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秦掌櫃點頭, 如此最好不過。還是歡哥兒思慮周到,將一切都考慮好,他也就不用擔心了。
林歡接著道:“反正碧心堂需要的蜜棗數量頗大, 村裏人手多, 也能夠滿足碧心堂的要求。村人做出來的蜜棗,秦掌櫃可以統一收購, 隻不過價格方麵,秦掌櫃可不能虧待了大家啊。”
秦掌櫃笑了, “這是自然。隻要保證了蜜棗的品質, 價格方麵不是問題。”
裏正看這兩人三言兩語就將事情談妥,而且將方方麵麵都考慮周到了。歡哥兒也全心全意幫著村裏人爭取利益,心中對於歡哥兒更佩服了幾分。
林歡轉頭, 又跟裏正說道:“雖然蜜棗的做法會放開,但是還是得有管控才是。符合條件要求的才能加入, 不然亂了市場,吃虧的隻能是村裏人。所以, 裏正大伯,還需要你出把力才行。”
村裏人根本就不懂得市場競爭, 如果因為蠅頭小利就擾亂市場,屆時吃虧的還是他們自己。所以林歡在這裏不得不為他們考慮到, 如果有個能服眾的人統一管理,那就沒有這個後顧之憂了。
裏正雖然不懂林歡說的什麽管控,什麽市場,可是下意識裏,他覺得歡哥兒說的是對的。
他們做出來的蜜棗就跟李家一樣, 由碧心堂統一收, 這樣一來就不用擔心賣不出去的問題了。他們本來就是農家人, 隻知道地裏的那點事,又哪裏擅長做買賣打交道?若是靠自己買賣,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現在林歡提出這樣的意見,也是為村裏人考慮,能長期保證大家的利益。讓大家既能種地,又能額外增加蜜棗這一塊的收入,等到年底,平溪村的人也都能過一個好年了。
“放心,歡哥兒,我雖然也不懂這些,但是我定然會照你說的做,歡哥兒你都能舍棄自己的利益,我費這點心力又有什麽?”
屋子裏,秦修文四下打量了一番屋中陳設,除了一張書桌就兩張椅子,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了。
秦修文是萬萬沒想到,堂堂的皇子殿下,大順朝的瑞王爺,竟然真屈居於此。
李槿沒有管秦修文的目瞪口呆,直接開口問道:“你來做什麽?”
“殿下……”
秦修文剛說話,就被李槿打斷了,“在這裏,不要暴露了我的身份。”
秦修文頓感風中淩亂,所以殿下他入了林小哥的門。卻還沒有告訴人自己的真實身份來著?這樣真不會出問題的嗎?
他這些日子去幫殿下查探名醫之事,不在安南鎮,昨兒個才回來,卻聽到了駭人聽聞的事情。李槿居然入贅給了林小哥,還搬進了林小哥家中。當時他聽到這個消息是完全不相信的,王爺怎麽可能入贅,就連娶哥兒都聞所未聞我,更別提入贅到哥兒家中了。
傳出這個消息的莫不是瘋了?等他知道這個消息完完全全是真的之後,他過了半晌才緩過神來。殿下是被什麽不幹淨的東西給附體了嗎?才會做出這種有異於常人之事。
現在他終於忍不住了,決定上門來親自問個清楚。
秦修文咽了口唾沫,上下打量起李槿來。似乎是想看穿他究竟是何方妖怪。
李槿由得他打量,抬手端起桌上的溫茶,自己倒了一杯,然後放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
不對啊,他從小就伴著殿下長大的,殿下的舉手投足可以是都異常熟悉了。他也鑒別過了,殿下絕對是真,隻是為何殿下會如此決定,他卻是猜不透了。
“你看夠了?”李槿冷冷的眼神飄過來,秦修文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殿下,您……您這是真的入贅……額!娶了林小哥?”
李槿很淡定,“自然是真的,難道還會有假?”
“……”秦修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過了良久之後才說道:“殿下您這樣做,怎麽跟皇帝陛下交代?”
“這個倒不用你操心,等日後入京,我自會如實稟告父皇。”李槿說道。
“這?這……”秦修文無語,“殿下以為皇帝陛下能夠同意這門親事?”
