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被異性挑起欲望並不算什麽大事。雖然琴酒之前並沒有相應的體驗, 但作為一個成熟的男人,對於生理欲望這一方麵, 他已經不再陌生。
偶爾也需要發泄。但他沒辦法信任任何人, 就連自我解決的時候都要在絕對安全、擁有反擊能力的浴室之內,這足以說明他的謹慎程度。
雖然那小鬼的確很漂亮,經過長時間的相處, 在自己的安全屋裏,琴酒也並不排斥握著槍和她來上一場,但前提是做這件事並不會給他帶來任何麻煩。
這樣年紀的女孩往往對愛情有著極高的向往,連帶著給身體的交纏也畫上了美妙、浪漫的氣息, 總認為接過吻、上過床,就代表著兩個人有了什麽更親密的關係, 天真得可笑。
看著她懵懂的目光,想到做這種事的後果, 身體和靈魂上的熱意就迅速冷卻了下來,體內因為受傷和剛剛處決叛徒帶來的興奮因子也被他快速調整過來, 琴酒點燃香煙叼進嘴裏, 冷冷看著她:“還不滾?”
“……”那就是要她過去抱抱的意思?
少女慢吞吞蹭過來, 鑽進他懷裏,小聲說道:“我快成年了的。”
“……”怎麽能這麽粘?
銀發殺手皺起眉,把木倉塞進她掌心,挑挑下巴:“看看你的長進。”
“……”青森螢略顯心虛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抬起手,將木倉對準不遠處的靶子, 胡亂地射完了。
好歹還中了兩槍, 比平時好多了!
少女有點開心地抬頭看他, 像是索求誇獎的小狗, 琴酒冷笑一聲,拿回木倉挑起她的下巴:“毫無長進。”
“……”少女低下頭,略帶抱怨地說道:“老大都不訓練我,我怎麽長進呀。”
琴酒看了她一會,突然拿出手機打電話。
剛剛那樣的衝動實在是不該發生,人類的潛意識是很可怕的,一旦將不該有的觀念植入進去,對看似正常的異樣放鬆警惕,那麽大腦就會被潛意識操縱,醞釀自己不曾察覺的習慣。
與另外一個人類相關的習慣往往會激發感情,而感情會帶來弱點,琴酒並不需要這些東西,所以他會一直保持警惕。
是時候叫她離開了,他們之間也需要冷卻、降溫,以此將關係退回搭檔該有的疏離程度,叫她稍微收斂一些。
掛斷電話以後,琴酒看向她:“13號下午,日本,你有一個任務。”
“……欸?”13號……也就是後天,如果算上時差的話,還要再減去7個小時。
青森螢完全沒想到自己還要做任務,她有點緊張地看著琴酒,問他:“什麽任務呀?”
“配合組織內的另外一名成員,潛入任務目標舉辦的晚宴,掩護他的行動。”
“另外一位?”青森螢有點困惑:“我們要和組織裏另外的人一起行動嗎?”
“隻是你。”琴酒冷漠地回答道:“沒有我。”
“……?”
她瞪圓眼睛,滿臉不解地問他:“可是老大,我是你的搭檔呀,為什麽要我去和一個陌生人配合?”
男人沉默了一會,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道:“今晚伏特加會送你過去。”
“嗚……”青森螢到現在還不知道組織是做什麽的,也不知道自己的任務要幹什麽。
又是格鬥又是用槍的,肯定特別危險……
一想到要獨自做任務,一想到琴酒不在自己身邊,她就有點害怕,扯了扯他的袖子:“那老大你呢?”
少女眼巴巴地看著他,就好像離不開主人的寵物,琴酒愈發覺得需要斷聯讓她冷靜一段時間,於是甩開她的手,轉身走進了浴室。
這就是‘我的行蹤不需要和你交代’的意思。
因
為琴酒的話不多,在非必要的時候都懶得理會他們,所以和伏特加一樣,青森螢已經掌握自己理解中的琴酒版語言。她失落地在原地緩了好一會,然後跑回自己的臥室,開始收拾行李。
反正也是要做任務的,她早晚都要去做任務,所以早一點和晚一點都沒有區別。
既然都要做任務,那和琴酒做,還是和別人做,也根本都沒有區別,反正她這麽弱,隻要聽搭檔的話,好好配合對方,盡力不要添亂就好了。
做好心理建設的少女很快就做好了出發前的準備,等到琴酒出來,就看見她一個人蹲在莊園外麵的空地上,低頭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麽。
他隻看一眼就收回了視線,過了一會,少女發現他出來了,又笑盈盈地撲過來,拽著他的手臂把他往外麵拖。
“……”推開就會坐在地上哭,扒著小腿不肯撒手。想到那種後果,琴酒皺了皺眉,由她扯著自己。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家夥一開始根本受不得一點凶話,一被凶就會嚇得發抖、顫顫巍巍地把他鬆開,縮到一邊露出偷偷掉眼淚,現在就算琴酒拿槍抵在她腦門上都沒用,這小鬼已經根本不怕他了,一哭二鬧三上吊,扒在人身上掀都掀不開。
沒走幾步就到了,她又抱住他的腰吊在他身上撒嬌:“老大。”
她說:“你要幫我好好照顧它們哦。”
琴酒低頭看,這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她種了東西,現在已經往外麵冒著青芽了,嫩芽們在燈光下舞動,一副生機勃勃的模樣,就好像這裏真的是有人精心打理、維護的家。
“你出去了?”他皺起眉,下意識握住木倉。這小鬼沒有一點反偵查意識,她一旦出過門,這個安全屋就可以廢棄了。
“沒有呀。”青森螢乖乖的:“老大不是說不可以出去嗎。”
琴酒沒有鬆開眉頭:“伏特加給你帶的種子?”
