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兩男爭一女◎

“小梨,下周一我們就要搬過去了。”

“這麽急嗎?”

“你陸叔叔說早晚都是要過去的。”

伏黎站在玄關處,說話間她抬起了眼睛。

盛夏天,窗外的綠藤費勁攀上高高的護欄,擋住外麵正烈的陽光,屋內溫度降了不少,涼爽得正如章婉此刻的心情。

章婉二婚了。

對方是赫赫有名的商圈大鱷。

伏黎高一時父母慘遭車禍雙雙橫死,拖欠高利貸的監護人舅舅變賣了伏黎父母留下的房子。

伏黎無處可去,幸好母親的閨蜜章婉向她伸出了援手。

在伏黎眼中,章婉是一朵名副其實的菟絲花。她一輩子從未工作過,前夫愛她勝過生命。

十指不沾陽春水,四十歲的年紀三十歲的臉。

前夫去世後,章婉世界坍塌,一夜之間冒出好幾根白頭發。

她沒有工作經驗,不會照顧人,靠著前夫留下的微薄遺產艱難地撐了一年。

好在現在找到了新的男人……

伏黎偏過頭,視線落在章婉臉上——

她皮膚白皙,畫著清麗朦朧的遠山黛眉,一雙眼眸柔情似水,嬌滴滴地像一朵初晨的花兒。

她,又盛開了。

伏黎打心底為章婉感到高興。

“小梨,阿姨還是要再說一次。”章婉眼裏有殷切的期盼:“我們過去後千萬不要和陸叔叔的家裏人起衝突。”

“我明白的,章姨。”

伏黎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位陸叔叔隻有一個兒子,章婉所說的家裏人特指他。

章婉之所以會擔心,是因為那次陸叔叔來家裏吃飯。

她做了陸叔叔最愛吃的糟鵝,陸叔叔吃得一向緊皺的眉眼都舒展開來,正欲開懷大笑時,電話鈴聲響了。

伏黎坐在最遠的桌角邊,卻清晰地看見陸叔叔臉色陡變陰沉。

“愛回來不回來,老子管不住你,滾——”

章婉嚇到了,她心目中的陸國立一直是沉穩內斂的,陸叔叔瞧見了章婉下意識地後傾,破天荒沒有安慰和解釋。他臉色肅穆,一個字沒說就走了。

這件事給章婉帶來了極大的影響。

今天是這周第三次章婉委婉地告訴她:不要和陸叔叔的兒子起任何衝突。

陸國立從未提及過他的兒子,上回寥寥一句話透露出他不在家住。

別墅那樣大,伏黎認為他們連麵都見不上,更何況她馬上就要去上大學,寒暑假也會有眼力見地去兼職。

章婉的擔心多餘了。

伏黎約了王喜喜兩點鍾在人民廣場碰頭,她和章婉告別後拿著太陽傘出了門。

太陽很大,天氣預報說今年是難得的高溫天氣,百年難遇。

伏黎先到,在冷氣十足的奶茶店安靜地等著。半個小時後,王喜喜推門而入,一見伏黎就念叨起來,“煩死了,本來早該到的,臨出門了我媽又讓我做這做那的。”

“沒事兒,我也剛到。”伏黎將跟前的雪頂烏龍推了過去,“奶油快化了,先喝。”

“謝了啊。”王喜喜也沒客氣。

王喜喜喝了兩口冰飲,胸口頓感舒暢,她抽出張紙擦拭趕緊自己的手指,低頭打開背在身上的攝影包拿出一台單反,動作小心又仔細。

這是佳能R5,不包括鏡頭售價兩萬四千多,貴得令人咂舌。

伏黎受到伏啟君的影響從初中開始接觸攝影,高考一完就馬不停蹄地就接約拍,前天她的5D3突然開不了機,拿去維修師傅說起碼要等一周。

和對方約定的拍攝時間是明天,定金已經收了,對方也拒絕改時間。

正當伏黎一籌莫展的時候,無意刷到王喜喜發的朋友圈。

——十八歲全款拿下R5,全靠愛我的父母【比心】【比心】

王喜喜問:“棚拍還是外景?”

伏黎回:“外景。”

“這麽熱的天…”王喜喜轉過頭,看見街道被燒得冒煙的地磚,想想就覺得難受,“你價格收得低賺不到什麽錢,不如不接,待在家裏吹空調多好。”

伏黎想賺一些額外的零用錢以備不時之需。

章婉是看在媽媽的情分上才收留她,讚助她學費和生活費,她沒辦法向章婉開口要錢。

況且,陸國立也不會給章婉太多的錢,倒是常常給她送包送衣服,章婉不會將它們賣掉,她認為陸國立送這些東西是讓她裝扮自己。

如果真的賣了,章婉認為陸國立會生氣,會漸漸地不再喜歡她。

“好久沒拍,手癢了。”

王喜喜哦哦兩聲,叮囑她:“才買的我就拍了幾張,你一定要小心點別弄壞了。”

伏黎讓她放心,並從褲兜裏掏出兩張百元紅鈔。王喜喜見狀,連說:“不用不用,都是同學,別弄壞就行。”

伏黎堅持道:“我去外麵租相機一天也得好幾十塊,你這還是R5,我們是同學,當然不能白借你的。”

王喜喜還有些猶豫,聽伏黎這麽一講覺得有道理。

她和伏黎高中三年沒怎麽接觸過,關係談不好,自己會借給她完全因為是同班同學。但正因為是同學,當然也要比對外人好。

所以憑什麽給陌生人租金,不給同學租金?

