
稚澄悄悄飄了進去。
“咚咚——”
有動靜!
稚澄當機立斷,雙手拉高棉衣馬甲的領口,熱乎乎裹住了半張臉,隻留了兩枚鷹眼觀察外界的環境地形。特種兵稚隊長警惕藏在一叢垂絲柏後,朝著聲源處望去,內棟燈火通明,裝著巨幅的水晶落地窗。
哦豁!
目光撞個正著。
黑發,高個,薄羊毛衫,身形挺拔如一株白樺,從頸段到腳踝,都標直而漂亮。
稚隊長仔細掃描。
目標人物脖頸纏了好幾圈繃帶,有一綹沒有收拾好,從頸後鬆泛開來,在寒夜裏添了幾分軟和慵懶的氣息,此時他單手端著青花金地獅子茶器,熱霧絲絲縷縷嫋娜起舞,另一隻手則是曲起指節,啄了啄玻璃窗,引起她的主意。
是友軍啊!
危險解除!
稚澄朝著他呶了呶嘴,無聲唇語,“你弟弟在家嗎?快打起來了嗎?有死亡風險嗎?”
他眨了眨眼。
稚澄隻能雙掌並攏,雙腿劈叉,做了一個標準的“人”字。
屋裏有幾個人呢?多的話我就先撤了哈你自求多福!
哥哥輕笑,他指尖被火光鍍了一層金粉,在玻璃窗寫下:
報告長官!營地安全!
嗨呀!擺平了早說啊!
稚澄鬆了口氣,卸下了特種兵的人設,腳步輕快跑進內庭裏,直奔哥哥懷裏。
班斐很自然岔開雙腿,迎接她的到來,甚至還體貼遞了遞茶器。
“渴了吧,哥哥剛給你溫的。”
稚澄就著哥哥的手,跟小牛喝水似的,噸噸噸就喝幹了,她抱怨道,“怎麽搞的,你竟然連一天都瞞不了,讓你弟弟給知道咱倆的奸情,好像我一腳踏兩船似的,這讓我很沒有麵子的!反正我不管,我最多給你收個屍,不能要求更多了!”
突然,前方幽幽傳來聲音。
方少:“怎麽搞的,我這麽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沒存在感嗎。”
摩根:“怎麽搞的,你們一個接一個交女朋友,老子半根毛都沒撈著,天天吃狗糧,就這麽邪乎嗎。”
梁小爺:“怎麽搞的——”
梁小爺欲要跟上哥哥們的隊形,他後知後覺尖叫起來。
“啊啊啊你們啊啊啊我啊啊啊混蛋——”
稚澄立刻就要拉開最近的門躲進去,班斐笑道,“那是飯廳,你要把自己烹了嗎?”
稚澄轉而扒窗,後邊人善心提醒,“那是玫瑰叢,刺多得很。”
班斐悠悠道,“天上,地下,都被封死了,你今晚逃不了我兄弟的魔掌,乖乖留下來當惡魔雙生子的點心好了。”
稚澄:“……”
你才是小點心呢!
稚澄拿眼瞪他。
見死不救跟提起褲子不認人又有什麽分別?
渣男!
稚澄被迫摁進沙發裏,進入了三堂會審的流程。
稚澄:嗚呼!爺的小命就要交代這裏了!
表姐,表弟,愛姨,不管是誰,救救!
這世界不能少了我啊!
梁笑寒仗著召來倆哥哥親友,一個大理寺方家大少,以精明冷靜著稱,一個禦史台摩根大哥,慣會一針見血揭穿事情本質。
梁笑寒:今晚他們都是我翅膀,我哥休想輕易勝出!
他本人則是坐鎮刑部,渾身肅殺氣場,上來就逼問,“你跟我哥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你第一次隻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誤,錯把我哥認成我了嗎?海邊定情大狗是怎麽回事?法院私奔又是怎麽回事?”
梁小爺氣憤不已。
“你到底有多少還瞞著我的?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稚澄:“?!!!”
超!
原來是內鬼當道!她早就被出賣了!
稚澄雙眼噴出兩條小火龍,欲要將哥哥燒成一堆渣渣,他又給她端了一杯茶,“下下火吧,可能今晚你都要燒著心了。”
“哥哥心疼,隻是哥哥不說。”
“……”
摩根網戀失敗一百次後,看不慣這種狗糧製造現場,他拍桌,“狗男女竟敢猖狂若此?來人!上道具!”
稚澄:?!
隱形的傭人健步如飛,搬出了家夥事兒,四四方方,還挺大型。
不會是狗頭鍘伺候吧?!
