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家長嘍~
那邊的機器傳來收賬:五萬八,陳橘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幸好江舟扶住了他。
一雙皮鞋五萬八?!這,這也太貴了吧。
“選一個,沒事,”江舟湊到陳橘耳邊低低道,“你老公有錢。”
選好鞋子從店裏出來,陳橘一直耷拉著腦袋,江舟看出他情緒低落,停下腳步,問:“怎麽了?小橘子不開心嗎?”
陳橘低著頭,盯著腳下光亮的大理石地板,小小聲說:“這個是你買的,我買不起這麽貴的東西。”
原來陳橘在意的是這個,江舟看了看四周,說:“那邊有賣水果的,要不要買點水果?爺爺也喜歡吃水果。”
“真的?”陳橘抬起頭,臉上終於有了點色彩,“好啊,那我買點水果一起,我看網上說,也是買水果的!”
從超市出來,陳橘拎著大包小包,心裏很滿足,這些東西雖然花了好幾百,但是他一點也不覺得肉疼,因為這是他要見江舟家長應有的禮數。
江麒見到陳橘很是高興,整個人樂嗬嗬的,拉著他的手聊這聊那,吃飯的時候一直夾菜給陳橘吃,陳橘的碗被堆的高高滿滿的,為了讓爺爺高興,陳橘全都吃完了,小肚子鼓得圓滾滾的。
酒足飯後後,江麒把江舟叫到了書房,留下陳橘在底下客廳裏看電視,陳橘一個人很拘束,站起身,去附近逛了逛,還好沒有仆人看管他,不然他會覺得更不自在。
書房裏,江麒看著江舟表情嚴肅,扔了一遝東西在桌子上,說:“你二伯他們最近動作太多了,我年紀大了,很快就管不了這些,你要多注意,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一下門口的方向,語重心長道:“陳橘是個好孩子,他爸爸因為被誣陷在牢裏還沒來得及申冤就被處決了,我和他爸爸算是老朋友了,要是被我發現你對陳橘不好,我肯定會找你算賬的!”
“爺爺放心,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對他好。”江舟表情同樣嚴肅認真。
“那就行,我年紀大了,沒多久能活了,”江麒垂著眼眸,因為一場大病,整個人幹瘦了很多,“我已經給你申請調回原來的位置,大概下個月回去,那個位置高,高處不勝寒,就意味你要受到很多的惡意,我以前對你那麽嚴厲,也是擔心沒了我的扶持,你坐不下這位置。”
就是眼前這個老頭害的他的父母無法相守終老,害的他沒有父母,他應該是恨他的才是。
但血緣是難以解釋清楚的東西,想到他的血管裏流動著和他相同的血液,那些仇恨便慢慢消散掉。
他不想它們消散,因為這份恨意正是支撐著他活到現在的動力,所以他隻有一遍遍逼迫自己去回想那些一個人的日子,回想媽媽躺在病**蒼白的臉,爸爸從窗口一躍而下的身影,他不能忘記,他不配替爸媽去原諒。
江舟收回視線,迫使自己不去看江麒臉上的皺紋和疲憊的眼神,冷淡道:“我知道,這些不需要爺爺擔心,沒事我就回去了。”
說完他點了點頭,轉身往門外走去,拉開門時,身後傳來江麒低低的喊聲,他叫了一聲江舟的名字,停頓幾秒後,深深歎了口氣,說:“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江舟關上房門,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樓下,江舟才停下腳步,閑逛的陳橘正好從外麵回來,看見江舟臉上難看的臉色是,立刻跑上前,擔心道:“江舟,怎麽了?”
江舟伸出顫抖的手牽起陳橘的手,沒有說話,陳橘默契地沒有再問,湊上前,用另一隻手抱住了江舟,輕輕拍拍他的後背,軟軟道:“沒事了,沒事了,我在呢,我會陪著你的。”
到了車子上,江舟閉著眼睛,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微喘著氣,胸口又湧上熟悉的窒息感,陳橘著急道:“怎麽辦?還有藥嗎?”
江舟點了點頭,啞聲道:“在底下的小抽屜裏,有藥和礦泉水。”
陳橘連忙拉開抽屜,拿出藥和水,扶著江舟喝完藥,他忐忑不安地坐在旁邊,抓著江舟的手,另一隻手一下又一下撫摸江舟的胸口,好讓他舒服一些。
半個小時左右藥效上來,江舟終於好了些,他緩緩睜開眼睛,便對上陳橘憋得通紅的眼睛,他露出淡淡的笑意,伸手撫上陳橘的眼角,啞聲道:“謝謝你,小橘子,我覺得好多了。”
“真的?”陳橘終於憋不住了,淚水撲簌簌滾落下來,他趴到江舟的胸口,哽咽道,“嚇死我了,你每次發病都是這樣嗎?那得多難受啊?”
