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紀卻秦捧著精心準備的花出現在墓園時, 不出意外地下起了雨。
一把黑傘在頭頂撐開,盡管如此,還是打濕了黑色大衣的下擺。
每年都是如此, 父母祭日會下一整天的雨, 似乎老天爺都在為他悲傷。
紀卻秦偏頭看了眼撐傘的喬喬, 一言不發,徑直朝著前方走去。
在墓園深處, 有個打造出來的好地方。
他的父母就埋在那裏。
紀卻秦對父母印象不深, 在還沒來得及記事時,他們就匆匆離開了。
從那之後, 關於家人的一切記憶,都是爺爺的身影。
從小到大的家長會, 都是爺爺參加。
每次學校組織親子運動會,他會坐在一旁觀看,或者直接請假回家。
三十一年的生命裏, 父母的參與時間占了不到十分之一。
但這不妨礙他敬愛他們。
將潔白的花束放在墓碑前,紀卻秦沉默不言, 靜靜望著照片上的人。
雨越下越大, 傘已經遮不住了。刮起的風鼓動大衣,有雨點沿著他的下頜往下滑, 滴落在身上或者草地裏。
在這樣肅穆的場合下, 紀卻秦斂起一身的溫柔,隻剩下難以接近的冰冷。
依舊俊美,神情卻似寒冬臘月的霜雪。風從他身上掠過,都恍若帶了刀刃。
喬喬看的出神, 手上被風吹動的傘卻不停拉扯著他的神經。
讓他時時刻刻保持絕對的清醒。
眼前的紀卻秦陌生的不能再陌生, 與往日的溫和不同, 簡直像換了個人。
長身肅立,黑色大衣嚴嚴實實遮住身體,露出的一截脖頸,和下頜線之間有道優美的弧線。充滿無法言喻的禁欲氣息。
喬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隻心想柏侹是不是也見過這副模樣?
這次他沒想錯,在柏侹心中,紀卻秦就是如此冰冷。
哪怕擁有最令人迷失的容貌,也無法挽救。
除此之外,他又產生了憐愛。
墓碑前站著的兩人各懷心思,喬喬在漫無目的的揣測。
紀卻秦卻在心裏細數今年都做了什麽。
這是他的習慣,每年祭日,都會對父母說這一年裏發生的大事。
似乎這樣做,就不算錯過他的人生。
今年最大的事,首當其衝就是和柏侹離婚。
在心裏說起這件事時,紀卻秦沒有半點情緒起伏。好似在進行工作總結。
他將兩人從結婚到離婚慢慢梳理,似乎又一次吃了次苦頭。
紀卻秦禁不住想,當時是不是被下了降頭,怎麽就那麽認準了柏侹?
說句難聽的,圈子裏想和他在一起的人一抓一大把,哪怕一天一個都不用愁新的一天是否有人陪。
能這樣肆意,卻偏偏撞到了柏侹身上。
紀卻秦微不可查歎了口氣,好在一切都過去了,現在有喬喬陪著。
羞澀單純,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
無一不是他最喜歡的,也是柏侹身上所缺少的。
他偏頭看向喬喬,接過對方手裏傘,捏著他的手腕輕輕一拉,扯到懷裏。
輕聲細語道:“爸媽,他是喬喬。”
隔著黑色正裝,喬喬察覺不到紀卻秦掌心的溫度,胸膛裏卻跳的越來越厲害。
劈裏啪啦的雨聲中,依舊掩蓋不了身旁人的呼吸。
又輕又緩,帶著掌握一切的從容。
喬喬側首去看紀卻秦,對方依舊筆直,眼眸微垂,露出來的一半眸子裏平淡如水。沒有預想中的悲傷和痛苦,更沒有麻木與冷漠。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紀卻秦看了過來。
沒有多餘的話,隻是曲起兩指在喬喬臉上撫過,帶走了雨水。
“不用緊張,”他低聲安慰,“很快就結束了。”
喬喬懵懂點頭。
雨越下越大,將墓碑衝刷的十分幹淨,但是花束遭了殃,被猛烈的衝擊打掉了花瓣,零零散散躺在地上。
這場雨一直持續到祭拜結束,紀卻秦和喬喬從墓園下來,坐上車時驟然變小。
好似這場雨真的是為他而下一樣。
許韜在車裏等待,等到兩人坐穩後,慢慢發動了車。
他說:“紀總,剛才有人來過。”
“誰?”紀卻秦皺眉,除了他,紀家沒有親戚會在這一天來。
恍惚間,一個猜測浮上心頭,隨著許韜的沉默越來越清晰。
在那個名字快要冒出來時,猝不及防被揭露。
“柏先生。”
許韜從內後視鏡裏看了眼紀卻秦,被他陰沉的神情驚到了。
急忙又說:“柏先生沒有上去,聽到您和喬先生在上麵之後,就離開了。”
“不然他還想要怎麽樣?”紀卻秦突然發難。
今天日子特殊,原本沉靜的心情被憑空出現的柏侹攪得煩躁不堪。
如果柏侹真敢出現在他麵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問一句,以前三年的時間都不來,現在來做什麽?