稚澄小臀微震。
她抬腳就要跑,被哥哥壓住了肩頭,他笑意似有若無,“愛情要經受考驗,才足夠甜美豐盛。”
甜美你個爹爹!我個稚世美要被鍘了啊!!!
“這愛情我不要了,我很享受孤獨終老,告辭!”
稚澄最終還是沒逃得了,雙手雙腳被架上了四邊形麻將桌。
“……”
搞什麽,原來是打麻將,虛驚一場。
稚澄的小心髒落回原地,就聽見那個戴眼鏡的斯文敗類說,“輸一局,就一回真心話,抱沒抱,親沒親,睡沒睡,都要如實相告,你們沒問題吧?”
稚澄:“……”
我還不如去死。
稚澄隻得動用自己嬰兒肥小肉臉的無害優勢,她咬著唇,像一隻可憐兮兮掉進陷阱裏的小動物,“可是,人家根本不會打麻將將啊。”
哥哥們,放我一馬,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敵軍們不約而同虎軀一震,30%扭曲眼神,30%抽象表情,40%心靈掉血。
活像畢加索當代大作。
稚澄:?
摩根大開眼界,他震驚不已,“沒想到你們雙生子好這一口。”
他想象下,大老爺們窩在他懷裏,捏著嗓子,嬌滴滴求饒。
摩根:!!!
場景太美!
梁笑寒不滿道,“根哥,你母胎單身,你懂什麽啊!”
稚澄萬萬沒想到,敗在了自己引以為傲的低音炮嗓上。
可惡!煙嗓多性感!
不懂欣賞的直男!
班斐沒坐,就站在稚澄的圈椅後頭,俯下身來,雙手斜著橫過,替她洗牌,他洗得又快又淩厲,如同雨點澆淋著玻璃碗。見小家夥還沉浸在憂傷的情緒裏,他瞟了一眼還在跟摩根較勁的弟弟,氣息切過她耳朵,借著牌塊碰撞的清脆聲。
哥哥嗓音清涼,似浸在冬槽春盎裏。
“別管。”
“哥哥就愛又粗又啞的大煙炮,叫起來才帶勁兒。”
等梁笑寒轉過頭,他哥已站直了身,眉眼淡漠似水,神態更是凜然得仿佛從法院歸來的檢察官。
雙手雙腳都在該待的位置!
梁笑寒點頭,這才像話,他們雖然是兄弟,但也要明算賬,看上的女孩兒肯定要公平競爭的!他怎麽著也算猥瑣發育了一陣子,優勢總是有的。
話雖如此,開場之前,梁笑寒強調了句,“本次競賽公平公開,不準搞暗箱操作!”
班斐頷首,“自然。”
方少跟摩根對視一眼。
陰損頭牌的斐爺怎麽好說話?
還公平公開?
他們覺得前兩個字就開始不靠譜了。
稚澄有些麻爪。
老稚家打麻將很厲害的,東帝西王,南皇北侯,人手一本麻將真經,逢年過節屠殺親朋好友,零花錢賺到手麻。去年稚澄還是最小的九爺,且剛過十八歲,勉強獲得了參觀高手局的資格,勉強了解一些麻雀牌的規則,所以——
她是真的很勉強!!!
方少微勾唇角,“七星不靠,諸位,承讓。”
他朝著稚澄露出了老狐狸標誌性的微笑,“哪,妹妹,別怪哥哥對你開刀了,我這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隻好磨刀霍霍向女主角了,女玩家請聽題,你跟斐爺親了幾次?”
梁小爺的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差點刺瞎稚澄的雙眼。
稚澄心如死灰。
“沒親過呢。”
班斐拆開稚澄麵前的翡翠牌塔,雞零狗碎的,都湊不出一個好對兒。
“嘖,技術真爛。”
稚澄心跳砰砰,瞅了哥哥一眼。
-這不是撒謊呢嘛。
-怎麽,規則有說不準哥哥撒謊嚒。
對方也回望她,“怎麽,不滿意哥哥的回答,那咱們當著梁笑寒的麵打個啵兒,爭取突破零紀錄?”
表情要多正直有多正直。
就是語氣比較欠。
梁小爺則是高興得飄了起來,“澄澄親了我三次,兩次是臉,一次是……”
他又羞答答地埋頭。
班斐:“……”
雖然是我親得比較多,但我怎麽就那麽生氣呢。
班斐指尖敲了下八筒,衝著稚澄如沐春風微笑,“你知道它外號是什麽嗎?”
