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們還是孩子，不要放過他們
“尚君宇這孩子也是，我們在家裏一直教育他要好好保護小玥妹妹，他也一直做的好好的，就隻有今天他沒和小玥一塊上學，誰能想到就出了這種事。”
徐芷憐喝了一口茶沒有接話，隻是伸手戳了戳沈斌讓他回話。
沈斌也很頭疼，他才給沈逸塵打了電話，心中頗有感觸，有些覺得他們一切都按照沈玥的心意是不是錯的，他們為人父母，本該為孩子辨別正確的道路。
別看沈家六個孩子，但前五個都太過聰慧，從小就明白了自己要走的路，一條道直直往上，根本就沒有他們身為父母可以插手的餘地。
就連學校的生活，那五個小子也是次次第一，小弟無數，從來沒有他們需要操心的事。
像沈玥發生的這種意外，對於整個沈家來說，都是第一次。
沈斌現在甚至有點緊張，他現在到底是把尚家趕回去，還是繼續讓兩個孩子像以前那樣？給尚家的資源要不要適當減少一些……幹脆打電話給本家，問問媽的意見。
“尚君宇！快跟沈叔叔和徐阿姨道歉，等會兒小玥回來了你還要好好地對小玥道歉！”
尚君宇的母親突然重重地拍在尚君宇頭上，那個聲響讓沈斌都嚇了一跳，尚君宇年紀也不大，下手這麽狠是不是太過分了。
如果尚君宇是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他們或許真的得再好好考慮考慮，讓玥玥和尚家走的這麽近到底對不對。
尚家自己的事沈斌不好直接開口幹預，隻能說著客套話，“這事不能全怪君宇，也是我們的錯，沒有想到盛名之下的學校裏麵竟然是這種情況。本來我們以為不讓玥玥特殊能夠讓她更好地享受學校生活，現在也有些感觸。”
“就是啊，尚大哥，其實小玥這樣的小公主就該從小讓她明白自己的不一樣，這樣才能防止一些心懷不軌的人刻意接近。”
沈斌剛要說什麽，徐芷憐拉住了他，開口轉移話題，“平日裏玥玥不都是和君宇一塊去學校的嗎，今天怎麽沒有一起去。”
尚君宇父母表情一頓，麵色瞬間難看了起來，他們並不知道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應該說他們在家裏本就不怎麽在意尚君宇這個人，自然也不會發現他今天的異常。
尚君宇又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尚父麵色猙獰，一點也沒有要在別人麵前給他留麵子的想法，“說！怎麽回事！為什麽今天沒有和玥玥一起上學！”
尚君宇捂著臉，麵色平靜，就好像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今天早晨她沒有來接我……”
話還沒說完，尚君宇又挨了一巴掌，“混賬東西！玥玥沒有來你不知道主動聯係嗎？！虧你還是個男人，勞資都替你覺得丟人。”
尚君宇低下頭，開始認錯，“對不起。”
徐芷憐看著尚君宇的模樣，有些不忍，“消消氣，小玥今天應該是有什麽原因才沒有去找君宇，不是君宇的錯，現在已經中午了，先一起吃個飯吧。”
“唉，這怎麽好意思，我們本來就是帶著君宇來道歉的……”
“君宇不需要給我們道歉，如果他真的覺得自己有做錯的地方，等小玥回來，再讓他們當麵說吧，我們大人還是不要插手了。”沈斌一錘定音，尚家也終於安靜了下來。
吃飯的時候，沈斌看到了沈逸塵發來的信息，眼皮子跳了跳，這臭小子。
於是，在沈家用完了午餐後，開始陸陸續續有各家的人帶著自家孩子上門舉報誰是罪魁禍首。
但沈玥還沒有回來，沈斌和徐芷憐就隻能先替她聽著。
兩人一開始聽著張叔的匯報，隻以為是小孩子們不知輕重的玩笑，罪魁禍首是學校不教學生學好的老師和任由校風校紀紊亂的校長。
對於這些做出了錯事的孩子和孩子家長，他們隻想敲打幾下就讓他們回去。
可沒想到，隨著一個又一個孩子的舉報，二人才發現事情和他們想的完全不一樣。
“何蕾因為嫉妒沈玥每天都可以和尚君宇一起上學放學，所以一有機會就偷偷在她的午飯裏放瀉藥，這次的事情也是她鬧的最厲害，她說一定要好好給沈玥這個不要臉的東西一個教訓，讓她再也不敢靠近尚君宇。”
徐芷憐黑了臉，她想起沈玥確實每個月都會有幾天臉色蒼白，捂著肚子一臉難受，原本以為隻是孩子青春期到了，現在想來可能還有別的原因。
竟然還跟尚君宇有關。
還好剛才沒讓尚家的人跟進來。
“何蕾是嗎，沈家記住了，如果屬實，我們肯定不會牽連到其他無辜的人。”