“不管父皇同不同意,本王的王妃都隻有歡哥兒一人,這件事我自有分寸。說說你今日前來找本王有什麽事情?”李槿問道。你最好是有事,如若不然,這一筆本王必要好好記在本子上。
秦修文這才想起自己前來找殿下,除了證實殿下入贅之事,還有就是關於嶺南名醫陳大夫的消息。
之前他就是聽說這個民間赫赫有名的陳大夫在州府出現過,他才趕著過去,想將人接過來替殿下治病。結果卻撲了一個空,陳大夫已經離開了。
“不過殿下此行也沒有白費,我打聽到了,陳大夫已經轉而向西,應該是朝我們這邊來了。我已經派遣了所有能得用的人,前去四處打聽,隻要一有消息,我就能夠第一時間知道。”陳修文簡單說了一下此行的過程,最後信誓旦旦的說道。
李槿卻擺了擺手,“不必了,將人手都收回來吧。”
“什麽?”秦修文以為自己聽錯了,“您是說將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給收回來?這……難道我們不找陳大夫了?”
李槿點點頭,“本王的病已經大好了,沒必要再請名醫了。”
大好了?難怪他剛剛是覺得哪裏有些怪怪的,現在總算是找到了。原來他們進屋這麽久,竟然沒有聽殿下再咳嗽過一聲。以前,每年天氣漸涼的時候,殿下的病症就會加重,並且出現反複的症狀。可現在,他偷偷瞄了一眼李槿,殿下的臉色不再像以前那樣透著沒有什麽生機的蒼白,而是有了正常人的血色。
秦修文心中一喜,“殿下,可是跟隨而來的周太醫對殿下的病有了新的進展?如此說來,殿下的病是否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了?”
“嗯,換了藥,應該用不了多久的。”李槿指腹摩挲著茶碗邊沿,仿佛根本沒有感受到粗糲的茶碗,而是在撫摸質堅細膩的青花瓷。
秦修文沒有聽出李槿模棱兩可的話,一臉喜色的道:“如此一來,殿下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京了。這可太好了,四王爺手底下的魏先生果然沒有算錯,這是殿下您的機緣。殿下您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提起回京,李槿卻提起了一顆心。他不願那麽早回京,就算要回京城,那也得將歡哥兒給一起哄回去才是,隻是歡哥兒能願意嗎。還有就是回京之後麵臨的問題,除了皇族宗室朝廷大臣,最主要的還得從父皇那裏突破,可謂是過五關斬六將了。
京中風雲詭譎,他怕歡哥兒承受不來。他要全力護好歡哥兒,還要籌劃應對之法,萬全之策,盡量將自己的損失降到最低。這些都需要時間去安排布置,所以他會盡量拖延時日,等到有萬分把握之時才敢將人帶進京城。
醜媳婦總得見公婆,如果得不到父皇的承認,所有一切都是空談。
屋外幾人很快就商議定下來,此事交由裏正來篩選,必須要懂規矩,聽從安排的人家。一開始可以先選兩三家,等一陣子看情況再慢慢增加。當然不可能每家每戶都照顧到,如果有人偷奸耍滑,以次充好便會失去資格,以後也別想再參與進來。
等裏正處理好一切,就能讓秦掌櫃來簽訂契約,然後也能開始分批製作蜜棗了。林歡已經打算好了,由李二叔帶領著大家一起製作,裏正也負起監管的職責。
最主要的,那麽多人製作蜜棗,地方也得大才行。裏正最後想了想,拍板決定:村裏的祠堂,後麵有一大塊空地,到時候可以利用起來,弄成蜜棗作坊。
如此一來,事情算是順利解決,林歡也不操心了。直接將這些事情交給裏正,自己正好不顯山不露水悠哉悠哉過日子。
“裏正大伯,我的事情還需要保密,這些安排您就說是與李二叔商定好的。到時候我會去跟李二叔通通氣,他知道該怎麽配合。”送走裏正之時,林歡想了想還是叮囑了幾句。
他現在真沒必要出風頭,主要還是避免林家人鬧出什麽幺蛾子。他現在雖然不懼怕林家人,可是卻不想在他們身上耗費心神。
裏正會意,自然不會多嘴。沒多久,秦修文收到了李槿的逐客令,氣鼓鼓的出來,帶著秦掌櫃與林歡辭行。
這是怎麽了?林歡不好多問,隻笑著客套幾句,送走兩人這才進屋,“剛剛看秦少東家氣呼呼的出門,怎麽你們聊得不愉快?”
李槿坐在林歡特意為他打的書桌後麵,聞言故作驚訝的道:“啊?沒有啊,剛剛我們聊的挺好的。不過這個人向來都是陰晴不定的性子,我們不用管他。”
“是嗎?”林歡抱著懷疑的態度。
李槿當然不會說是自己將人給趕出來的,他不想再提及這個話題,便問道:“你們的事情談好了?”