是做給他看,還是真的想要祭拜?
對於柏侹這一做法,紀卻秦隻覺得惡心的要命。
他們結婚三年,除去結婚時柏侹來過一次,之後他再沒踏足過。
紀卻秦不是非要他來,而是知道柏侹並不在乎他。
就如同他過生日那時一樣,柏侹是真不記得是哪一天嗎?
不,他知道,隻是單純不在意。
“他還說……”許韜頓了下,揣摩著紀卻秦的心,“讓您別忘了今晚的頒獎晚會。”
“他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案。”
紀卻秦嗤了聲,直言:“他未必太高估自己的能力。我的滿意,他永遠達不到。”
有喬喬在旁邊,許韜不好說太多,隱晦道:“我聽別人說起過,柏先生有退圈的意思。”
這句話若放在以前,誰都把他當玩笑話。
柏侹是誰?
要臉有臉,要演技有演技。還是年輕一代演員裏最早獲得影帝稱號的。
爭著搶著與他合作的人不在少數。
可現在,柏侹緋聞纏身。
在獨自一人的情況下,處處受到打壓。
這完全是退圈的最佳理由。
如果真是這樣,紀卻秦必然會毫不留情的嘲諷。
他認識的柏侹,暴躁傲氣,不可一世。這點小事壓不垮他,等到風頭過去,又是炙手可熱的大影帝。
於是他哂笑,“為了演戲他都能不要柏氏,我確保他不會放棄。”
“這樣的熱愛,比他的命都重要。”
柏侹有多喜歡表演,紀卻秦是知道的,更真切地體會過。
所以有人說出那樣的話,讓他覺得無比可笑。
哪怕現在與柏侹離婚了,很厭惡,也無法對他所堅持的東西進行詆毀。
喬喬在一旁聽著,心頭苦澀。
他發現自己的欲/望越來越大,不想要紀卻秦想著別人,更不希望柏侹出現在兩人麵前。
沒有原因,隻是心底有聲音這樣告訴他。
從墓園到紀爺爺家,紀卻秦一言不發,隻是安撫性地揉捏著喬喬的手指。
兩人到家時,紀爺爺還在池塘邊釣魚。
喬喬本以為他會和紀卻秦一樣,是個冰冷與溫柔隨時切換的老人。
可在見過麵後,心頭的焦慮煙消雲散了。
紀爺爺比想象中的和藹許多,並未因為他的身份而感到不快。
飯桌上氣氛融洽,隻是在飯後紀爺爺問他會不會下棋的時候,有些許的尷尬。
喬喬耳尖紅了一點,“我不會。”
好在紀爺爺並沒為難他,樂嗬嗬的走了,叫紀卻秦和他一起去下。
一樓露台上,掛著些鳥籠,靠近些就能聽到清脆的叫聲。
鳥籠下是精心栽培的花,各個開得燦爛。
紀卻秦和爺爺相對而坐,手裏捏著白子,正猶豫落在哪裏。
“喬喬是個好孩子。”紀爺爺主動說。
從前他很少和紀卻秦討論這種問題,孫子大了,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現在提起,不過是聯姻後,他心底流竄著隱秘的愧疚。
紀卻秦附和:“喬喬的確很好,有他陪著,我很快樂。”
紀爺爺落下一子,“打算和他安穩下來?”