稚澄:“……”
知道,八筒號稱棺材,這是提醒我今晚不得好死是吧。
第二局又開始。
摩根:“十三幺,老子胡了哈哈哈!!!”
於是稚澄又得接受第二波拷問,“老實交代,你們有沒有背著我家弟弟不可描述去
了?!”
六隻眼睛眼也不眨。
夭壽啦!
她要不行啦!
“沒有。”
身後的薄羊毛衫磨過她的手指,質地輕軟,如同春水。
方少有些玩味,“……真沒有?斐爺你不會說謊吧?”
班斐挑眉,“你這意思,說我上床隨便?”
方少偏不怕死,“那可未必呢,畢竟斐爺的妹妹團二十四小時隨時待命。”
班斐微笑,“方應醒,等出了這扇門兒,咱們好好交流。”
方少嘖了一聲,低頭切牌。
稚澄在專家的指導下,也像模像樣砌起了翡翠塔,場上局勢烈火燎原,她還是裝啞巴不摻和了吧。
反正有人給她扛了傷害。
中途稚澄的翡翠套歪了一角尾巴,凝白指尖伸出,替她利落漂亮地收尾,在眾人的談話聲中,他漫過來了一句,“這方麵哥哥還真不隨便。”
稚澄:?
什麽方麵?
她正要追問,班斐卻從她圈椅旁走開,讓傭人奉上了夜宵。
稚澄不太餓,從中挑了一塊**卷,這是她最喜歡的奶點心,半邊是芝麻白糖,半邊是山楂糕,奶皮綿綿軟軟的,裏頭口感則是豐富紮實,她上學時候經常當課後小零食,深受夥伴們的喜愛。
頭頂的影子覆落下來,“好吃麽?”
“山楂泥有點酸。”
“是嚒。”
熱流滑過她的臉頰。
哥哥單手駐在她的膝蓋,額前碎發垂落,氤了片茶褐色的菱形陰影,鼻尖輕緩觸碰過她波斯小馬似的烏茸睫毛,又隨之直落,他兩指打在她的頸後,挾起一塊溫熱軟肉,歪了歪臉,輕咬她臉頰邊粘著的一塊山楂瑪瑙碎塊。
薄雪鬆壓過肩頸,聲音輕不可聞。
方少剛要了塊金磚子似的豌豆黃,回頭就看見大少歪著臉吃人嘴角碎渣。
方少差點嗆到:……?!
您不是最厭惡吃人剩下的嗎?!
不不,這不是重點!
重點的是大少膽大包天,竟然趁著弟弟背過身挑選夜宵甜點的時候,對人下手了!
何等猖狂!
何等unstoppable!!!
大少的漆黑眼珠輕滑到了眼尾,清冷銳利的餘光正好照著方少震驚的狗眼。
大少非但沒有收斂,反而邊看著他,邊吻著人。
隨著親吻的操弄力度加重,他那壓著人家脖頸的兩指,很順其自然地,跌進了女孩兒棉衣馬甲捂著的油白鎖骨,暖融融的,還浸著汗,他輕輕撥了兩下,顫得稚澄小嘴微鬆。他又很順其自然地滑進了口腔,與她舌尖玩耍。
像蟒蛇棲息奶糕。
嘖。
果然很酸。
薄羊毛衫也擋不住那激烈起伏的胸膛,情潮已經洶湧得一塌糊塗,偏偏大少隔著一台麻雀跟他對視,麵色鎮定如常,好像跟平日裏沒什麽兩樣,隻餘那白冷的眼尾漸漸堆起了一片好像爽到頂峰的猩紅。
朋友,再看就要收費了。
班斐吮著他家乖乖的橘塗唇肉,還遊刃有餘揚起手。
手腕沉壓,朝著方少豎起了一根,戴著黑白素圈的,漂亮的,挺拔的中指。
尊敬玩家,你的朋友發來異常友好的問候。
方少:“……”
梁小爺轉過身來,場中一切如常。
瞞天過海。
梁笑寒舉起**卷,暫時放下私人恩怨,“哥,鴛鴦奶卷要不要?”
班斐挑了一眼,唇色水潤光亮,“酸不拉幾,不吃。”
梁笑寒突然覺醒危險的狩獵本能。
梁笑寒眯起跟他相似的丹鳳眼,像一頭修煉有成的狐狸:“等等,沒吃您怎麽知道它酸啊?”
班斐:“……”
出息了,我那弟弟竟然逮住了哥哥的馬腳。
稚澄:“……”
草,因為魚太貴,不小心浪、浪過頭了,要被淹死了。
作者有話說:
勇敢哥哥,不怕困難,眼皮底下頂風作案蕪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