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房門被拉開的聲響讓花梨嚇了一跳, 不知道為什麽,手上的照片在此刻像極了燙手洋芋被花梨藏在了身後。

動了別人的東西讓花梨有點心虛。

原本還打算鼓起勇氣問他為什麽和自己媽媽一起拍照的事情,望著門外被日光拉長的高大影子,在想起打掃抵債和站在圍牆上罰站全是這個大哥哥對她做的事情後, 膽子立馬縮了回去。

她不想再被罰站了!

照片來不及塞回去, 花梨急忙往被子裏一卷, 把自己的腦袋埋了進去。聽著腳步聲停在她的床邊時,花梨把自己的腦袋埋得更深, 大喊著花梨睡著了,簡直把此地無銀三百兩展現得淋漓盡致。

夏油傑蹲了下來, 伸出手戳了戳鼓起的一團。花梨反倒把自己裹得更緊了。

她肯定是犯了什麽事, 夏油傑狹著眼在四周逡巡著, 試圖找出她做了壞事的痕跡。

**沒有動過的痕跡……

地上沒有奇怪的**出現……

櫃子——

他的目光剛落在凸出一角的書上, 目光一凝,門口傳來菜菜子略顯急促的聲音:“夏油大人……”

剛伸出的手落了下來, 男人繞過花梨往外走去,直至房間內的腳步聲消失, 花梨才慢慢鑽出了腦袋, 心有餘悸地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爬了出來。

順便把照片鄭重地放在了自己的口袋裏。

大哥哥凶, 她可以先偷偷地問菜菜子姐姐和美-美子姐姐啊,花梨覺得自己可聰明壞了。

房門邊探出一個小腦袋,她先是四周檢查了一番沒有夏油傑的蹤跡才走了出來, 美-美子發現她貓貓祟祟跑過來, 站在她麵前仿佛間諜接頭似的和她咬耳朵:“美-美子姐姐, 你可以幫我看看嗎?”

說著, 悄咪-咪地把口袋裏的照片拿了出來給她看。

邊緣隱隱泛著黃, 顯然是是時間有些久了, 湊近還能聞到歲月的味道。

美-美子看到照片上的兩個人,一時間倒吸了一口涼氣。她一把捂住了花梨的手,將照片掩蓋在自己掌心,比花梨更為警惕地看向四周,確定沒人發現才壓低了聲音問她:“你從哪裏拿到的?”

在夏油傑將她們從那群村民手裏救下來之後,已經過去幾年的時間,但這張照片顯然是在這之前發生的事情,盡管他們跟隨夏油大人許久,也不敢私自探查他的私事。

在美-美子的注視下,花梨拉扯著自己的衣角,很小聲地告訴她:“一本書裏掉出來的……但花梨不是故意的……”

美-美子謹慎地帶著她重新回到的房間,將照片塞進了那本書中。

花梨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小心,她的身體往美-美子靠近,目不轉睛地望著少女,還是將藏在心底的問題問了出來:“姐姐你認識照片上的人嗎?”

“不是很清楚,”美-美子撩開臉頰旁的頭發,蹙額搖頭,“那是夏油大人以前的事情,我們最好不要過多關注。”

聽了她的話,花梨並沒有放棄的意思,隔著衣服握住了胸前掛著的項鏈,並沒有答應下來。

夏油傑今天可能是忙什麽事情去了,花梨白天都沒看到他,難得吃了幾頓好飯。

許是出於本能對幼崽的關照,美-美子還特意問了她最想要吃的東西,花梨幾乎是下意識地說出了吸吸果凍,上次最後一個做為飯錢給了夏油傑,害得她這幾天饞的不行。

用硝子的話來講,不喝點酒吃飯嘴裏都沒味兒。

附近的超市並沒有這一款果凍,美-美子隻能到附近的大商場看看,好巧不巧,在她發現吸吸果凍正準備買一些帶回去的時候,意外發現身旁站著一個戴著眼罩的男人。

他幾乎都不帶思考,手臂一撈將貨架上一大半的吸吸果凍抱起丟進了購物車裏。

美-美子有些沉默:“……”

倒也沒想到這個時候會在這裏碰到五條悟,他不應該去找孩子嗎!在這買吸吸果凍是怎麽回事!這個不負責的爹!

