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管她如何不願相信, 可是事情已然發生了,她都無力更改結局。

林家人還是怕惹上麻煩的,犧牲一個林芝兒, 能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事情也隻能這樣辦了。

說起來,林家人對林芝兒不是沒有怨言的, 好好的,怎麽就做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以後他們林家在平溪村都抬不起頭來做人了。這個害人精, 嫁出去也好, 從此以後就當沒有這個女兒。

至於期盼著林芝兒嫁入高門拉扯林家一把?嗬嗬!這種時候他們早就不敢想這些有的沒的了,隻要林芝兒以後不牽連到林家就燒了高香了。

林歡與李槿坐在院子裏的躺椅上,悠閑的聊天。這個躺椅還是林歡想出來的, 本來想請村裏的許三叔幫忙做的,可是許三叔雖然會木工活, 可也隻會簡單的。林歡說的躺椅他從未見過,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 隻能抱歉了。

倒是李槿見到林歡鬱鬱寡歡的模樣,一問之下才知道, 然後將林歡說的躺椅圖樣給套出來,直接交給人去辦。沒兩日, 就給做出來了,送到了林歡這裏。

林歡欣喜萬分,果然有錢人就是好辦事。早知道就不用自己費神了,交給李槿去辦,不就省事了嗎?

“你這躺椅倒是挺舒服的。”李槿感慨道。“回頭莊子裏也擺上一張, 閑暇之際躺著, 倒比小榻舒服。”

他們在樹蔭底下, 兩張躺椅中間的小木桌上,是李槿帶過來的涼茶,帶著清涼的草藥清香可以祛暑解熱。有微風輕拂,正好將盛夏的暑氣吹散,一時間好不舒坦。

林歡好笑,他這裏本來用不了兩張躺椅,結果這人偏偏多留下一張,說是他偶爾過來之時,也能躺躺。林歡也不能不答應,隻能隨他了。

唉!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李槿就已經開始入侵自己的領地。像涼茶,書冊,檀香……這些屬於李槿的東西,現在林歡這裏隨處可見。理由是:反正過來也能用到,就留在這邊,免得費事帶來帶去。

等林歡發現之時,已經不知不覺習慣並且接受,難以更改了。

不過林歡自問不是小氣的人,這些小事情也不能去計較,隻能隨他去了。

林歡與李槿走得近,這事情李二叔他們是知道的。李二嬸擔心了半晌,明裏暗裏勸說了林歡無數次,就怕他們走近了,會有流言蜚語傳出來。李郎君一個漢子,這個影響不到他,可歡哥兒畢竟是個哥兒,怕隻怕會對歡哥兒產生不利的影響。

林歡每次聽到李二嬸念叨,都點頭應承,答應得好好的。可是轉過身便忘在腦後了,該怎樣還怎樣,根本就沒將這些話放在心上。

其實最主要的還是歡哥兒的觀念沒那麽容易改變過來。他在後世一直以男人的身份活了二十多年,現在突然告訴他,他是跟女人差不多的哥兒,還能嫁人,生孩子,這讓他多少有些無語。於是沒人特意提醒的情況下,他一般是想不起自己是哥兒這個設定的。

好在李槿似乎並沒有將他當成哥兒,隻是將他當成聊得來的朋友——當然,這隻是林歡的自以為而已。

李槿當然也不可能因著自己讓歡哥兒處於是非漩渦中心。每次他來,都會安排好人手,護好周圍。就算有什麽,他也能及時反應,並且提前解決掉。

村人都是膽小怕事的小老百姓,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得罪了李槿這樣的貴人。就算見到了什麽,他們在威脅利誘之下,也都不敢胡言亂語,便是多想想也是不能的。