聽到這話，來的這家人麵色一喜，“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說沈家大門大戶的肯定不會不講道理哈哈哈。”
這個時候，門衛又通知有人來訪，也是關於沈玥的事，沈斌便叮囑凡是和沈玥相關的人，都可以直接放進來。
這一家人進來後，也是舉報罪魁禍首。
“宋燧想讓沈玥做他女朋友，但是沈玥又漂亮人氣又高，看不上他，他就總在背後編排沈玥是非，想讓她被所有人討厭，他再出手幫沈玥，這樣沈玥就隻能依賴他了。這次的事情也是他促成的，他就是想讓沈玥受欺負。”
沈斌聽到這話也黑了臉，這些小孩子年紀不大，心倒是已經黑全乎了。
小小年紀不想著好好學習，竟動歪心思，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宋家，宋燧，我記住了。”
這個時候管家也遵從沈斌的意思接連帶過來了拜訪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宋家。
宋家一聽這話對自己不利，連忙拍了自家小子，讓他解釋，“不是那樣，是呂月蘭討厭沈玥長的比她漂亮，才趁機報複。之前呂月蘭還故意把自己的發卡放進了沈玥包裏，想冤枉沈玥，是我在她動手之前幫沈玥把發卡拿了出來……”
“你胡說，分明是你在沈玥凳子上倒的膠水……”
“是陸安在沈玥的桌子上寫了話罵她。”
“林軟軟抓了沈玥的頭發！還弄壞了她的東西……”
“張鑫經常騙沈玥給她錢花……”
隨著來的人越來越多，小孩們互相推卸責任的時候，也讓沈斌和徐芷憐明白了沈玥在學校裏過著怎樣的生活。
他們教導自己的孩子要善良，溫柔，有禮，卻沒有教她麵對惡意和辨別人心得辦法，是他們的失職。
“夠了！”沈斌自從退居二線以後，已經很久沒有再這麽生氣了。
他也從來沒有想過，小孩子的惡意，能夠到這種程度。
“我不想聽孩子怎麽說，我隻想問問你們做家長的在怎麽教孩子！你們都聽聽你們孩子剛才說了些什麽！”
“沈總，小孩子都是胡說的，事情可能不是……”
“不是什麽？我看豈止是沒有教好！孩子是父母的鏡子，你們的孩子，虛偽，狡猾，貪婪，卑鄙，下流，自私！這哪樣不是你們言傳身教教給他們的！像你們這樣的人，做生意會做成什麽樣我也能猜到。”
徐芷憐適時上前拍了拍沈斌的胸口給他順氣，順便出主意，“等老大回來再說吧。”
沈斌點頭，正準備把這些人都打發回去，就聽見一聲稚嫩的聲音說，“你算什麽東西，一隻腳邁進土裏沒工作的老頭子也敢說我爸媽，我們願意過來就是給你麵子了，不要給臉不要臉！”
沈斌愣住了，那孩子的家長也愣住了，慌忙捂住了孩子的嘴，額頭不停冒著冷汗，“沈總，孩子是我們沒有教好，我們回去一定好好教訓他……”
但剛才那句話已經引起了共鳴，本來這群小孩過來就隻是為了推卸責任，沒想到挨了一頓臭罵，頓時脾氣上來了。
他們不知道沈家和他們家有什麽區別，他們隻知道他們心中有火氣可以隨便發出來，反正父母都會替他們解決。
剛才被沈斌那樣一頓罵，他們心裏非常不舒服。
父母都沒有這樣罵過他們，麵前這個老頭算什麽東西。
“本來就是，他憑什麽這麽說，沈玥會被整還不是因為她自己笨。”
“閉嘴！”這些家長從小溺愛自己的孩子，當他們孩子犯錯時，他們總是會拿孩子還小來當借口，直到現在反噬到自己身上他們才知道孩子可以犯下多大的錯。
沈斌深吸了一口氣，勉強還是保持住了風度，“我從不跟小孩子置氣，你們走吧，送客！”但是大人會怎樣，他就無法保證了。
沈家因其特殊性，不是普通的豪門，家裏自然配了不少保鏢。
沈斌一下令，保鏢就一擁而進，將還在吵吵的一眾大人全部都打包帶走，當然，在抓人的時候不小心對某些小孩下手重了些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誰讓他們掙紮。
周圍一安靜下來，徐芷憐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沈逸塵問他沈玥的情況。
沈逸塵看了一眼兩眼冒星星正在等待超大芝士章魚燒的沈玥，上下嘴皮子一碰，麵不改色地說道，“她的狀態很不好。”
確實狀態不好，剛才在經過這個章魚燒攤子的時候，沈玥悲痛地捂著心口說，“如果我吃不到這個章魚燒，我的一些，就是比如我的容貌我的身材還有我的社交的禮儀，還有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是靈魂都會被毀了。”