“嗯。”她點點頭,朝他笑起來:“我覺得這裏太空曠啦,冷冷清清的,你又總是不在,所以就想把家裏都填滿。”
哈。
家。
琴酒低頭看,她的語氣是這樣的柔軟真摯,不論是誰,隻要有著正常的審美,都會短暫地沉醉在她的笑容裏,他也不會是例外。
即使還遠遠談不上對她有什麽感情,即使被美好的事物吸引目光是人類的本能,但在琴酒看來,這已經是一個十分危險的預兆。
他向來保持著最高程度的警惕,警惕別人,也警惕著他自己的人性。
這是那位先生親自指派過來的人,自己沒有理由提出更換搭檔的請求,但如果發生了一些意外,不管是什麽,他都會擁有退場的機會。
“時間和精力都用來做這種沒意義的事。”男人冷笑一聲,推開她,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所以你才毫無長進,叫人失望。”
“……”老大怎麽了?
說的話比之前傷人多了……
青森螢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之前他雖然凶巴巴的,總是叫她滾來滾去,但根本沒有厭惡自己的親近,現在卻不一樣了,她並不是徹頭徹尾的笨蛋,自然能夠意識到他開始發自內心地抗拒自己。
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好難過……
好半天以後,少女蹲下來,看著麵前已經發芽的南瓜苗,小聲喊道:“惠。”
“我不喜歡這個遊戲。”她說:“惠也不會喜歡的吧,雖然這裏的人都很強大,世界也很真實,很有趣,但是我覺得……”
少女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我覺得這些人……不管是悟也好傑也好,還有現在的老大,他們都很奇怪,性格上都有著我沒辦法理解的缺陷。”
“因為太過真實了,有的時候就會沉浸其中,要等好一會才可以反應過來,原來
我在遊戲裏呀。難過的時候這樣想一想,好像又沒什麽好難過的了。”
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青森螢會召喚兩隻狗狗出來陪她,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狗狗並不是每時每刻都能召喚成功,所以她也會和現在這樣自言自語,就好像惠還在自己身邊,聽著自己說話。
“如果強大的代價就是變得有缺陷,那我寧願像現在這樣,雖然很弱,但是我很完整。”
她沒有察覺站在她不遠處的銀發男人,隻是對著南瓜苗輕輕說道:“惠也是這麽認為的吧?”
雖然惠是個打架很厲害,可以把所有人都打趴下的男孩子,但是他從來不像悟和傑那樣傲慢,也不像大哥那樣冷漠,即使惠總是冷著臉,但他是個非常非常善良,有原則的好孩子。
把剩下的兩個副本通關就能回家了。
想到這裏,青森螢又開心起來,高高興興地跑回自己的臥室拿行李。
她走到門口,回頭揮揮手:“大哥,我走啦!”
男人站在梧桐樹下,銀色長發隨風輕**,月光朦朧,禮帽卷起陰影,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沒有得到回應,青森螢也不氣餒,她原本還想離開之前再和他抱抱刷刷時間呢,但看著琴酒的臉色,她又打消了纏上去的念頭。
如果一個人抗拒自己,自己還一直纏著他,那麽和那個古川有什麽區別?
她才不會做討人厭的壞孩子。
“這次是你等我回來啦!”
琴酒抬頭看,少女不像以往那樣非要撲過來黏黏糊糊地要他的外套,索取他的氣息,她站在門口,揚起燦爛的笑容對他說:“再見。”
男人低頭點燃一根煙,沒有回應。
去機場的路上,青森螢得到了一張假護照和簡單的任務信息,她這次要做的是配合一個叫做波本的組織成員,偽裝成他的女伴,潛入一個重要的晚宴,掩護他的行動。
至於他的行動是什麽,青森螢就沒有權限知曉了。
“你要小心波本。”上飛機之前,伏特加這麽叮囑她:“這個人非常神秘,用了很短暫的時間就獲得了代號,雖然任務完成得都很出色,但總是獨來獨往,還很擅長偽裝,最重要的是,老大的第六感覺得他不對勁。”
“……”既然這個波本這麽危險,既然老大都覺得他不對勁了,為什麽還要把她派過去?
少女有點委屈地把臉埋進背包裏,十幾個小時以後,飛機抵達日本,手機上的臨時郵箱立即進來一串密碼,她慢吞吞地破譯出地點和車牌號,走進停車場找到車,然後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
駕駛座上的男人有著深深的膚色,藍色的眼睛,和淺金色的頭發。
他偏頭看過來,不像伏特加描述得那樣冷漠,英俊的臉上有著溫和的、淺淺的笑意,看起來十分好相處的樣子,下意識叫人感到安心。
四目相對間,他又笑了笑,聲音介於男人和少年之間,清澈而又帶著特有的磁性。
“你好,我是波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