李二嬸擔驚受怕了一陣子,見到風平浪靜,這才鬆了一口氣,索性便不去管歡哥兒了。

“對了,這幾日看你挺高興的,是遇到什麽好事兒了?不妨也說來聽聽,讓我也高興高興。”李槿雖然心知肚明,可依舊看向林歡問道。歡哥兒還是笑起來好看,以後要多笑笑才好。

林芝兒的事,林家處理得很迅速,這才發生幾天,昨兒個,就已經悄悄將人給田二送過去了。林家人不敢聲張,聘禮都沒提及,反而給田二送了二兩銀子,算是將這件事給了了。

田二得了銀子又得了女人,不管怎樣,也是賺到了。不過林家人想跟他扯開關係,嘿嘿!現下隻怕沒那麽容易罷。自己好歹也是林家的女婿不是?他已經打算好了,時不時上林家去打打秋風什麽的,也是給他們麵子。

林歡正是為林芝兒的事高興著,這兩人湊一堆過日子,就叫做不是冤家不聚頭。將來不知道會怎樣鬧騰呢,林芝兒再心高氣傲又怎樣?最終卻也不得不屈服於命運。

林歡不由想到了當初自己跟林芝兒說的話,說不定到時候她就找了一個缺胳膊少腿,瘌痢頭傻子的郎君,沒想到真就一語成讖了。可見世事無常,還真是奇妙至極。

想到這裏,林歡便也說出來與李槿分享這件事。李槿麵色有些古怪,所以他這是跟歡哥兒心意相通了嗎?正是有他插手,林芝兒才有了今日的下場,歡哥兒的預言才會成真。咳咳!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所以啊,歡哥兒注定就該進他李家的門。

“你說這是不是很奇怪?”林歡不明就裏,還沉浸在奇怪的邏輯圈中。

李槿右手捏成拳,抵在唇邊輕咳了幾聲,笑道:“果然什麽事情都是上天安排好了的。林芝兒今日這般,也是她自己作的,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那倒也是!”林歡點頭讚同,他也不會爛好心去同情林芝兒。將來,林芝兒的事,也就是聽聽就過了,真沒必要再放在心上。

見到李槿咳嗽,林歡皺了皺眉,關心道:“你的病怎麽還不見好?最近可有看大夫?”

李槿深深看了他一眼,“比起前些時日已經好多了。本來我都已經放棄了,左右不過是副破敗身子,再怎麽看大夫也是白費力氣。可是歡哥兒你做的枇杷膏確實有效,我一直吃,倒是比大夫開的藥方還好的多。”

林歡聞言摸摸鼻尖,有點心虛的不敢看他。枇杷膏的事,他心中是一清二楚,可不能讓人發現了什麽端倪,便掩飾的道:“怎麽能放棄呢?大夫開的方子總有針對你病症的良藥。我做那枇杷膏隻能說為輔,不能喧賓奪主的,枇杷膏要吃,大夫的方子也得跟上才是。”

“是嗎?好!我聽你的。”李槿微微一笑,唇角**出好看的弧度,眼眸中寵溺的柔色讓林歡心中一悸。

這人這樣看他做什麽?什麽叫聽我的?我又不是他的什麽人,這話怎麽聽著就不對勁呢?來不及多想,林歡這個顏狗已經被對方給俘獲了。

還要不要人活了?長得這麽好看,還要露出這般勾人的笑來,這不是引人犯罪麽?林歡耳根子都紅了,垂下眼簾不敢多看。隻怕自己會沉溺在他麵前,到時候出糗可就不好了。

李槿看他微紅的耳根,手指動了動,恨不得去捏捏他小巧可愛的耳垂。不過好歹還是控製住了,捏緊了拳頭,時機還未到啊!

