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033

“原來是紗織啊。”

“怎麽樣, 貓耳女仆裝的造型,悟很喜歡吧?”

……

我驚訝極了,完全沒料到拉開衣櫃的人會是夏油傑。但還是遲疑著回答:“喜…喜歡?”

“我想也是。”他目光落在我沒被襯衫遮住的脖頸處, 臉上的笑容有些不對勁,“不然悟也不會咬這麽用力吧?”

我感到些許不自在, 往衣櫃更深處躲了躲。藏在五條大人的外套後麵, 露出個腦袋看夏油傑, 轉移話題:

“夏油學長,五條大人呢?”

“悟啊,”他蹲下來, 視線與我齊平, “去我的寢室拿喜久福了哦, 唔, 不過感覺他還有些別的事情要做, 一時半會回不來。”

我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不著痕跡地又往後蹭了蹭。

手腕卻被一把抓住。

不等我反應,就被夏油傑扯出了衣櫃, 跌到他懷裏。下一刻,脖頸處還泛著麻麻痛意的地方就被舔了下,隨即用力含住,吸吮。

“你幹什麽——!”

我開始劇烈掙紮,不斷推他。

他也沒用多少力氣控製我, 我隻推了兩下,他就順從地放開了我,雙手後撐地麵地坐在地毯上。

“感覺悟一回來, 你就變了啊。”他語氣聽起來很苦惱, “不讓人碰了。”

我捂著脖子, 立馬後退回五條大人的衣櫃,滿眼警惕。

他摸了下被我撓爛的脖子,抬頭,對上我的視線,微笑了下,“之前不也親過脖子嗎?為什麽這次不行了。”

“之前是學習。”

我緊張到手抖,“我現在已經學會了。五條大人也願意靠近我了,已經不用再繼續學習了。”

“還真是絕情。”他語氣雖然悲慟,但臉上卻看不出任何與傷心有關的情緒。深紫色的眼睛直視向我,臉上罕見的什麽表情都沒有,“不過,悟對什麽都三分鍾熱度,你光學會那點伎倆,也拿捏不住悟多長時間吧。你不想學新的嗎?”

“不、不想。”

“紗織,你是在怕我嗎?”突兀的,他轉了新的話題。

我有些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遲疑著說:“……不怕?”

“真的嗎?可是你一直在抖哦。”他臉上重新露出笑,像往常那樣平易近人,“抱歉紗織,剛才是我做的不好。可以原諒我嗎?”

看著他的臉,我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了點。

——老實說,他今天的樣子我不太熟悉,不管是笑著的時候,還是麵無表情的時候,都很不對勁,帶著股濃濃的危險和壓迫感。但現在好了很多,臉上的笑恢複了過去的溫良隨和,說的話也沒那麽淩厲刺耳了。

我點點頭,“好。”

卻依舊躲在五條大人的外套後麵。

“剛才我沒把話說清楚,讓你誤會了。我隻是覺得悟咬得太用力了,好像一點都沒顧及你。”他伸手過來,想幫我整理頭發,我立馬躲開。他頓了頓,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繼續說,“之前與我練習的時候,和剛才的親吻,紗織應該能感覺到吧?都很輕柔哦,一點也不會痛。”

“剛才之所以那麽對你,也隻是想告訴你,如果真的珍視,是不會那麽粗暴的,你可不能輕易就沉浸在悟給予的一點回應裏。在沒完全抓住悟的心之前,一切都不能鬆懈哦。”

“好了。”

他從地上站起來,身上的危險和壓迫感盡數沒了,笑起來十分儒雅溫潤,“今天是我唐突了,抱歉。當然,之後如果有什麽需要,紗織隨時可以聯係我,我可是很想參加你和悟的婚禮呢。”

......

衣櫃的門再次被關上。

不多時,我就聽見臥室外傳來

寢室門被打開的聲音,還有五條大人懶洋洋的話:“傑,你脖子怎麽回事?”

“有些癢,撓了下。”

“哇哦——你對自己還蠻狠的誒,都見血了噢?”

“用得著這麽誇張嗎?”夏油傑頓頓,看了下五條悟鼓囊囊的製服褲子口袋,“你怎麽那麽久才回來?”

“去買了點東西。”

“哦?”他笑眯眯的,“別是什麽不可告人的東西吧。”

“到底打不打遊戲了。”

“來吧。”

“不呆在這裏了,去你的寢室吧~我可是順便幫你買了新的燈泡哦。”

......

夏油傑寢室。

客廳充斥著電視機的音效,玩遊戲的兩個人卻都很沉默。

直到過去很久,五條悟突然開口:“傑,你跟草間紗織相處的怎麽樣。”

“草間?那個一年級新來的學妹吧?”

“嗯。”

“還不錯,畢竟是個很乖的學妹。而且……她是悟你的未婚妻吧?人家都為了你追到高專了,你好像不是很在意她啊。”

遊戲中,五條悟玩的近戰角色沒躲開全屏AOE,死了,通關失敗。

他偏頭,墨鏡下滑,露出來的藍眼睛沒什麽情緒,但說出來的話依舊滿滿的jk味:“又有什麽關係,反正她是我的未婚妻,你和硝子別亂碰就好了啊。”

“你的未婚妻,我當然不會動。”夏油傑聳聳肩,“不過,硝子對她蠻關注的,經常用草間學妹的術式,兩人還睡在一個寢室很多次呢。”

五條悟將墨鏡推回去,開了下一把遊戲,“你最近瘦了很多噢?”