安穩這個詞,顯然和紀卻秦不符合。
在柏侹出現之前,他身邊情/人無數,對待哪個都說不上安穩。
他實話實說:“有這個打算,眼下我也沒了再折騰的精力。”
僅僅一個柏侹,就已經要了他大半條的命。實在沒有精力再次經營那樣的感情。
可紀卻秦並不是要放棄喬喬。
相反,他覺得喬喬很不錯,長久地留在身邊,也不是件壞事。
喬喬幹淨純粹,對他一心一意。
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選擇在今天帶喬喬回家。
紀爺爺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揮揮手讓他走了。
等到紀卻秦離開,紀爺爺又重新開了一盤棋。自己和自己下,多少有點枯燥。
左手似乎每次都能猜到右手的想法,因此總是輸。
他無奈地低歎一聲,“還是有人陪著有意思。”
但是為了紀卻秦,這種話隻能自己隨口歎一聲。
天不早了,紀卻秦並未如往常那樣離開,而是和喬喬留下,讓管家收拾出了客房。
忙碌一天,紀卻秦早已忘了頒獎典禮那回事。
直到喬喬怯怯來他房裏時,主動提起,紀卻秦才想起來。
他其實不想看,但耐不住好奇心。
想知道,柏侹會用怎樣的方式給他滿意的答案。
紀卻秦和喬喬並肩坐在沙發上,距離最佳男演員還有段時間。
喬喬不想讓兩人間太過沉悶,試探著拉上紀卻秦的手指,偏首擔在紀卻秦肩頭。
輕聲問:“緊張嗎?”
“為什麽要緊張?”紀卻秦反問。
喬喬眼底劃過複雜的情緒,恰好此刻鏡頭從柏侹身上一掃而過。
他沉默片刻,倔強不甘又豔羨。
“他或許……會趁機對你表白。”
紀卻秦笑了,他想了想,發覺喬喬猜測的,的確是柏侹能做出來的。
如果柏侹喜歡他,那麽這樣的事有一定概率發生。
可惜……
他輕輕搖頭,盯著麵前的大屏幕,清醒道:“他不會。”
“柏侹不會拿他的利益做籌碼,更何況,這件事遠遠達不到那個程度。”
隱婚,可以隻是個莫須有的緋聞。
隻要柏侹咬緊牙關不鬆口,誰都不會知道它到底是真是假。
這也是一直以來,紀卻秦覺得可能性最大的處理方式。
冷處理過後,哪怕再提起也是炒冷飯了。
如果今晚柏侹能夠奪得影帝,那他發的“三天”則成了一種預熱。
就算沒得,他也可以裝成是對這場頒獎典禮的期待。
能全須全尾的出現在觀眾麵前,就已經是對緋聞的一種打擊。
紀卻秦慢吞吞琢磨著其中的利害關係,從心底裏覺得柏侹會選擇這條路。
而且他了解對方,柏侹沒有蠢到因為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葬送自己一手打拚出來的事業。
圈裏比他更過分的大有人在,比髒比爛,柏侹占不到上風。
喬喬聽著,心底湧動著的隻剩下羨慕。
他羨慕柏侹能夠得到紀卻秦的了解,哪怕他們離婚,仍舊知曉對方的想法。
可不甘越來越濃,幾乎要變成具有實質的嫉妒。
喬喬也想擁有這樣的紀卻秦。
在被所有人誤解時,還有這樣一個人在背後堅定的否認所有人。
盡管如此,他又泛出無法控製的喜歡。這樣的紀卻秦,專注、迷人,不被感情影響,清醒的分析著所有的可能與不可能。