李槿眼眸深邃,他這陣子的確沒有再吃大夫的藥。因為林歡送給他的枇杷膏似乎有些與眾不同之處,第一次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但是第二次,明明還是一樣的枇杷膏,可他吃了之後咳嗽便沒那麽頻繁了。一開始,他隻以為是天氣轉暖,或者是給他治病的大夫換了方子的緣故。

再到後來,他二十多年一直胸悶氣短的毛病也有了明顯的改善,這才察覺出問題來。

思索一下,應該不是大夫藥方的原因。畢竟二十多年,大夫對此都束手無策,隻能調理滋補將養著。

唯一的問題那就是出在了林歡做的枇杷膏身上了。隻是,這枇杷膏入他口都會經過層層查驗,經過隨行大夫的查驗,這枇杷膏沒有任何的問題,跟普通的枇杷膏差不多。隻不過或許因為製作手法的原因,這枇杷膏,並不如宮中太醫院做出來的好。

想也知道的,宮裏的東西什麽都是天底下最好的,跟林歡這邊從山上隨意采摘下來做出來的肯定不一樣。

自己的身體隻有他自己最清楚,李槿察覺到了不同之處,思來想去,除了林歡的枇杷膏,便再也沒有別的了。林歡手上肯定有治病的良藥,鎮上李老爺如是,他的病亦如是。

為了驗證他的想法,不顧李忠的勸阻,便停了大夫的藥劑,隻每日服用枇杷膏。

若是往日,停藥之後病症定然會加重,所以他一年四季湯藥都不敢斷的。然而這次,他沒有再喝藥,身體也沒有再出現任何的不適,甚至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好。

雖然他心裏已經隱隱猜到了些什麽,不過他卻沒有點破。人嘛,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他沒打算追根究底。或許到某一日,他會主動跟自己提及。那麽自己會等到那一天嗎?

他嘴角噙著一抹笑,看著眼睛到處亂飄,卻不敢真正看他的林歡,覺得有趣至極。

他還真得感謝四哥,讓他來到這邊。不僅他的病有了希望,最主要的是他遇到了歡哥兒。這個獨特,能吸引到自己的人,越深入了解下去自己就越能體會到他的特別,獨一無二。

每每與他相處起來,給人感覺很舒服,很溫馨,總想著能與他近一點,更近一點。他就像是一束光,長期呆在陰暗中的人,下意識想去接觸擁有。

“還要謝謝你做的枇杷膏,真的挺不錯的。”李槿誠摯的道謝。

他的眼神飄向遠處,若有似無的盯著透過樹葉枝椏落下來的光暈斑點,聲音悠遠的道:“以前因為我身體原因,怕連累到別人,所以一個人也就這麽過來了。可現在,我控製不住時常在想,如果我這病真有一天好了,那時候我應該會娶一個可愛的人兒,與我相伴一生。到時候還會有一對跟他一樣可愛的兒女,他們會圍繞膝下,我會給他們講故事,教他們做人的道理。”

林歡聽著,想象著那副畫麵,心中不由有絲豔羨之意。李郎君這樣風光霽月的君子,不知道什麽樣的姑娘才能配的上他?如果他真有了心儀之人,想來會將她疼寵到骨子裏的吧?

“對了,你呢?有沒有想過將來?”李槿問道。

林歡一愣,他倒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以前,他也曾有過願景,那就是自己以後娶一個勤勞善良的妻子,與他一起經營起一個溫馨的小家。可是現在穿越到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更是成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哥兒,隻能等著被嫁人的命運,這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好在他現在被退親,別人也因此嫌棄他,不會有人升起娶他的念頭,這樣,他還能悠閑自在的過下去。隻是,他曾經的願望,隻怕這一輩子都不能實現了。

想到這裏,林歡苦笑道:“將來?就這般過下去唄,一個人也挺好的。”

李槿聞言愣了愣,眉宇間有了一抹愁色,歡哥兒隻想一個人過活,那他該怎麽辦?歡哥兒,你就真不好好考慮考慮你麵前這位又帥又多金的我嗎?

李槿嘴唇張了張,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他不能操之過急,否則隻怕會適得其反。見到林歡臉上有了一抹寂寥之色,不由心疼。不行!你想要一個人過,也要問問我,看我答不答應。

李槿手指摩挲著光潔的下巴,嗯,還是得盡快想辦法將人給拐到手裏才行。