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組織在日本有著隱秘的固定據點, 雖然琴酒在電話裏那樣說了她,但也沒有提出要更換搭檔的想法,青森螢現在又沒有得到固定的住所, 所以理所當然地住進了琴酒的房間。

琴酒喜歡住在他自己尋找的絕對安全的地方,很少回到這裏,因此並沒有在這個房子裏留下什麽痕跡。

整個房間都冷冷清清的, 灰色係的裝修也顯得冷淡極了, 和他的人一樣, 給人壓抑的感覺。

青森螢現在是個無所事事的人,沒有任務, 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又不想再待在這個冷冰冰的地方,於是常常溜到波本那邊。

他好像很忙, 也很少回來,不過他的房間就正常多了,不僅廚房有煙火氣, 還有電視機和遊戲機,就像是一個獨居男人的家。

青森螢窩在他的房子裏, 瘋狂的玩了好幾天遊戲, 才勉強調整好失落的心情,重新思考起回家的事情。

這個副本的進度刷得比上一個慢多了……老大現在也不搭理她了,不願意和她見麵,那她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呀。

青森螢神色懨懨地打開進度條, 卻發現進度條漲了好大一截,消息通知裏全部都是時長獎勵, 有一次竟然整整獎勵了一整天。

欸……她瞪圓眼睛仔細看, 獎勵的時間大部分來自13號晚上……那一天她正在和波本做任務……

因為一開始就遇見了琴酒, 後麵又一直待在他一個人的身邊,小笨蛋幾乎忘記了一個副本是可以有好幾個BOSS的,直到現在,她才想起來這回事。

雖然琴酒不願意和她貼貼了,但是她還有波本啊!既然貼貼是為了回家,那琴酒和波本也什麽區別嘛!

想到這裏,青森螢一下子就又找回了奮鬥的精神,她沒有波本的聯係方式,隻能在這裏蹲他回家。

這個據點後勤做得很好,樓下就有餐廳酒吧和健身房泳池,波本回來之前,喜歡在樓下的酒吧喝一杯酒。

剛好肚子也餓了……青森螢丟掉手柄站起來,打算下去一邊吃飯,一邊蹲人。

她興衝衝地跑出門,迎麵就撞上了剛回家的波本,男人極其紳士地扶住她的腰,一觸即分,絲毫看不出那天任務時愛不釋手的模樣。

他含笑看下來:“撞疼了嗎?”

“嗚……”青森螢滿腦子都是回家回家,一整個撲過去抱住他不撒手:“好疼!”

“嗯?”波本歪歪腦袋,語氣揶揄:“所以要抱抱才能好起來?”

“嗯嗯。”少女順著他的話點頭,一副恨不得貼在他身上不走的樣子,波本笑了笑,帶著她走進房子裏:“怎麽了?一個人在家裏待太久,寂寞了嗎?”

“嗯。”青森螢沒有發現他話裏的潛意識植入,隻是一股腦地點著腦袋:“要抱抱。”

在琴酒麵前也這樣?

不知道為什麽,波本沒有問出這句話,而是稍微提了提手裏的袋子,示意她看過來:“本來擔心你太難過而準備的,現在看來好像不需要了?”

青森螢探出腦袋看了看,裏麵是一些漂亮的小甜點,沒有她在法國餐後享用的那麽精致優雅,但是卻看起來更加可口一些。

“謝謝你呀。”青森螢坐在沙發上啃著甜點,或許是栗子蛋糕的味道太過熟悉,她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然後問他:“是在新宿買的嗎?”

“是哦。”波本挑眉看過來,話裏帶著一點試探:“你很了解嘛。”

因為悟天天都帶著她吃呀。

想到那個囂張肆意的六眼神子,想到這個為她受了這麽多委屈的白發少年,少女後知後覺地有點難過,她小口小口吃著栗子糕,沉默了下來。

沒多久,她的電腦突然進來一封郵件,她單手打開看,裏麵是一份日程表。

發件人就是說她是個累贅的琴酒。

就這麽幾天過去,琴酒就好像已經全部忘了之前的事情,用十分疏離的語氣安排著她的時間。

她有了一個新的教練,代號蘇格蘭,指派他為她的教練並沒有別的原因,隻是琴酒單純地覺得蘇格蘭有問題,於是就像把她派去和波本搭檔一樣,讓蘇格蘭當她的教練,讓她觀察他,定時報告情況。

“……”

青森螢緩了一會,才按照郵件上麵的電話打回去。

那邊接的很快,就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琴酒還在問之前她沒有回答的那個問題:“波本有沒有哪裏不對勁?”