電視畫麵上再次出現柏侹的臉,精致又俊美,眉目間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氣。
卻又與半年前的他截然不同,那雙眼眸裏,多了層曆經磨難後的成熟。
舉手投足,哪怕隻是不經意間的抬眸,都無法讓人移開視線。
紀卻秦麵無表情看著,這張臉他看了三年,熟悉每個表情。
惡劣的、調侃的、憤怒的、放縱的。
可不論哪種,在兩人簽下離婚協議那刻都與他再無關係了。
現在,他需要的是新的開始。
喬喬側首看紀卻秦的時候,發現他眼眸低垂,沒有半點眷戀或者懷念的神情。
他心神一動,似乎快要抓到了什麽。
“卻秦。”
紀卻秦抬眸看他,唇角溫熱,猝不及防被親了一下。
他望進喬喬那雙漆黑濕潤的眼眸裏,察覺到了潮濕黏膩的情/欲。
從威尼斯到現在,紀卻秦知道喬喬等的太久了。
幾個月的時間,他停在原地等待自己的靠近,如果不是真的喜歡,大概早就抽身離去。
而自己隻是圍著他打轉。
四目相對,有些話是不用說出來的。
紀卻秦保持著清醒,眸子刻畫過喬喬略顯稚嫩的臉龐。
問道:“你……”
話音未落,喬喬便捂住他的唇。
紀卻秦有些詫異,修長冰冷的手指撫上喬喬的手背,用了些力拉開他。
“喬喬。”
“我不想等了。”喬喬打斷他,眉頭皺起,渾圓的眼睛裏充斥著迫切的欲/望。
這種源自動物的原始渴求,對喬喬來說是極端羞澀的。
他幾乎是用光了所有勇氣,才艱難地開口,對紀卻秦提出自己的想法。
“我想和你在一起。”
“卻秦,”喬喬麵對麵望著他,對上那雙總是冷淡的眸子後,有瞬間的瑟縮,可又在身後電視裏,響起的那個名字時,恍若被針紮了一下,恐懼煙消雲散。
“哪怕比不上柏侹,但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
他主動跨坐在紀卻秦腿上,雙手撫上他溫熱的脖頸,緩慢解開他的扣子,俯身在紀卻秦側臉親了下。
喬喬近乎渴求:“你帶我回家,不是為了接受我嗎?”
他一聲聲的疑問,讓紀卻秦無言以對。
落在脖頸上的吻又輕又涼,喬喬的指尖也是涼的。
從皺起的眉頭,迫切的眼神裏,紀卻秦知道他是緊張的。
不可否認,喬喬說的很對。
這次帶喬喬回家,是為了有所改變,也是為了……接受他。
“喬喬,”紀卻秦握住他的手腕,語氣嚴肅認真,“我在威尼斯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這不僅是在提醒喬喬,也是在提醒自己。
“……記得。”
喬喬當然不會忘,他渴望著得到紀卻秦,卻知道他們之間從始至終橫著深溝。
房間裏靜了一瞬,隨即冰冷的風吹走了唾手可得的曖/昧。
喬喬黯然離開時,恰好看到出現在畫麵上的柏侹。
沒有意外,那座影帝的獎杯是屬於他的。
他穿著一身純黑禮服,頭發利落,神情嚴肅,如同擰緊了發條。渾身上下沒有多餘的配飾,隻在左手上有一枚低調的銀白色戒指。
在見到那枚戒指時,紀卻秦雙目被狠狠刺痛。看著他登上領獎台,幾乎是帶著恨意的關掉了屏幕。
那枚婚戒曾在他手上安安穩穩度過三年,如今離婚了,柏侹怎麽有臉戴上的?!