沈玥小小年紀能有什麽身材，沈逸塵由此判斷，現在的沈玥狀態確實很不好，處於一種似瘋未瘋的臨界點。
不過他並不討厭。
“剛才有不少人來了家裏說你妹妹今天遇到的事，我和爸爸也有一些話想當麵對玥玥說，你們倆能不能現在回家。”
現在的沈玥已經拿到了超大個章魚燒，一口咬下去滿滿都是幸福，她看了看還在一邊打電話的沈逸塵，找老板又要了三根竹簽，在章魚燒上戳戳戳，遞到了沈逸塵麵前。
沈逸塵看了一眼，伸手接過，一邊回著電話的另一邊，“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一個小時後吧。”
沈逸塵結束了通話，咬了一口沈玥遞過來得章魚燒，意外地覺得這種路邊的髒東西居然很好吃。
沈家人沒有成年之前都不允許私自吃外麵的東西，今天沈逸塵算是帶著沈玥破了戒。
“沈玥，一個小時後我們回家。”
“哦……哥，那是什麽，我想吃。”
“不知道。”
沈玥一臉震驚，差點把你這麽厲害怎麽可能不知道幾個大字寫在了臉上。但她沒問沈逸塵，隻是扭頭去問老板，“老板這是什麽？”
“這叫南顧生煙。”
“哥！這是南顧生煙！”
沈逸塵點頭，他聽見了，不用重複第二遍。
沒有意外的，沈玥又買了兩份，她自己一份，沈逸塵一份。
沈逸塵吃了以後發現這玩意兒其實就是蒸南瓜捏了點形狀又加上了二氧化碳，味道就是那種味道，換了名字和包裝而已。
不過見沈玥吃的一臉開心，沈逸塵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隻是打電話給秘書把下午的行程也取消了。
和沈玥一起吃了一個小時，沈逸塵在回家前對沈玥又叮囑了一次，“回去以後不要說話，也不要有任何表情，記住了嗎？”
本著誰給吃的聽誰的原則，沈玥狠狠點頭，“記住了！”
沈逸塵忍不住又揉了揉沈玥的頭，他現在覺得有個妹妹也挺好的。
“乖。”
於是，等沈玥到家裏的時候，她就已經從快樂的幹飯人變成了陰沉且麵無表情的少女。
沈逸塵牽著他的手徑直走到會客大廳，尚家三人還在這裏，自家父母也在。
他們看到沈玥，紛紛迎了上來。
徐芷憐抱住沈玥就開始哭，“媽媽的寶貝，是媽媽不好，沒有保護好你。”
沈斌在一旁，雖然沒有直接抱上來，但也是十分難受的模樣。
尚君宇也在尚父尚母的推搡下湊了過來，對沒有什麽表情的沈玥彎下腰，說著，“對不起。”
沈玥眼睛都沒眨一下，阿，他來了他來了，他帶著對不起走來了。
她此時很想躲開尚君宇，也想安慰一下還在哭的媽媽，比如告訴她自己並不是她的女兒，讓她不要難過。
不過，她答應了沈逸塵不說話，那她就不會說話。
更何況，沈玥在第一天想起一切的時候就已經試過了，她似乎不能把關於自己身份的事情告訴任何人，每當她想說，她就會失去發聲的能力。
試了幾次後，她也就放棄了。
尚君宇沒有得到沈玥的回答，自然也沒有起身，就一直彎著腰。沈逸塵明明知道沈玥不會開口，但他也沒有說。
還是沈斌見尚君宇的身體都開始顫抖了，才讓他先直起身子。
“玥玥，你怎麽了，你應媽媽一聲好不好，不要嚇媽媽。”
“媽，我把沈玥從學校接出來得時候她就不會說話了，估計是受了心理創傷，你現在也不要逼她。”
聽見這話，徐芷憐哭的更厲害了。
尚君宇的父母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和機遇，他們對視一眼，互相看懂了彼此的意思，於是上前推著尚君宇更往前了一些。
“徐姐，這種情況還是先不要刺激了小玥了，也不要問她問題，我的想法是要不讓君宇來試試？君宇和她同齡，平時也走的近，說不定能夠讓她願意說話呢？”
兩人說著這話，心思卻已經昭然若揭，算盤打的叮當響。
他們就是想用尚君宇徹底綁住沈家，如果沈玥因為尚君宇恢複了，他們還可以成為沈家的恩人。
一直沒說話的沈逸塵在這個時候終於開口了。
“你就是尚君宇？剛才王秘書告訴了我一些事，你每天上學時都會拿走沈玥身上所有的錢，中午給沈玥買午飯的時候會故意把飯放在食堂離開一會兒，聽見有人說沈玥的時候不會反駁，甚至會給你的小迷妹們一些暗示……這些事你解釋一下。”
聽到這話，在場除了沈玥和沈逸塵以外的人，全部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