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十一個客戶
胡桃不知道那個被自己拆了的椅子最後究竟是怎麽解決的, 警察叔叔們看上去似乎也沒有要請她去局子裏喝杯茶的樣子。
她一臉茫然地走到赤井秀一身邊,又一臉茫然地跟著他離開了遊樂園。安室透沒有和他們一起走,毛利蘭解釋說,因為他身體有些不舒服。反正安室透生病這一點胡桃是完全沒看出來, 但她選擇盲從於毛利蘭的說法。鬆田陣平看上去刺頭, 全程還是乖乖地待在胡桃身邊, 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麽東西, 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可不知道你還會拆彈, 胡桃。”赤井秀一打開電腦,坐在沙發上說, “我記得你說過, 異世界的炸彈並不長這樣。”
他們今天沒有什麽別的事要坐, 如果沒有什麽意外,他將會整理一些最近新獲得的關於黑衣組織的情報,包括但不限於從胡桃手中獲得的一些邊角料。而胡桃則會在嚐試說服諸伏景光和打一下午遊戲中做出選擇。
“確實不長這樣,提瓦特大陸的炸彈可比這玩意可愛多了。聽旅行者說,隔壁蒙德有個就年紀不大的小女孩特別擅長做長得很可愛的小炸彈。”胡桃回答他,“拆彈是因為認識了會拆彈的幽靈警官。為了感謝警官同誌在我危機之時及時伸出援手、傾囊相授, 我決定幫他去找另一隻幽靈。”
“嗬,危機之時。”鬆田陣平站在她身後,雙手抱肩,仗著沒人聽得見他的聲音肆無忌憚地吐槽道, “你不是說已經被炸習慣了嗎?”
“……會做炸彈的小女孩?”赤井秀一有些無語,“炸彈這種東西對於小朋友而言應該很危險吧, 難道你們都把這個當玩具嗎?”
“不是我們, 是她, 我可沒怎麽玩過。”胡桃糾正道, “她很喜歡用炸彈去湖裏炸魚,然後就會因為……”
她思考了一會兒,終於想出個合理的解釋來:“因為破壞公物罪!被西風騎士團關禁閉!”
赤井秀一勸慰自己,沒必要,在一個疑似遊戲的異世界裏代入現實真的沒必要。不論是小小年紀就對炸彈天賦異稟的女孩子,還是用炸彈炸魚後被關禁閉這種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這些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都還為時過早。
於是赤井秀一主動放棄了和胡桃探討這件事,轉而問道:“那位好心的‘會拆彈的幽靈警官’呢?他現在在你身邊?”
他完全無法根據胡桃滴水不漏的表現來判斷附近是否有幽靈等異常物存在。胡桃對於在他人麵前無視幽靈這項技能曆經十多年的磨煉,簡直爐火純青。這項純熟具體表現在隻要她自己不開口說,就連觀察力敏銳到能發現到他假死的安室透都察覺不到什麽異常。如果不是他實在好運,用竊聽器恰巧聽到了她和存在特殊的諸伏景光的對話,估計現在也會被她蒙在鼓裏。
這時他就不得不感歎諸伏景光的臥底素養實在過硬,就算變成了幽靈也依然難以從他口中套出什麽話來。胡桃每次都是興致勃勃地去找他,說是自己這次一定能有所進展,但每次都是铩羽而歸,連真名都沒能問到。
諸伏景光對她的態度一直都很溫柔,溫柔到了一種疏離的地步,這是一種委婉的冷漠。
“警官先生在這裏!”胡桃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嗯,沒你高。\"
鬆田陣平握拳:“喂,這種事情就沒有必要特地強調了吧!”
由於胡桃個子矮又故意沒有踮腳的緣故,她的手堪堪停在鬆田陣平的下巴處。
“這樣的話,確實矮。”赤井秀一信以為真,點點頭附和道,“看來他是牛奶喝少了。”
鬆田陣平聽到這裏,越聽越氣,忍不住地用餘光悄悄對比了下自己和赤井秀一的身高。他們明明也就隻差了幾厘米,不仔細看很難看出來。分明就是胡桃故意誤導了赤井秀一對他身高的認知,真可謂用心險惡。
這絕對是故意的吧?難道就為了報複他之前的那句吐槽嗎?
該喝牛奶的從來就不是他,該喝牛奶的是還沒他高的降穀零……還有胡桃。
他在遊樂園遇到降穀零時就發現,這家夥不僅在身高上沒有什麽長進,那張臉上也沒有留下什麽歲月的痕跡,看上去還是和學生時期那樣充滿了女生們口中的少年感,說自己是高中生多半都有人會信,完全不像是個年齡快要奔三的人。這家夥畢業之後就和諸伏景光一起沒了音信,剛剛竟然算是他們多年後的第一次相遇,還是單方麵的。
他相信自己友人的信念,這樣耀眼的兩個人突然毫無征兆地像人間蒸發一樣失去了所有信息,最大的可能就是去進行一些保密性極高的工作了——比如臥底。像這種工作,作為朋友的自己雖然幫不上什麽忙,但也不能趕著上去把他賣了,隻能把這些疑問都憋在心裏。
“我打算現在就幫需要多喝牛奶的警官完成遺願。”胡桃一錘定音,“昴先生,要一起嗎?”
