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一天我們的宰氣瘋了
既然被抓,逃無可逃,太宰治隻能選擇拖別人下水,一起承擔。
他毫不猶豫道:“是中也帶我逃課的。”
臉不紅心不跳,甚至還有些義正言辭。
瞎話說出口便越說越順,太宰控訴:“都是中也,讓我一起逃課來橫濱打電動的。我不想逃課的,他一直在旁邊吵個不停,我也沒法學習隻能跟他一起逃課出來了。”
“真的?”
五條情不太相信,太宰這個小騙子慣會撒謊。
他和中也一塊,隻有中也被欺負的份。
“不信你打電話給中也。”
太宰治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五條情,讓她打電話給中也。
電話撥出去,第一個被掛斷,第二個依舊被掛斷。
太宰治哼哼兩聲,繼續黑不在這裏的中也:“一定是沉迷打電動連電話都不接。”
五條情:“……”
嗯……她怎麽懷疑中也隻是單純的不想接你的電話。
他拿過手機,不厭其煩再次撥打了好幾個,終於撥通。
中也不耐煩的聲音傳來:“青花魚,你又發什麽瘋?”
他正帶著下屬在搶奪地盤,已經到了收尾階段,隻剩幾條雜魚還在堅守。
槍聲稀稀拉拉,子彈停在中也麵前,被異能擋住。
紅色的異能擴散,讓子彈改道,原路返回。
子彈穿過集裝箱,發出清脆的聲響。
電話裏太宰治的聲音明顯帶著興奮以及幸災樂禍:“母親大人你看,這家夥就是在打電動,槍聲這麽大,戰況一定很激烈!”
中也聽到“母親”二字下意識捂住了電話聽筒,沉穩的臉上帶上了不易察覺的慌張。
下屬道:“中也大人,最後一個據點已經占據,可以清場了。”
聲音依稀傳過去,緊接著太宰治雀躍的聲音又傳來:“這個家夥拖我一起逃課,來到橫濱之後卻甩了我和一群不良社會成員混在一起。母親大人你聽到了吧?他都是中也大人了誒。墮落了完全墮落了,他已經變成不良學生完蛋了,放棄他專心培養我吧。”
中也捏著手機,腕間青筋暴起。
他壓著聲音惡狠狠地叫了句:“太宰治!”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中也直接預感到了不妙。
太宰還在叫囂:“威脅我,他威脅我!有些人在大人麵前表現的乖巧的模樣,實際上壞透了。”
聽到“槍聲”以及略微成熟的男聲喊著“中也大人”,五條情心涼了一半。
她太疏於關心兩個孩子,竟然他們和不良社會人員混在一起,染上了不好的習性。
五條情十分愧疚,並覺得他們變成這樣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她沒有教育好。
五條情接過電話:“中也,你在哪裏?”
中也環顧四周,一片狼藉。
雜亂堆放的集裝箱上麵布滿子彈殘留的痕跡,身上沾著血汙的下屬正在處理屍體。
他在低頭看了下自己,手裏拿著槍,黑色的衣擺上染上暗色,沾著敵人的血液,身上的凶殺氣強到完全收不回。
見他沒回話,五條情又補充了一句:“我去找你,吃晚飯了嗎?”
中也反應過來。
絕對不能讓她過來!
太宰治聲音又傳過來,帶著隻有中也能夠聽懂的暗示性:“他還能在哪裏,不就是在電玩城,我知道在哪裏,母親我帶你去!”
電話突然被掛斷,不給任何中也說話的機會。
“這個家夥,要是我沒聽出露餡了怎麽辦?”
不對,能有這一出還不是這個家夥搞出來的!
中也交代了下屬幾句,騎上摩托車並沒有直接前往電玩城,而是在附近賣服裝的店鋪買了一套衣服,將身上的還沾著血的衣服換下。
殺伐果斷的港口Mafia重力使,搖身一變成了乖乖的學生。
中原中也看著鏡中的自己,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自己。
頭頂的棒球帽被他往下壓,遮住了精致的眉眼,帽沿的陰影將半張臉覆蓋,隻露出一個鋒利下頜線交匯形成的如雕塑般的下巴。
將摩托車停放在隱蔽處,中也雙手揣在外套口袋中,走進了電玩城。
他和太宰治僅存的沒有多少的默契告訴他,太宰治暗示的地點就是這裏。
——這也是他和太宰治立下第一個賭約的地方。
電玩城所處的地方在一片混亂的地帶,在往裏走就是橫濱著名的貧民窟——擂缽街。
這裏人員魚龍混雜,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
五條情唇瓣緊抿,臉色難看。
還有站在街邊的不良少年對明顯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的五條情揶揄般的吹起口哨。
“小姐姐,要不要一塊玩啊。”
太宰治往前走了步,笑嘻嘻的迎上去。
黑色槍支帶著鋼鐵獨有的冰涼感,太宰治握著槍從衣服內側隱蔽伸出,背對著五條情她無法看到太宰治拿槍的動作。
他臉上依舊笑盈盈,嘴角上翹笑的頗為燦爛。
“好啊,一起玩。”
攔路的幾個混混看到有槍出現,立刻明白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年並不好惹,急忙道:“不了不了,不玩了。”
說完跟被驚飛的鳥雀一樣散去,倉惶逃離。
太宰治收起槍,重新放回衣服內側,轉頭一臉無辜對身後的五條情道:“不是要一起玩,他們怎麽就走了呢。”
五條情手指曲起,敲了下他的腦袋:“別鬧了,你跟緊我不準亂跑。”
太宰治行了個軍禮,故作嚴肅:“好的,母親大人!”