“任務太多了。”

“多吃點。”

“嗯。”

……

衣櫃裏。

我趴在五條大人的衣服上昏昏欲睡。

不知道過去多久,我被衣櫃外邊哐啷響地收拾東西的動靜吵醒了,過了會,衣櫃的門被打開了。迎著臥室燈光,就看到了五條大人。

我眼睛瞬間亮起來,伸出手就要抱上去。

五條大人卻比我速度快多了,將我抱入懷中。

我腦袋埋他頸窩蹭了蹭,抬起頭,就發現五條大人的臥室變化蠻大的。書櫃裏少了很多書,床單被套也換了新的,枕頭下麵的粉紅色漫畫也不見了,整個寢室顯得空****了很多,好像少了很多東西,但除了這些變化,我也看不出別的了。

我被他抱放到**。

其後他就伸手過來,解我的襯衫扣子。

我沒有任何躲避的意思。他反倒頓了頓,最後撇撇嘴,“我在脫你衣服誒,你倒是有點表示啊,傻著眼看我幹什麽。以後不會被騙了都還幫人數錢吧?”

我彎起眼睛:“因為是五條大人。不管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真無聊啊你。”他嘟囔了句,繼續解開我的扣子。

但扣子隻解開三分之一,他就停下來了。

從褲子口袋中掏出一盒藥膏,幫我仔細塗抹在那些紅印子上。清清涼涼的,很舒服。

等全部塗好,他又將襯衫扣子扣好,依舊是扣到最頂端。

“喏,差不多後天就沒印子了吧?這段時間穿高領,頭發放下來,不要紮雙馬尾了,聽到了嗎?”他跟教小孩子似的,“這個如果被人看到了,就說是蟲子咬的,高專在深山裏,二月份了,這個時候有什麽奇奇怪怪的蟲子冒出來咬你一口,也不奇怪嘛。他們會相信的吧?肯定會的吧?”

說著說著,他反倒笑了下,“應該騙不過硝子,到時候她問你,你實話實說就好咯。”

我聽話地點點頭。

“好了,”他打了個哈欠,

“你回去吧,我也要睡覺了。”

我眼睛看向他,有些可憐兮兮。

“……”他戰術後仰,眼神古怪地看著我,“喂,你不會想跟老子一起睡吧?”

我挺起身,抱住他的腰,腦袋埋入他懷中。

嗓音低低的,帶著祈求:

“求您。”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啊……”他如此說著,卻沒拒絕。單手將我抱起來,去關臥室的燈。其後摟著我一起躺到**,卻沒做什麽,隻是懶洋洋地跟我約法三章,“事先說好哦,不準搶我被子,不然我會把你攆到客廳睡的。聽到沒有?”

“嗯嗯。”我揚唇笑著。

“切。”他避開我的視線,說了別的話題,“你是不是經常去硝子寢室睡覺?”

我回憶了下,點頭,“因為我不是很會調熱水冷水,也不會吹頭發,就經常去家入學姐的寢室洗澡,然後她幫我吹頭發。天氣太冷了,家入學姐就會留我下來一起睡。”

他忽然重重揉了一把我的頭發。

好痛……!

我沒躲,被重重揉了三四下,眼淚都掉下來了。

他一點也沒有憐惜的想法,“明天我教你調水溫和電吹風。”

聽到這話,我的心情立馬激動起來,眼淚還掛在眼睫上,就雙眼亮亮地望過去,“大人您明天也不離開高專嗎?”

“是啊。”他將墨鏡取下來,放到床頭櫃,閉上眼,“忙了那麽多個月,我又不是機器人,也是時候休息幾天了吧?再來什麽任務,就讓那群爛橘子自己去做。”

爛橘子?

我不太聽得懂爛橘子是什麽。

但我卻知道附和,尤其是附和五條大人的話。

所以我往他的方向挪了挪,然後鑽他懷裏,腦袋貼著他的胸膛,聲音很輕:“嗯嗯。”

他沒推開我,也沒繼續說話了,像是睡著了。

我蹭蹭他的胸膛。

不多時,也睡了過去。

因為是在五條大人的懷裏,我睡得很香甜。

可睡著睡著,卻又夢見了從幼年起就反複夢見的場景。——屋中,我懷抱著兔子看書,忽然窗戶被人敲了敲,我將窗戶打開,就看見一道模糊的身影,他的聲音也像隔著層層霧氣傳來:“紗織,你見過螢火蟲嗎?”

……螢火蟲?

我聽見自己回答:“妾身見過幾次。”

我聽見他輕聲笑了下,伸手摸摸我的腦袋,“你見過的,和我要帶你見的,肯定不一樣。所以走嗎?”

……

他拉住我的手,帶我翻窗、躲避家中巡邏的仆人、出了城,來到黑黢黢的山坡。

草間蟲鳴,林間鳥叫。

薄薄的山間霧氣如輕紗般飄來**去,空中低飛的螢火蟲,如從黑夜天空被撒下的繁星,和諧安寧。

我伸出手想去握螢火蟲,螢火蟲卻從我指縫漏出,卻依舊讓我歡喜。

我轉身,正想分享這份喜悅。

卻見景色瞬變。

一時間寒風摧木,嚴霜結石。漫天的螢火蟲化為鵝毛大雪,四下如一色,盡數是蒼茫的白。

而我身前,卻是個腹部被斷木刺穿的青年……

心像積了灰的窟窿,所有的力氣如瞬間被抽空,隻有眼角的淚水止不住般滑落。這時候,我感覺自己與夢境中的身體脫離了,我看見自己哭著撲過去,也聽得見自己發出顫抖的聲音,很輕地喊著:

“五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