*
在眾多的視線注目下,柏侹穩步登上領獎台。
每走一步,他都覺得以後會感到懷念。可沒辦法,已經決定的事,就不會再改變。
柏侹從頒獎人手裏接過獎杯後,剩下的便是留給他闡述想法的時間。
他單手拿著獎杯,左手上的戒指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與尋常飾品不同,圈裏很少有人會把戒指帶到無名指。
無論是裝飾,或者代言,無名指的意思都太過明顯。
柏侹垂眸盯著獎杯,久久沒出聲。
台下坐著的人們發現了不對勁,說話聲漸漸降了下來。
因為是現場直播,在明星們看不到的地方,各種評論已經占滿了屏幕。
他們不約而同有預感,今晚柏侹說出的話,會讓所有人震驚。
果然,在漫長的等待過後,柏侹開口了。
第一句話,就引起了沸騰。
他說:“這是我第二次獲得最佳男主角,也將是最後一次。”
話音落下,台下人麵麵相覷。
直到現在,他們終於想起三天前柏侹發的博文,也知道接下來的話,或許是今年最大的瓜。
不僅是明星們,直播間也炸了。
紛紛猜測是否和隱婚事件有關,觀看人數一爆再爆。
也再次確定柏侹是頂流。
這一切,柏侹不知道,也不關心,他隻想把要說的話說完。
然後去找紀卻秦。
柏侹摩/挲著獎杯,情緒內斂。不再高不可攀,更不飛揚跋扈。
他沉靜如水,帶著還未長成的成熟。
“我相信大家都清楚原因。”
“最近出現了一些關於我的緋聞,耍大牌也好,違約也好,都無關緊要。”
“今天,是我演藝生涯的最後一天。”
“我不想用老套的說辭,來緬懷過去的幾年,隻想澄清一件事。”
柏侹放下獎杯,平靜的眼眸無所畏懼地掃過台下眾人,隨後抬起左手,輕輕轉動無名指上的戒指。
“我結婚了。”
這句話一出,直播間炸了,頒獎現場卻安靜的可怕。他們紛紛抬頭看著柏侹,對聚光燈下的男人露出錯愕的神情。
親口承認,代表緋聞成真,也代表他真的要離開了。
小寧守在後台休息室,看著直播間裏眼神堅決的柏侹,雙目赤紅,有淚不停流出來。
他跟了柏侹多年,自然能夠體會放棄這份事業時的不舍。
台上的柏侹自顧自說道:“這原本是我的私事,但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曝出來。”
“我很生氣,但氣的是我自己。”
聚光燈從正前方打下來,柏侹站的筆直,目光坦**,無所畏懼。
他不再像半年前的幼稚逃避,而是坦誠地麵對一切。
“我和他的開始並不算光彩,商業聯姻,隻是為了滿足兩方的利益。”
“我也因此做了許多傷害他的事,欺騙、無視、刻意的報複。總之,用盡一切手段讓他難堪。”
柏侹回想起紀卻秦冷淡悲傷的眼神,決絕的背影,以及和別人親/吻的場麵。
他心痛難忍,連呼吸都是疼的。
“沒有意外,我們離婚了。”
“就在我以為所有的一切都會回歸正軌後,卻發現……我離不開他。”
柏侹直言:“他已經成了我生命裏的一部分,是和我去世的母親,一樣的分量。”
“但是,這件事曝出來之後,因為我的緣故,出現了許多中傷他的行為。”
“這也可以看成,離婚後我對他再次造成了傷害。”
“這份工作不僅占據了我太多時間,也傷害到了我愛的人。”
話說到這兒,他覺得可以結束了。
柏侹深吸口氣,直麵鏡頭,“所以,我選擇永久退出這個圈子。為了他,也為了我。”
“接下來的時間,我會把全部精力放在他身上。”
“並乞求他願意再次接受我。”
說完這番話,柏侹微微俯身致意,步伐從容離開了聚光燈下。從台中央到旁邊,籠罩在他身上的陰影也越來越深。
他今天特意穿了身純黑色西裝,似乎在祭奠他的事業,也像是在緬懷過去的感情。
身前是未知的迷茫,身後是寬闊明亮的舞台。
不論如何,從今往後,所有的一切都留給紀卻秦。
作者有話說:
身、心、事業都要一一搞掉,不學會成長,柏侹永遠等不回紀卻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