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納傑利作為梅弗亞裏家族的大少爺,平日裏一直都是小夥伴中最有名,最出色的那一個,手下小弟成群,家裏對他為馬是瞻。

所以當這個沒有遭遇過挫折的小少爺發現有朝一日他居然不是人群中最靚的那個崽時,心中難免有些不平衡,特別是那個眯眯眼的小子身邊還有好幾個妹子。

他,納傑利,一個標準的被打臉的炮灰形象油然而生。

所以納傑利不服氣啊,特別是昨天他想顯擺一下自己的收藏,除了幾個不重要跟班外沒有一個妹子被吸引,還是跟在白蘭身邊。

氣死他了。

經過一個晚上的輾轉難眠,納傑利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他要好好教訓一下白蘭,讓人知道知道誰才是老大。

所以今天一早他就來到教室,趁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集合幾個跟班把白蘭往廁所裏趕。

幾個女孩子察覺到不對勁本來想阻止,納傑利則笑嘻嘻的說他們隻是去交流感情,很快就回來。

後來他們離開了十幾分鍾之後確實都回來了,女孩們放下心,他卻在偷笑。

就在剛剛,白蘭被四五個人恐嚇了一通,為首的就是納傑利。

被幾個人圍在廁所裏,白蘭還有點新奇,被放狠話後就更新奇了。

所以他一直保持著沉默,就是在觀察納傑利。

但納傑利卻誤會了,他以為白蘭不說話就是怕他所以上課時一直得意洋洋的頻繁看白蘭的位置。

下課後,隻有他們兩人在廁所,又是一通語言的威脅,納傑利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

“喂,我看到今天送你來的那個人了,她是你的姐姐吧,長的還不錯嘛。”其實他說這些話無限於接近自言自語,也不期望白蘭能夠回答什麽。

早熟的黑手黨繼承人隻是莫名其妙的想口嗨兩句而已。

殊不知,原本還淡然的白蘭一瞬間看他的眼神又多麽深邃。

讓我們的視線轉移到現在。

空氣一片寂靜,眾人看著在葉奈後麵似乎怯生生的白蘭,再看著另一邊高大威猛,滿臉恐懼的納傑利,不禁一陣無語。

“哈!”暴發戶發出尖銳的聲音,血紅的指甲都要戳到老師的額頭,“你是在玩弄我們梅弗亞裏家族嗎?你看我兒子哪裏像是欺負人的樣子。”

“你是不是被收買了!你等著,惹惱了我們梅弗亞裏家族,西西裏沒有你們的容身之地了!”

“不是……”幼兒園普通老師被說的有點害怕,但還是打起勇氣反駁,“我沒有被收買,監控都拍到了。”

要不是她看過監控都還以為真的是白蘭欺負了納傑利,不然為什麽納傑利的情緒那麽不對勁。

葉奈往前走一步,輕柔又強硬的把暴發戶的手攔下去:“這位夫人,既然老師都說有監控了,我們何不看完監控再說話呢?”

“我不管!監控也可能做手腳!我們梅弗亞裏家族的孩子不容許被欺負!馬上讓你後麵的小賤人道歉!”

暴發戶不依不饒,咄咄逼人,聲音越來越大,似乎誰的聲音大誰就有理。

就連本來應該等家長來後安心的納傑利也躊躇不敢過去。

“這!位!夫!人!”葉奈一字一頓,臉色冷下來,“你們梅弗亞裏家族的教養就是這樣嗎?言語粗俗,以大欺小,隨便就給別人定罪名,有時間真該去拜訪一下。”

“不知道您先生會怎麽說。”

暴發戶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她馬上閉嘴,用驚疑不定的眼神看葉奈 ,話到嘴邊又咽下去。

葉奈是故意這麽說的,她想起來了,梅弗亞裏家族她聽尼克說過,家主是一個很注重麵子的人,本身的水平不是很高,大約比傑索家族差一點。

家主明麵上的妻子有兩任,一個是明媒正娶的聯姻妻子,貨真價實的大小姐。可惜大小姐生下兒子之後就死了,之後家主又娶了一個家裏有錢的女人。

就是麵前的暴發戶。

暴發戶也不愧對暴發戶的外號,全身上下詮釋了了兩個詞。

有錢,粗魯。

現在的這位夫人家裏隻有錢沒勢力,所以才花大價錢嫁給梅弗亞裏家族,所以家主家主夫人的地位不平等,暴發戶要討好家主。

上一任家主夫人留下來的孩子早就被內定位下任家主,所以其實暴發戶也要討好納傑利。

葉奈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隻要這樣說就能壓製暴發戶的囂張氣焰,她要維護好梅弗亞裏家族在外麵的形象,不然家主知道她在外麵胡作非為會生氣的。

瞧著辦公室終於安靜下來了,葉奈微微一笑:“看來您也明白現在的情況了,那我們不如安靜下來聽老師是怎麽說的吧,總是要弄清楚事情經過的。”