盡管美-美子的目光已經很隱晦了,但怎麽躲得過五條悟的敏銳。

他歪著腦袋打量了她兩眼,美-美子身體僵硬著,假裝在那認真挑起了吸吸果凍。

在這一塊區域就他們兩個大人在挑,五條悟又看了她兩眼,隨後朝著她伸出了手。

美-美子緊繃著身體,不愧是號稱最強的咒術師,這麽快就發現了她嗎?

五條悟的手徑直朝著貨架上最新口味的吸吸果凍伸去,一把抓下來五個,放進了自己的購物車裏。

美-美子喉嚨一噎,欲言又止。五條悟看她生疏地在那挑選,好心地指著這一款給她看:“這個應該最好吃。”

為什麽會這麽說?

不等美-美子問出來,五條悟又抓了一把放在購物車裏,敘述般地解釋:“唔,孩子最喜歡吃這個。”說完他推著車往付款處走去。

美-美子半信半疑地望著他懶散的背影,又看了一圈各種口味的吸吸果凍,畢竟是花梨的爸爸,最後還是相信了他一次。

因為遇到了五條悟,美-美子尤為警惕地在周圍繞了好幾圈,確定身後沒人跟著才按照正確路線跑了回去。

花梨終於等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果凍,美-美子格外挑了幾個其他的口味混在其中,但花梨直接拿起了五條悟挑選的那一款吃了起來,她吃得津津有味,高興地甩著小腿。

看來,五條悟真的很了解她。

但她現在並不是追究這件事的時候,五條悟離他們這麽近的事情要趕快稟告給夏油大人才好。

但夏油傑並不在這裏,不知道去了哪裏,直到夜幕降臨才回來。

美-美子急切地向他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夏油傑並不驚訝:“他們把人帶回來的時候並沒有遮掩路上的痕跡……況且,也有一段時間了吧,還不找上來我都懷疑他是不是五條悟了。”

意思是……

夏油傑故意的。

但大本營還是得隱蔽些,他也不想深更半夜被五條悟轟掉房屋。所以還需要五條悟花費一些時間來找到這裏。

不過啊,或許是出於某種惡趣味,他特意將花梨穿著小圍裙擦地板的視頻發給了五條悟,想必看完後五條悟應該很生氣吧。

而如他所想,收到視頻的五條悟正在給花梨屯糧。他察覺到是夏油傑把花梨帶走後反倒沒輕鬆了一些,至少比落在有靈智的咒靈手裏好上許多。

他猜測夏油傑必定是想和他做什麽交易,那在這段時間花梨應該不會受什麽苦才對。畢竟那可是十分值錢的人質,不應該會動才對,更何況他們相識多年,也了解對方的脾性。

所以,他也有時間先給花梨買好她喜歡吃的零食,就像是成年黑龍在接幼崽回來之前先把窩給布置好,在洞穴裏鋪好了她喜歡的零食,等到接她回來的時候可以減少她在這段時間裏的委屈和害怕。

他是這麽想著的,但聽到手機信息傳送過來的聲音點開看到後,五條悟嘴角的笑意消失殆盡。

視頻裏的花梨難掩狼狽,小臉都花了。手機被捏得嘎嘎作響,五條悟單手撐在額上,怒極反笑:“真是……非要惹老子生氣。”

他自從接管花梨開始,都沒讓她碰過這些東西。傑這個家夥怎麽敢啊。

硝子進來的時候正巧看到五條悟在發瘋,他笑容燦爛,把手機丟在口袋裏,單手插兜走出去。

“你去哪?”硝子追出去。

身上依舊是高專-製服的五條悟這兩天根本沒心思換下衣服,他停頓著腳步,露出一邊側臉,嘴角勾起:“去揍人哦。”

硝子:“……你冷靜一下,我們還沒找到花梨所在的位置。”

“傑這個家夥,”五條悟彎下腰,單手撐在膝蓋上做戰鬥前的準備動作,“我不想等了。”