江舟伸手揉揉陳橘的頭發,轉移話題道:“沒事的,吃了藥就好了,小橘子今天下午去那裏幹什麽了?”
陳橘擦了擦眼淚,悶聲道:“我,我回去看了一下家裏的房子,那裏已經沒人住了。”
江舟伸手擦掉陳橘眼角的淚水,低聲說:“小橘子,掏一下我的口袋,裏麵有給你的東西。”
陳橘湊近,伸手去摸江舟的口袋,手指碰觸到金屬的質感,他愣了愣,將那個東西拿出來,是一把鑰匙。
他看了看鑰匙又看了看江舟,腦袋一時停止運轉,眼底浮起一絲茫然。
“這是什麽?”難道是江舟家裏的鑰匙嗎?他記得江舟家裏是指紋鎖啊,忽然一個念頭像閃電一般在腦海裏閃過,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他微微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向江舟。
江舟看見陳橘的表情,知道他猜到了,湊上前吻了吻他的唇瓣,低聲道:“是的,你沒有猜錯,這是你家裏的鑰匙,很久之前我就想給你了,一直沒有機會。”
當聽到這個確定的回答,陳橘再也忍不住,他咬住嘴唇,身體控製不住的顫抖起來,剛止住的淚水撲簌簌滾落下來,他攥緊手心裏的鑰匙,金屬製的鑰匙硌在著掌心,隱隱作痛,但是他卻越握越緊,絲毫沒有鬆開的想法。
江舟一直安靜地看著陳橘,手掌裹住陳橘那隻攥緊的手,沉默不語,等到陳橘的情緒發泄結束,他才將人抱在懷裏,輕聲道:“你想什麽時候回家看看?要我陪你嗎?還是一個人。”
陳橘靠在江舟的懷裏,雖然不再像剛才那麽哭得撕心裂肺,淚水還是無聲無息地往下流著,一雙眼睛又紅又腫,鬆開手,掌心被鑰匙映出了紅印,他盯著那把鑰匙,腦海裏閃過很多很多關於爸爸媽媽的記憶,他們在那棟房子裏留下了很多美好的記憶,江舟幫他把這些記憶留下了,重新送回了他的麵前。
這個下午他不是沒有想過宋遠說的話,但是江舟的行動再次將那冒出來的不安撫平,陳橘相信,眼前的男人是真正愛著自己的,他也要毫無保留地愛男人,不管發生什麽都全身心地相信他才是。
“我想你陪我,”陳橘擦了擦眼淚,坐起身,一臉認真地看著江舟,“我也想帶你見家長,讓爸爸媽媽看看你。”
江舟驀地頓住,盯著陳橘眼底一時間翻湧太多東西,最後眼眶裏升起淺淺的濕意,他彎起唇角,眼尾一片緋紅,點了點頭,輕聲道:“好。”
安靜的辦公室裏傳來壓抑的喘息聲,伴隨著兩聲痛哼,隨後一陣嘩啦的玻璃碎響打破了這份安靜,柳驚鵲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
“你TM別把對江舟的怨恨發泄在老子身上!這麽喜歡陳橘去追啊?耍那些肮髒的手段他知道準和你絕交!”柳驚鵲話還沒說完,啪的一聲巴掌聲響起,那張白皙好看的臉頰瞬間變得紅腫,不等他反應過來,宋遠的大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壓在辦公桌上,發紅的雙眼像是失去理智的野獸。
“閉嘴!你不是喜歡嗎?我滿足你!”說著宋遠不管柳驚鵲的感受肆意妄為。
柳驚鵲臉頰漲得通紅,修長的手指骨節凸起,緊緊地抓著宋遠的胳膊,指甲深深嵌入其中,滲出紅色的血絲。
在快結束的時候,宋遠才鬆開了手,柳驚鵲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雙目失神的看著慘白的天花板,一時緩不過神來。
宋遠卻沒有絲毫猶豫的抽身離開,整理好衣服,語氣冷淡道:“別以為你手裏有我的把柄就可以拿捏我,收拾幹淨再離開,我不想被別人看見。”
柳驚鵲從桌子上滑坐下來,皮膚接觸到冰冷的地板,即使辦公室裏開了空調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摸著被掐疼的脖子,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紅了。
“長這麽大還沒有人這麽對過我,”柳驚鵲抬眼,好看的眼睛裏透著冰冷的笑意,“你成功了,宋遠,我不會再來纏著你,但你也做好心裏準備,我想做什麽事就去做,不可能再顧慮你的想法。”
說完他扶著桌子站起來,撿起地上的褲子,雙腿發顫,艱難地穿好,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也沒看宋遠一眼,腳步踉蹌地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