“對對對,是,我們坐下說吧。”幼兒園老師擦擦額頭的汗,對葉奈投以一個感激的微笑,隨即擺出幾張椅子。

納傑利的椅子靠近暴發戶,但是不親近。

葉奈則是把白蘭抱在懷裏坐下,手還安撫的摸摸他白色的發絲。

白蘭則是把臉靠在葉奈的懷裏,抱著她的手縮緊。

事情的經過在老師細柔的聲音中娓娓道來,再加上監控的補充,這件詭異的事情總算是擺在雙方麵前。

第一步,納傑利和一群人把白蘭拉到廁所威脅,這些聲音是通過衛生間外麵的設備捕捉到的。

第二步,納傑利本人把白蘭拉到衛生間威脅。

第三步,納傑利又把白蘭拉到衛生間威脅,這一次他是跑著出來的。

設備沒有捕捉到任何除了納傑利本人的話外另外的語言。

但是現在,納傑利在一邊哭,白蘭扒著葉奈。

葉奈冷笑一聲:“夫人,現在您也看見了吧,一直是他在欺負我弟弟,而我弟弟沒有任何反抗過程,所以究竟誰是施暴者誰是受害者?”

捕捉到的語言裏沒有很過分的話語,都是小孩子,掌握的語言也沒多少,但是葉奈還是心痛。

孩子在小時候遭遇到不好的事情可能會成為一輩子的陰影,白蘭是聰明了一些,卻隻有五歲啊,還是個小孩子,萬一這件事情給他留下來陰影怎麽辦!

想到這裏,她更覺得怒火中燒,聲音都低下去了:“我想,我們需要一個交代,我相信梅弗亞裏家族一定能給傑索家族一個解釋。”

平日裏葉奈都不會用這麽明白的語言展示家勢,因為她不喜歡,可是現在不行,涉及到自己弟弟,每一件事情都要重視。

“傑索家族!”暴發戶心裏一驚,她不禁抓緊胳膊,她聽丈夫說過,最近跟傑索家族有一場合作,兩家的關係不能壞。

一時間她慌了神,不複先前的囂張。

“納,納傑利寶貝,能不能給對麵的孩子道個歉。”暴發戶鮮豔的嘴唇張張合合,吐出來的話卻讓納傑利如遭雷擊。

從小被寵到大的少爺何時受過這種委屈,頓時忘記了哭泣,“憑什麽!,憑什麽!我不道歉我不道歉,你滾開,我要讓父親換一個,你走。”

小小的納傑利眼睛哭的紅彤彤的,明明是還算可愛的長相,卻早早的就顯露出無法無天的一麵,也不知道遺傳了誰的性格。

“納傑利,我好歹也是你的母親!你不能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

“滾開,我才不認你是我的母親,你這個後來的女人!”

不知怎的,兩人居然在辦公室吵起來了,不顧外人在場。

老師在旁邊把手舉起來又放下,好幾次想張口說話卻又被堵回去,假母子兩人吵的不可開交,哪有她插話的地。

葉奈看的很迷惘啊,大哥啊,你們在幹嘛,為什麽突然就吵起來了,事情還沒解決啊親!

這逼得她開口:“那個……兩位,我們還有事沒有說完。”

她說話的語氣都有點猶豫,這是個什麽情況,把握不住啊!

兩人還是沒有聽,還在那裏吵架,暴發戶雖然與梅弗亞裏家族家主身份不平等,但是她們家有錢啊,有底氣。

看他們那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葉奈無語了,低下頭與白蘭咬耳朵:“我覺得他們完全忘了我們。”

白蘭的兩隻手環住葉奈的脖子,能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熱氣,聞言眼睛暗沉了一瞬,從明亮的紫色變成紫寶石的顏色。

嘴裏還是甜甜的說:“應該不會吧,我叫一聲看看。”

“你能行嗎?不是老姐看不起你,看他們那架勢,咱們真的挺沒有存在感的。”

白蘭轉頭,柔軟的頭發擦過葉奈白皙的脖子,癢癢的,她不自在的動了一下。隻聽見他不明所以的說:“誰知道呢,我試一試吧。”

好吧,葉奈歎一口氣,小夥子,你是還沒接受過社會都的毒打。

“納傑利同學,能先停下來嗎?”

普通音量的聲音緩緩的傳來,白蘭還稚嫩的聲音明明是那麽的不起眼,但他就是捕捉到了,像是發條斷了的機器,很突兀的他就停下說話。

轉頭看了白蘭一眼。

啊,就是這個眼神,眼睛裏好像沒有任何東西,紫瞳在黑暗中妖異又邪惡,明明是一個小孩子,站在他麵前卻散發著恐怖都是殺氣。

最重要的是——他還在笑。

恍惚間,坐在葉奈懷裏的白蘭與衛生間裏不說話就盯著他的白蘭重合在一起。

他為什麽會哭來著。

啊,記起來了,被嚇哭了,被白蘭的眼神嚇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