今夜無月,隻有一片黑漆漆的夜空。

躺在**的花梨偶爾還是會想念高專的快樂生活,盡管五條悟不是他的爸爸,但對她很好啊。

不像在這裏……

她心裏正-念叨著,夏油傑已經拉開門走了進來。

花梨立刻閉上了嘴,當一個乖寶寶,至少現在這個睡覺的關頭不要惹他生氣。

但顯然,有時候表現得再乖,也耐不住夏油傑找事。

他忙了一天,但顯然還是沒忘記白天她的異常舉動,明顯是幹了壞事。

夏油傑在外時間長了,手都是冰涼的。

他蹲在花梨的床前凝視著她裝睡的臉龐,故意打起了小呼,但演技不行,眼睫毛一抖一抖的,顯然就是在裝睡。

見她還是在裝,夏油傑抿著嘴把冰涼的手貼在她的臉頰上,比雲朵還要柔軟的觸感,就連夏油傑對這種手感和溫度都有些留戀。

花梨冰的一哆嗦,猛地睜開眼睛嗷的一聲縮進了被子裏,從被子的形狀來看,鼓起的一團是她趴著撅起的小屁屁。

夏油傑被她的動作逗笑,心中的鬱氣一時消散了。

和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麽。

他站起身走出去洗漱完回來盯了一眼牆角,而這次他有了經驗,菜菜子把經過商場買的小孩專用小馬桶放在了離床最遠距離的角落裏,體貼地在周圍點了熏香。

“要是尿床,”夏油傑坐在床邊俯瞰著她,丹鳳眼透出幾分涼薄,“那就出去睡。”

花梨立刻老實點頭,抓緊了自己的小內內表示自己和尿尿已經提前打好了招呼。

夏油傑來了興趣:“你之前有尿在五條悟身上嗎?”

這是在汙蔑小孩子!花梨從**坐起來堅定地搖頭,小下巴驕傲地抬起:“花梨才沒有尿爸爸身上,花梨隻是尿爸爸**了!”

夏油傑:“嗤。”

幹得漂亮。

“你媽媽不和你一起住?”夏油傑靠在床頭打聽了起來,他無法想象五條悟和一個女人睡在一起是什麽樣子。

“媽媽……睡著了哦。”花梨在半空比劃了一下,“在一個小壇子裏。”

夏油傑明白了什麽,朝著花梨投來了一道意味不明的視線。

死後托孤?

但花梨並沒有覺得多傷心,她把媽媽掛在了脖子上呢,每天都能看到。

話茬子一開,花梨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她握緊了兩個小拳頭望向夏油傑的方向,胸口裏像小兔子似的跳得很快,她唔了一聲問:“大哥哥你以前認識一個黑頭發的姐姐嗎?”

一時間,房間裏陷入了沉默。

“你問這個幹什麽?”夏油傑閉剛剛態度要冷淡一點,顯然是不想回憶往事,關掉頭頂的燈,轉過身背對著她,“不認得。”

花梨知道他在撒謊,照片上他和媽媽明明挨得很近!

在黑夜中,她掀開被子跑了出來,或許是漆黑的夜晚增加了她的勇氣,當她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跑到了夏油傑的床邊,奶聲奶氣地湊過去不死心地問:“那個姐姐是不是很漂亮……”

這個煩人的小孩。

夏油傑蹙著眉頭,盡管閉著眼睛都能聞到從她身上傳來獨屬小孩的奶味。

花梨不懼他身上散發的低氣壓,逼迫著夏油傑轉過身坐了起來,打開了燈。

花梨在光亮中被夏油傑鎖定著,她退後兩步,有個害怕的小人跑出來把勇氣小人給打得縮了回去,她吸了一口長長的空氣,鼓起最後的勇氣問他:“大哥哥,你認識我媽媽是嗎?”

夏油傑掀起眼皮:“不認識。”

他怎麽可能認識五條悟的女人。

花梨看他又要關燈,想要去拿書裏的照片來不及了,急忙扯著脖子上的項鏈給他看。

被她體溫暖熱的項鏈被小孩小心地打開了蓋子,裏麵露出一張溫柔女人的臉龐。

她很著急地把身體湊過去,努力讓他看清照片上的人像:“你看,她是我媽媽。”

霎時間,夏油傑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