“……沒有。”像是被他這樣的語氣傷到了,少女鼓起臉,賭氣一般說道:“他比老大溫柔,比老大可靠,還不會凶我,會給我買小甜點,根本沒有哪裏不對勁。”

“我看你的腦子也被甜點腐蝕了。”那邊的男人語氣依舊冷淡而又沉穩:“好好監視蘇格蘭和波本,這就是你的任務。”

“哦……”不知道為什麽,青森螢委屈極了,她揪著抱枕,語氣低落:“老大,那天我哭了半個多小時。”

她也不知道自己說這句話是想得到什麽回應,什麽結果,但總之不是現在這樣,男人隻是輕輕笑了一聲,然後就像是什麽都沒有聽見那樣,他喊她:“糖酒。”

他說:“我不在意你的眼淚,我隻在乎你的工作成果,明白嗎?”

“……”

青森螢啃了一口甜點,小聲說道:“整天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的,我看神出鬼沒的老大才是最不對勁的那個人。”

說完,她就立馬掛斷了電話,還一臉後怕地拍了拍抱枕,旁邊的波本見到她這副慫兮兮的樣子,笑了笑,然後問她:“和琴酒?”

“嗯。”青森螢往沙發上一趴,想到要刷時間,又往波本的懷裏鑽:“老大給我派了一個新教練,叫蘇格蘭。”

“哦?”波本摸摸她的腦袋,語氣溫柔:“怎麽會派他?”

“你認識他嗎?”

“見過兩麵。”波本笑笑,低頭看她,語調輕鬆中帶著調侃:“我還以為會由我來訓練你呢,畢竟我們已經建立過默契了,不是嗎?”

“我也這麽認為。”青森螢想了想,還是沒把老大要她監視他們的話說出去,畢竟琴酒現在還是她的搭檔,她如果泄露情報,就等同於背叛。

波本沉默了一會,揭過這個話題,轉而關心起她這幾天的生活和心情,青森螢窩在他懷裏懶洋洋地傾訴著,男人始終耐心地聽她碎碎念,輕柔地撫摸她的頭發,青森螢還從來沒有過這種體驗,隻感覺從頭頂到心髒都燙了起來。

傑雖然也很溫柔,但那種溫柔底下始終藏著極強的侵略性和進取性,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鋒銳意氣,總是會下意識讓她想跑。

但是波本不一樣,這是一個成熟的、可以完完全全把自己鋒芒收起來的成年男人,像是可以真正容納一切的海洋,裏麵盛滿了溫溫熱熱的、清澈的水,輕輕包裹著她,又沒有一絲海草纏繞她的手腳,好像她隨時都可以離開。

因為很安全,所以就會放任自己沉浸下去,少女慢慢鬆開了抱著他的手,枕在他的膝上睡著了。

波本收起臉上溫和的笑,把她輕輕抱進房間,將門反鎖,檢查有沒有藏在暗處的攝像頭和竊聽器,確認安全以後,他才鎖上大門,戴上掩蓋指紋的手套,打開她的手提電腦。

先是記下電量、鼠標停留的位置,然後再插入U盤,拷貝一些數據,最後拔掉U盤,把電量和鼠標都恢複成之前的樣子,摘掉手套。

然後把U盤裝進馬甲內層的口袋,再把摻了安眠藥物的甜品和感冒藥一同搗碎衝下馬桶,解鎖房間門

,把她抱進懷裏,重新坐到沙發上,作出假寐的樣子。整個過程流暢無比,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天色漸漸變暗,黃昏來臨,火紅的落日將整個落地窗填滿,這裏是東京,她最熟悉的城市。

少女從他懷中醒來,男人低頭看她,話裏帶著明顯的調侃:“這位小姐,你再睡一會,我的手臂就要報廢了。”

“……嗚,對不起。”明明已經睡了夠多的覺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波本懷裏竟然又睡了整整一個下午……

“怎麽說也該給一點維修費用吧?”男人笑著說。

“唔,你想要什麽?”

“很想要一個搭檔呢。”

“欸?”搭檔……青森螢愣了一下,然後問他:“波本想要什麽樣子的搭檔呀?”

他抬起手摩挲起自己的下巴,像是認真思考了好幾秒,然後低頭看她,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和我眼前的這位小姐一樣可愛就好。”

不等少女為這句話做出什麽反應,他又笑了一聲:“好了,先不想這些不切實際的事情,餓了吧?來廚房幫忙,就算作你的維修費用了,如何?”

“可是我待會就要去見新教練了。”青森螢拿出手機給他看了看時間,話裏帶著十足的歉意:“還有半個小時,可能來不及在這裏吃晚飯了。”

“嗯?”他歪歪腦袋:“要我送你過去嗎?”

“不用了!”怎麽好意思再麻煩他呀。青森螢撲過去抱住他貼貼:“如果我想找你,我應該去哪裏呀?”

“找我?”波本挑挑眉,問她:“為什麽想要找我呢?”

當然是想找你刷時間回家了……或許是真的在琴酒和波本這裏學壞了,青森螢心裏這樣想,嘴上卻說道:“因為我超級想波本,想每一天都見到你。”

“哦?”

他的手輕輕環住她的腰,笑了笑,說道:“這是告白嗎?我親愛的臨時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