“嗯?這麽快嗎?你明明才剛認識他,就那麽著急想把他送走了啊。”赤井秀一看了看電腦上的時間,“現在那麽早,那幽靈要是在人多的地方,也有些難辦吧。”
鬆田陣平就是某種意義上從人多的地方撿來的幽靈,幸好他的初始生成地點是摩天輪座艙,有著足夠的隱秘性來和他達成初步的合作。
“滯留的死者如果不早點送走的話,我可是會很焦慮的。早點解決,避免夜長夢多。”胡桃踢掉鞋子,躺到另一邊的沙發上,“不過,你說的也有點道理,我們晚上再去看看吧。”
“你們要呆在客廳嗎?”赤井秀一抬頭看了她一眼,她正側躺在沙發上,捧著手機,屏幕上是遊戲的加載界麵。
很好,這次總算不是先和Siri玩上幾分鍾你問我答的降智遊戲了。赤井秀一的心中竟然還有點微小而莫名的欣慰。
胡桃在沙發上轉了個身,含含混混地應了一句。
赤井秀一拿著筆記本電腦回了自己的房間,習慣性地落了鎖。這鎖某種意義上而言也是個擺設,胡桃去了什麽咒高之後,普通國中生該會的課本知識是一點不會,回來的時候卻把開鎖拆家等技能都給點滿了。要是讓安室透知道了,大概會一通報警電話舉報咒高。
這扇門同樣也攔不住幽靈,不過根據他的個人經驗,雖然米花這小地方常常死人,警察們也早已加班常態化,但他們的意誌和道德感絕對堅定得配得上警察這個職位。所以,以普遍理性而論,那位精神崇高到殉職的幽靈警察也是不屑於憑借著幽靈的身份來擅闖他的房間的。
眼看赤井秀一走了,胡桃朝著剛剛他坐過的位置揚揚下巴:“鬆田先生,坐。”
“坐就免了。”鬆田陣平說,“反正幽靈也感覺不到累。”
胡桃覺得這說法很有道理,再度把自己的注意力投入到遊戲中。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反正不夠她把市麵上的各種遊戲玩明白。鬆田陣平就站在一旁看她,從一開始看到“ga over”的幸災樂禍,到最後血壓飆升,恨不得把手機搶過來替她打。
“來,給給給。”又一次遊戲結束後,在鬆田陣平的致電生中,胡桃一打挺,從沙發上坐起來,把手機往他懷裏塞,“你行你上。”
“就算我能拿,屏幕也識別不了我的手啊!”
鬆田陣平震怒,為他自己就算很行也上不了感到悲哀。
赤井秀一是不打遊戲的,他常用的手機還是要敲按鍵的板磚,電腦每天不是用來寫衝矢昴這個假身份的論文,就是用來調查和整理資料。
最近對黑衣組織的調查和先前一樣,沒什麽進展。胡桃尚不清楚這是個什麽組織,按著隻要看起來和有組織性的壞家夥有關就把相關信息都扔給他的選擇辦事。她對黑衣組織的了解僅限於這個組織不幹好事,組織裏麵有個長得很漂亮且善於為她製造業績的銀發殺手。殺手叫琴酒,看過《福爾摩斯探案集》。
他先分類了一下這些來自於幽靈們真假不一的信息,又整理了一下最近獲得的邊角料,總結完之後得到的結論是琴酒這周內至少幹掉了一個臥底三個叛徒。
……
他和自己寫出的沒有任何用處的總結麵麵相覷了一會兒,最後決定和自己和解。
現在是下午四點二十九分,和吃完飯還有點距離。在安室透的譴責後,他毫不心虛地帶著胡桃去便利店買了兩桶泡麵,因此今天的晚飯隻要拆個包裝倒點水就能解決,傻子都會做。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要不……順手查查這位幽靈警官的身份?
赤井秀一跟著胡桃跑了挺多次幽靈們的任務,也大概琢磨出了幽靈們的產生規律。其中大部分的幽靈都是活著從哪裏倒下死了就在哪裏站起,幾乎走不出身體死亡的那塊區域。而像諸伏景光這種又是被困在和死前沒啥關係的地方,努努力又能被普通人看到的幽靈,屬於是特例中的特例。
幽靈警官是胡桃在摩天輪上撿到的,會拆彈,那大概率是在摩天輪上殉職的爆/炸物處理班了。再加上這個遊樂園名字作為限定範圍,基本上就能找出他的身份了。
——鬆田陣平。不知道這次的炸彈犯是太倒黴還是太幸運,放的炸彈就恰恰在當年這位警官殉職的座艙內。
在調查出結果後,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自己先前讓這位拆彈大師多喝牛奶的言論。
他毫無愧怍之意地在心中道了聲歉,嫻熟地清理掉自己搜索的痕跡。
鬆田陣平這個名字,他是記得的。想要忘記這個名字對於每一個認識他的人而言似乎都是件挺困難的事情,像他這樣基本等於老天爺往嘴裏塞飯的拆彈天賦就注定他不會平凡,就連赤井秀一本人的拆彈技巧也來自於他。後來每次回想到這則死訊,他心中不免還是有點惋惜。
這個名字同樣出現在他調查降穀零的時候,他和降穀零在警校是同期,關係還不賴,應該不用擔心安室透會不會在胡桃麵前痛失網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