林歡點點頭,將商議的說了一遍,李槿聽了,點點頭,“這樣也挺好的。不過估計大的方向還是得你來掌控。”
“是啊。雖然還是會操心,不過這樣也總比什麽事情都要我親力親為的好。”林歡確實不想這樣勞心勞力。
將林歡拉過來,李槿將人抱在懷裏。這個人,總有許多讓他驚訝的地方。
就像是蜜棗和蜂蜜蛋糕這樣的事物,一般人有這些秘方,早就當作**傳家寶一樣,一代一代傳下去了。可是歡哥兒卻根本沒有將它們當成一回事,不管是與李家人合作也好,還是將蜜棗買賣惠及給村人也好,林歡似乎都沒放在心上,很隨意就做出決定來。
其實李槿心中也有懷疑,這兩樣吃食,大順朝是沒有的。歡哥兒說是自己自創出來的,可誰都知道,自創一樣新鮮東西,豈是輕易說做就做出來的?
特別是蛋糕,用到的材料,有雞蛋和細麵,這些東西隻有大戶人家才會有的,平常百姓一年到頭都難得一見。歡哥兒竟然用這兩種東西嚐試著將蛋糕做出來,很難不讓人相信,歡哥兒本來就會,隻不過在一定的時間點才拿出來罷了。
一個農家小哥兒,又從什麽地方什麽渠道知道這兩樣東西的做法的?
想到這裏的李槿不僅沒覺得害怕,他的神秘,反而讓李槿有種一探究竟的衝動。
林歡側過頭,“你與那秦少東家真沒什麽?”林歡還是擔心。
不僅是因為秦少東家離開時的樣子,更因為他剛剛進來時,發現了李槿似乎也情緒低落。秦少東家是李槿的摯友,兩人能談的東西也挺多,但是能令李槿情緒低落的話題,林歡不用想也能知道了。
真是七竅玲瓏心,這也被林歡給察覺到了。李槿苦笑著搖搖頭,“到底還是瞞不過你,他今日前來是因為我入贅給你的事。”
林歡心中一緊,“所以,你家中人知道了?你後悔了?”
李槿緊緊抱住他,將頭放到林歡肩頭,堅定的道:“我不會後悔。但是我們的事,遲早還是會被我家裏人知道的,我現在還沒準備好,所以隻是跟最親近的四哥提了我們的事。不管家裏其他人怎麽想,四哥是一定會站在我這一邊的。等我準備好了,我便跟家裏人攤牌,不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受一丁點傷害。”
他先鋪了一點底,希望四哥能幫他一把,讓他能順利度過此關。
林歡怔愣住了,“你這是要跟家裏人作對?”
大戶人家娶哥兒為正室,想來阻力都不會小,可是李槿的態度著實讓林歡感動。那種敢為一人而冒天下之大不韙,李槿真的能做到嗎?
“為你我什麽都可以做,如果家裏人能不反對,則皆大歡喜。若他們不能接受我的抉擇,那麽便作對一回又如何?”
“……”林歡心情複雜,一時間不知該做何言語。
“所以,歡哥兒,到時候你願意隨我一起入京共同麵對嗎?”
“入京?”林歡疑惑,不是說李槿是州府的人嗎?“你們家在京城有人為官?”
聽傳言說,好像他們家有人做了官,才搬遷到了州府。想來之後也是官運亨通,一路去往了京城。
看李槿點點頭,林歡有些頭疼。官宦人家尤其注重麵子,這要是被李槿家裏人知道李槿不僅娶個哥兒,還入贅,隻怕腿都會被打斷了。想想都替他疼。
看李槿充滿希冀的看著自己,仿佛要等他一個確切的答案,於心不忍道:“我是孑然一身,什麽都無所謂了。不過李槿,你可想清楚了?我雖然不知道你家中真因為我跟家裏人鬧翻,到時候,你的身份地位,還能保住嗎?”
李槿微微一笑,已經聽明白了林歡的意思,“我卻是不怕的,大不了就被家裏人掃地出門罷。”
他捏捏林歡的手掌,又哭喪著臉說道:“歡哥兒,若是這麽個結局,你還會要我嗎?你看我什麽都不會做,隻會給你拖後腿。到時候我又被趕出家門,一無所有,該怎麽辦啊?說不定我連我自己都養不活,更別提養你了。”
林歡一掌拍向他的手背,脫口而出道:“我養你啊!你瞎擔心什麽?不就是賺錢的事?大不了以後我多做些新鮮吃食出來,賺錢養你。”
“好!”李槿眉開眼笑,“歡哥兒你這話我可是記下了,絕不許反悔。”
林歡看著他這幅樣子,心中又開始不確定起來,自己真沒落入這人的圈套嗎?自己要不要追問追問他的真正家世啊?總感覺自己被套路了。
唉!算了,說過不會追根究底,以後總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