不過王喜喜又想,要是被傳出去賺同學的錢多不好聽。

她虛心地推回去,“真的不用。”

伏黎根本沒看桌麵上的兩張紅鈔,站起來說:“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謝了啊。”

“欸……?!”王喜喜拿起錢追出去,但伏黎跑得飛快,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王喜喜看著手中的兩百元咧了下嘴。

要是伏黎微信轉賬,那她還真不好意思點接受。

伏黎背著相機去商城的書店看了一下午書,晚飯在負一樓的美食城嗦了碗牛肉粉。

吃飽後,她心滿意足地背著相機坐上112路公交車。

一直坐到終點站——淮南橋站

這裏是三環新區,四周的建築還未建好,綠化帶裏也全是新導入的泥土,隻有柏油馬路嶄新筆直。

伏黎提前來拍攝地踩點,她站在馬路牙子上,透過鏡頭的畫麵在腦海中構圖。

光線,角度,動作……

此時太陽已完全下山,天空呈現灰藍色。

突然,身後傳來刺耳的風浪聲,伏黎下示意轉身。一股無形的力量迎麵撲來,她被猛地推倒在地,手中的單反脫落飛出,伏黎驚呼一聲,趕緊撿起來。

地麵全是施工遺留的碎石子,鏡頭被磕出了裂痕,機身棱角也有好幾道明顯的小缺口。

“……”

伏黎惱怒地偏過頭,看向不遠處——

岔路口一前一後停了兩輛跑車,前一輛是磨砂綠,後一輛是亮紅色。

兩輛車靠得很近,似乎是前車被後車逼停。

伏黎抱著相機朝跑車剛走兩步,身後傳來警車鳴笛的聲音。

……

伏黎第一次進派出所,冰冷的白熾燈光刺得她眯了眯眼睛。

“你的情況我都了解了,現在得先等那邊解決了。”警察大叔蓋上筆蓋,朝另一邊看了一眼。

伏黎也跟著看過去。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地坐著,右邊那個將板凳往後一拉,椅子腿離地。他腿很長,饒是翹起二郎腿腳也抵到了盡頭。

民警和左邊的男人正在交談,他仿若未聞,漫不經心來回拋著一個黑亮亮的東西,伏黎看了老半天,才看出那是個打火機。

哢嚓一聲。

“派出所不能抽煙。”民警停止問話,偏過頭來。

那男人嘴裏咬著杆煙,輕輕地笑了一下,在民警忍無可忍的目光下,微低下巴湊近火苗。

他完全沒把民警放在眼裏。

也可以說,沒把整個派出所放在眼裏。

“我警告你,馬上熄——”突然有人打斷了他的話,伏黎抬頭,是從樓下來的人,他肩袖上的標誌和其它人不太一樣,他說:“小陳,你休息會兒,我來問。”

“局長,我——”

“你去樓上找一下昨天那案子的檔案。”

問話的民警張了張嘴,最終被局長的眼色趕走了。

局長坐下來,一臉正色道:“你們知不知道追逐競駛是要坐牢的,撞死了人怎麽辦?”

左邊男人搖搖頭,用那種腸子都悔青的語氣道:“不知道,不知道,我們下次不會了,警察叔叔這次就放過我們吧。”他伸手去拍右邊男人的肩膀,“阿予,你說是不是?”

那個叫阿予的人抖了抖煙灰,煙灰落了一地,他看向對麵的局長,好笑地問:“你怎麽知道我想進去?”

局長被這話噎得臉色變難堪了。

“你父親的秘書剛我打了電話。”

祁希予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局長又道:“你父親的意思是,認錯態度不好就把你的駕駛證給吊銷。”

祁希予冷笑了一下。

局長見他油鹽不進,咳嗽了一聲,點到為止:“你自己想清楚要不要駕駛證。”

這時,派出所突然跑進一個女人,慌裏慌張。高跟鞋踩得噔噔作響。

沒等伏黎看清她臉,女人徑直跑到那個叫阿予的男人麵前,先盯著他的身體仔細看了一番,然後拍著自己的胸口,長舒口氣道:“幸好沒事真是嚇死我了”

她畫著濃妝,長睫毛隨著紅唇的張合上下撲閃。

“你怎麽能做這麽危險的事呢,出了事你讓我怎麽辦?”

女人說完又可憐巴巴地看向局長:“警察大叔你千萬不要怪他們……一切都是因為我!”

局長明顯一愣,眼裏透出點茫然。

女人又看了回去,雙眸全是動容,“希予,你不要再幹這種傻事了好不好?”

她指著左邊的男人,“我中午和陸白吃飯是有原因的,我可以跟你解釋,你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吃醋。”

見祈希予沒什麽反應,女人豎起兩根手指指著天花板,台詞懇切,就差落淚了,“我發誓,我隻愛你一個,希予,我是真的愛你,你要相信我……真的,你相信我。”

聽到這,伏黎疑惑的表情消失殆盡。她和對麵的民警相視一眼,眼裏皆閃過荒唐二字。

兩男爭一女,真是抓馬媽媽給抓馬開門——

抓馬到家了。

作者有話說:

開文了,有人看嗎,每晚八點準時更新,前三章都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