五條情沒有心情理會太宰治的搞怪,她隻想快點找到中也。
關心他們安危的情緒占據上風,五條情已經不想探究為什麽他們會逃課來到這個地方。
太宰治看到倚靠在門口的中也,如招狗狗般地揮手,無聲用嘴型道:“蛞蝓,你完了哦。”
中也吐出一口濁氣,忍住了把太宰治摁倒在地上狠狠揍一頓,讓他分清大小王的衝動。
他平緩了下心情,甚至還擠出了個有點詭異的笑:“母親……”
五條情心跳錯了一拍,不知為何酸澀的感覺衝上鼻、眼睛。
她記起了久遠到她快要遺忘的記憶。
那是她很小的時候,也忘了是幾歲。
溫柔卻又疏離的母親教導著她禮儀,小孩子敏感且纖弱,對於情緒感知更為強烈。
她清楚的感知到,母親雖在笑,但卻眸中毫無溫度,如同機器一般,在教導即將成為下一個機器的自己。
父親怒氣衝衝地從門外走進:“什麽神子!竟然還想讓一個奶都沒斷的孩子奪走我家主的位置!”
母親擺弄了衣擺,冷淡道:“你衝我發火有什麽用,一個被長老們架空權利的傀儡家主罷了。”
母親的話裏帶著濃烈的惡意,她勾唇嘲諷一笑:“神子不是你的孩子,還輪不到你當家主。”
清脆的巴掌聲嚇的年幼的她不知所措的哭起來,她想去扶被打倒在地的母親,卻被她一把推開。
帶著恨意的目光讓她愣在原地,她恨著她,同樣也恨著五條家所有人。
哭聲和父親的叫罵聲交織在一塊,良久後,木門“咿呀”開了。
“你來做什麽?成了神子連門都不會敲了?”
淚眼朦朧間,她看到一個銀白的身影朝她走來,一個草莓味的棒棒糖塞到了她的手中。
她擦了下眼淚想要看清來人,是沒有見過幾麵的哥哥。
她低低地喚了聲“哥哥”,有些涼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來帶她走。”
父親暴躁道:“滾吧,帶著她給我滾!年紀這麽大了都還沒有覺醒術式,隻能拿去聯姻還蠢笨學不會禮儀,累贅一個!”
哥哥拉著她的手往外走,突然停下,淡漠的目光從她身上略過,落到沒有給出多少親情的父母身上。
“父親、母親。”
年幼的她不自覺地瑟縮了下身子,被五條悟沒有感情冰冷的念出的稱呼而感到驚懼。
無邊的寒意從腳底蔓延。
應該是快要下雨了,天氣陰沉沉,烏雲沉重的不斷下壓,門縫的螞蟻組成長隊運送著掉落在地的糖塊。
她耳邊響起嗡鳴聲,一陣又一陣。
垂垂欲墜的第一滴雨終於落下,“嘀嗒”第一聲響,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綿連在一起。
帶著潮濕、陳舊的泥土氣息的風吹入。
耳邊嗡鳴聲突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哥哥的一句話。
他說:“如果你們不要她,那她就是我的了。”
她磕磕絆絆的努力跟上他的步伐,越走越遠,離這個地方。
被五條悟帶走之後,她並不能時常和他見麵。
他需要學習知識,練習咒式,忙碌的見不到人影。
那時候她還沒有覺醒咒式,像個離群的孤鳥,縮在殼中,隻敢探出腦袋,唯一能依靠的隻有一個哥哥。
可寥寥無幾的見麵,讓她陷入了恐慌之中,試圖做出什麽去吸引她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的注意。
吸引注意的手段很拙劣,那就是當個壞孩子,和家族內一起學習的其他孩子打的不可開交,用最鋒利的棱角去刺周圍所有的人。
被遺忘的久遠記憶突然被想起,看著笑的僵硬的中原中也,五條情心驀然軟了一瞬。
她仿佛看到了曾經那個試圖吸引哥哥注意而將尖刺外露的自己。
五條情沒有質問,帶著他和太宰治往外走。
她低頭看他,在他的忐忑不安下說了第一句話:“晚餐想吃什麽?”
太宰治一臉不可置信,仰頭去看五條情的側臉,沒看到生氣,反而看到了對中也的垂憐。
“????”
不應該把這種不聽話還帶壞他的壞孩子吊起來狠狠地揍屁股一頓嗎?!
什麽懲罰都沒有還問他晚餐想吃什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憑什麽該死的矮子這麽好運!
就因為他長不高嗎?
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